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黃粱一夢
下一刻,他雙手握劍,用盡殘存力氣,將冰冷劍刃狠狠橫向自己脖頸!
「噗嗤——!」
鮮血如噴泉從割裂的頸動脈狂飆!
猩紅血霧在昏暗光線下淒厲綻放!
羅進生表情凝固在怨毒與解脫之間,身體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朽木,沈重撲倒在地,抽搐幾下,再無聲息。
粘稠血液迅速蔓延,散髮濃重鐵鏽味。
「門主!!」
「啊!!」
殿內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驚恐哭嚎。剩下百歡門徒徹底崩潰,磕頭如搗蒜,哭喊求饒響成一片。
