第8章 帝王的寶座
一股浩瀚的威壓從他身上散開,只一瞬,便收了回去。
姜青麟後背已全是冷汗。
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坐回了那塊石頭上。李二狗——或者說天帝——就坐在他旁邊,一手托著腮,望著遠方。
「小子,問你幾個問題。」他開口了,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前輩請問。」
「你要是當了皇帝,最想做什幺?」
姜青麟定了定神,看向他:「收回漢人失地。」
李二狗嗤笑一聲,沒回頭:「收回之後呢?」
姜青麟望著那片暗藍色的大海,聲音平靜:「讓天下人都吃得上飯。」
李二狗沈默了一會兒。這一次,他沒有笑。
海面起了風,吹得他破破爛爛的衣袍獵獵作響。
「這可不容易。」他搖了搖頭,「算你過關了。」
說完,他一隻手朝姜青麟胸口伸來。
姜青麟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一推。
整個人輕飄飄地向天上飛去。李二狗的身影越來越遠,那座島也越來越小。從空中看去,他才看清那座島的形狀——
完完全全是一個心臟的模樣。
就在他意識模糊之際,李二狗的聲音再次響起:
「想解決天心,等元嬰了再來。」
姜青麟猛地睜開眼。
他還坐在客棧的床上。窗外天色將明,雞鳴聲從遠處傳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緩緩握緊。
姜青麟深吸一口氣,再次閉目內視。
心臟處,那只黑貓留下的黑色薄膜已經消失。他仔細探查了好幾遍——乾乾淨淨,什幺都沒有。沒有那層薄膜,天心似乎也變得更活躍。
他皺了皺眉。那層薄膜是天帝消去的?
他探向魂海。
那部《天魔七情功》也消失了。
魂海一片澄澈,找不到半點痕跡,徬彿那部功法從未出現過。
只有那個神秘女子渡入的靈力種子還在——金色的一小團,安靜懸浮在魂海角落,散髮淡淡暖意。
他想了很久。多半是那個自稱天帝的老頭的手筆。
「天帝……李二狗……」他搖了搖頭,忍不住嘟囔,「哪有天帝叫李二狗的。」
說完,他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沒有出現什幺異象。
他松了口氣,看向窗外。
天,亮了。
門外傳來成洪的聲音:「殿下,該啓程了。」
「知道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漸亮的天色,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推門而出。
客棧大廳里,姜芷已經坐在桌邊用早飯了。她換了一身霜色勁裝,頭髮束起,乾淨利落。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碗白粥,她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見姜青麟下來,她擡了擡眼皮,聲音清冷:「起來了?」
姜青麟在她對面坐下,掃了眼桌上——只有一碗粥,一雙筷子。
「我的呢?」
「讓小二去煮了。」姜芷垂眸,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誰知道你睡到什幺時候。」
姜青麟摸了摸鼻子,沒接話。
小二從後堂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出來,放在姜青麟面前:「客官,您的面。」
姜青麟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
姜芷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他眼底有些青黑,像是沒睡好。
她沒問,繼續喝粥。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飯。王勤和成洪已經備好車馬,在門外等著了。
姜青麟翻身上馬。姜芷上了馬車,簾子放下來。
車隊緩緩駛出小鎮,沿著官道繼續往北。
晨光灑下來,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馬蹄聲清脆,轆轆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駛向京城方向。
姜青麟騎在馬背上,望著前方漸漸開闊的道路。
離臨淄越來越近了。
一路車馬勞頓,終於回到臨淄。此時已近正午。
這次沒有百姓圍觀,也沒有百官迎接。臨淄南門早已肅清,門口只站著幾個紅袍太監和兩排侍衛。
姜青麟御馬上前,太監們趕忙迎上,齊齊行禮。身後侍衛單膝跪地:「參見殿下,參見長公主。」
姜青麟點點頭。為首太監連忙上前牽住馬繩,躬著身子,聲音壓得很低:「陛下已等候多時,請殿下立即進宮。」
姜青麟翻身下馬,隨著他緩緩進城。
走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牽馬的小太監,隨口問道:「近來京師可有何事發生?」
小太監想了想,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殿下,最近確實有一事震動朝野。」
姜青麟一愣——隨口一問,還真有。「何事?」
「神策府大元帥楊晉修被貶到關西去了。」
姜青麟腳步微頓,瞳孔縮了縮。「所犯何事?」
小太監撓了撓頭:「殿下,這個……小的不知。」
姜青麟沒再問,一路順著街道往皇城方向走。
到了皇城外,眾人下馬。
成洪領著侍衛們自去皇城外的值房安置。
姜芷的馬車沒停,她掀開車簾看了姜青麟一眼——那目光里有些什幺,卻又什幺都沒說——隨即放下簾子,馬車往長樂宮方向駛去。
剩下姜青麟和王勤,還有幾個太監。又走了一段,王勤也停下腳步,躬身告退,往內侍監去了。
姜青麟隨著太監穿過重重宮門,來到武英殿偏殿。太監們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便紛紛退下。
太監將他引至武英殿偏殿門前,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躬身退下。
姜青麟踏入殿內。
姜榮乾正坐在軟榻上,一手扶額,低頭翻看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