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清國
姜青麟又夾了一塊清蒸魚,細心剔了刺,才放進她碗中。
「多吃些魚,好得快。」
沐馨漪低頭看著碗里雪白的魚肉,忽然有些鼻酸。
這些年帶著女兒在清國如履薄冰,處處算計,何曾有人這樣細緻地待過她?
她夾起魚肉放入口中,鮮甜嫩滑,卻不知怎的,嘗出了一絲久違的、屬於「家」的安穩滋味。
一頓飯吃得安靜,卻並不尷尬。
姜青麟不時為她夾菜,動作熟稔得徬彿早已做過千百遍。
沐馨漪起初還有些拘謹,漸漸便放鬆下來,偶爾也會將他愛吃的菜往他那邊推一推。
用完膳,姜青麟握了握她的手,溫聲道:「漪兒,等會兒你去看看詩妍吧。我會吩咐下去,不再限制你們母女走動。只是暫且還需在這院裡住一段時日,委屈你了。」
沐馨漪連忙搖頭:「不委屈的。我……我這就去看看她。」
姜青麟點頭,起身理了理衣袍,又回頭看她一眼:「好好休息,我忙完這段時間再來看你。」
沐馨漪起身相送,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廊下,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緩緩轉身。
床榻上的被褥早已被侍女換過,嶄新乾淨,徬彿白日那場激烈歡愛從未發生。
只是方才侍女收拾時那躲閃又好奇的眼神,仍讓她臉頰發燙。
她走到床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光滑的錦緞,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她心裡清楚,自己今日並非全無算計。為何姜青麟會那般輕易被她勾起情慾,甚至有些失控——這與她自身的體質脫不了干系。
她天生便是內媚之體,這也是她多年來一直以面紗遮面的原因。
這體質自小便困擾著她,幼時曾無意中對貼身侍女流露過一絲,那侍女便面色潮紅,沒多久便情動失態。
她自此知曉厲害,時刻以心法壓制。
後來嫁人,原以為成了婚便無妨。
有一回她心神不寧,忘了壓制,竟讓丈夫中了招。
當時他雙眼赤紅,狀若瘋狂,可剛扯開衣襟,便洩身暈厥過去。
此事成了她心底一根刺,也讓她對這體質更是畏懼,從此壓制得更為小心。
今日面對姜青麟,她刻意放開,想著為他能把持不住,卻沒想到……竟是那般結果。
反被他弄得暈厥過去,丟盔棄甲。
想到那些不堪的畫面,臉上又是一陣火燒。
罷了。她搖搖頭,將那些混亂思緒撇開。如今木已成舟,魂源已交,身子也給了他,再多想無益。眼下最要緊的,是女兒詩妍。
既然已跟了姜青麟,同爾里這個姓氏便不能再用了。詩妍往後,便隨她姓沐吧。只盼……只盼他真能如承諾那般,給詩妍一個安穩的容身之處。
整理好心緒,沐馨漪換了身乾淨的衣裙,對鏡稍稍理了理鬢發,這才起身推門,朝著女兒所在的廂房走去。
與此同時,李清月處理完瀘州府衙交接的一應瑣事,回到秦王府時,天色已完全暗下。
她步入內院,忽覺今日似乎格外安靜。略一思忖,才想起竟是一整日都沒見到姜青麟的身影。
心下微疑,她喚來貼身侍女春棠:「今日殿下在何處?」
春棠福身行禮,聲音有些怯怯的:「回太妃,殿下……殿下今日似乎一直在春苑那邊。」
李清月眉頭微蹙。春苑——那不是關押那對清國母女的院子幺?
「一整日都在?」她聲音沈了幾分。
「是……是的,太妃。」春棠頭垂得更低。
李清月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審問?
什幺樣的審問需要審上一整天?
怕不是審到榻上去了罷。
想起那蒙紗女子即便遮掩也能窺見的絕色姿容,以及那華服少女嬌憨鮮活的眉眼,她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悶。
「去,」她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把他叫來。」
春棠不敢多言,躬身應了「是」,匆匆退了出去。
李清月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指尖無意識地扣緊了窗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