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聯姻
清晨的微光透過窗櫺,照在凌亂的床榻上。
姜青麟醒來,臂彎里是還在熟睡的蘇有容。
她褪去了昨晚的冷冽和媚態,眉眼舒展,呼吸均勻,像個尋常安睡的姑娘。
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顯蒼白的唇色,還透著點重傷初愈的虛弱和疲憊。
日頭老高了,她還沈睡不醒,可見昨天耗神有多厲害。
姜青麟看了片刻,心裡一軟,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尖。
「嗯……」蘇有容發出一聲模糊的嚶嚀,長睫顫動著睜開眼。
初醒的迷蒙散去,映入眼簾的是姜青麟帶著幾分戲謔的俊朗面容。
昨夜的種種旖旎荒唐瞬間湧上心頭,她臉頰「唰」地飛起紅雲,下意識想躲開目光,卻被對方含笑的眼神牢牢鎖住。
她抿了抿唇,眼底水光瀲灧,帶著罕見的羞赧和依賴,聲音又輕又軟,拖長了尾調:「姜郎~」
這一聲喚得百轉千回,姜青麟覺得半邊身子都酥了,心底那點促狹化成憐愛,擡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豐臀上拍了一記:「日上三竿了,還賴著?起來罷。」
蘇有容吃痛,嗔怪地瞪他一眼,眼波流轉間風情自生,卻乖乖依言起身。
動作間,腿心傳來清晰的酸脹微痛,提醒著她昨夜經歷了怎樣的狂風驟雨。
她背過身去穿衣,眼角余光瞥見姜青麟正小心翼翼地將床榻上那方沾染了落梅點點、已乾涸發暗的素錦裁剪下來,鄭重收進儲物匣里。
她臉上剛褪下的熱度又湧了上來,心頭卻泛起一絲隱秘的甜意。
姜青麟收好東西,轉身見她仍暈生雙頰,心頭一動,上前一步將她打橫抱起。
「呀!」蘇有容猝不及防,低呼一聲,下意識攬住他脖頸,「姜郎做什幺?」
姜青麟抱著她重新坐回榻邊,將她圈在懷裡,低頭在那光潔的額上啄了一下,才道:「容兒,合歡宗經此一劫,殿宇損毀,弟子傷亡,護山大陣也破了。這兒已不是安身立命的地方,你今後有什幺打算?」
蘇有容靠在他胸前,沈吟片刻,語氣恢復了平日幾分宗主的冷靜:「玉香、鮮姚那兩個叛徒裡應外合,才讓羅進生輕易破陣。如今首惡已除,自然要召集殘存弟子,清理廢墟,設法重建山門……」她頓了頓,微微蹙眉,「只是護山大陣的核心陣盤被毀,想復原,非一朝一夕之功。」
姜青麟搖頭:「重建談何容易?就算勉強建起來,沒有大陣護著,要是再有強敵來犯,不是重蹈覆轍?百歡門雖滅,誰知道有沒有其他宵小之徒盯上合歡宗的基業,或是羅進生的餘孽來報復?」
蘇有容聽了,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倦意的笑,語氣卻還存著幾分宗主的傲氣:「我合歡宗雖非什幺名門正派,卻也跟朝廷素有往來,受其敕封。經此一事,官府想必也會加強巡守。再者,我蘇有容還沒那幺容易倒下。」
「不夠。」姜青麟手臂收緊,語氣斬釘截鐵,「我不放心。」他低頭看她,目光灼灼,「我有個法子,你聽聽。」
「嗯?」蘇有容擡眼,對上他認真的目光,心下好奇,「什幺法子?」
姜青麟唇角微揚,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笑意:「舉宗遷往京城。」
蘇有容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來,伸出纖指戳了戳他胸口,眼波斜睨,帶著看穿他心思的瞭然:「什幺舉宗遷往京城?說得冠冕堂皇。姜郎,你莫不是只想把我一個人框去京城,鎖在你那東宮後院吧?」
姜青麟被她戳破,也不尷尬,反而理直氣壯地又在她臀上輕拍一記,激起一陣誘人漣漪,笑道:「是又如何?你已是我的人,難道還想逃?待我從瀘州接回娘親,辦了正事,你這合歡宗宗主便乖乖進京,做我的女人。這名分,你跑不掉。」
蘇有容臀上微痛,臉上更熱,嗔視著他:「霸道!」卻也沒真生氣,只是蹙眉道,「那我這些門人弟子又如何?合歡宗百年基業,豈能說棄就棄?」
「誰讓你棄了?」姜青麟屈指刮了刮她鼻梁,「京城有的是地方,那兒寬敞,靈氣也足。你屆時可直接去徐國公府尋我小姨李清秋,她會妥善安置你宗門上下一切事宜。這樣,既能保全宗門傳承,你也能在我身邊,兩全其美,不比你們留在這荒山野嶺、提心弔膽地重建強上百倍?」
他考慮得這幺周全,蘇有容倒無言以對了。
她垂眸思量,知他所言確是老成謀國之法,且處處為她與宗門考量。
只是……她擡起眼,捕捉到他話中之意,不由一怔:「姜郎,你……即刻便要走了?」
姜青麟點頭,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原本日程就緊,為此事已耽擱了兩日。得盡快趕往瀘州迎回娘親,之後還要處理許多事。今天就得啓程。」
濃重的失落感瞬間攫住了蘇有容。
剛剛委身於他,身心俱付,正是情熱依戀的時候,恨不得時刻黏在一起,突然聽說要分開,心裡自是萬般不捨。
她下意識地揪緊了他胸前的衣襟,眸中漾起朦朧水色。
姜青麟見她這樣,心中愛憐大盛,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臉頰,柔聲安撫:「乖容兒,兩情若在長久時,豈在朝朝暮暮?日後天長地久,自有相伴的時候。你且安心在此處理善後,乖乖聽夫君的安排,嗯?」
蘇有容知他身負重任,自己也是一宗之主,不能任性,只得壓下心頭酸澀,輕輕點了點頭。
姜青麟見她乖巧,心下歡喜,再忍不住,俯首便攫取了那兩瓣誘人的紅唇。
蘇有容嚶嚀一聲,臂藕主動纏上他脖頸,啓唇相就,任由他的舌深入檀口,捲起她的軟舌共舞。
氣息交融,唇齒相依,訴說著無聲的眷戀與承諾。
良久,唇分。蘇有容氣息微喘,伏在他懷中,臉頰緋紅,眼波迷離。姜青麟又抱了她片刻,方才起身,整理衣袍。
「我讓楊靜留一隊人馬在此助你清剿殘敵,維穩秩序。待你處理妥當,那一隊人馬會護送你們分批前往京城。」姜青麟一邊系著玉帶,一邊交代。
事情交代完,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離別的愁緒悄悄瀰漫。
蘇有容坐在榻邊,微微垂著頭,剛才強撐的冷靜從容漸漸褪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邊緣。
剛剛成為他的女人,身心都還殘留著昨夜的溫度與悸動,轉眼卻要分離,她心中萬般不捨,酸澀的情緒堵在喉嚨口。
姜青麟系好玉帶,回身看見她這副難得一見的低落模樣,像被霜打蔫了的嬌花,全然沒了平日合歡宗宗主的妖嬈潑辣,只剩下依戀與脆弱。
他心中微軟,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微涼的手,仰頭看著她:「容兒?」
蘇有容擡起眼,那雙總是勾魂攝魄的桃花眼裡水光瀲灧,帶著顯而易見的委屈和依戀,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鼻音:「……就不能多留兩日幺?」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像小兒女般纏人,不符合她一宗之主的身份,可……確是心裡最真實的念頭。
姜青麟看著她這模樣,愛憐之意大盛。
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揩去她眼角滲出的一點濕意,聲音低沈溫柔:「傻話。瀘州之事緊要,娘親還在等我。你也需盡快整頓宗門,先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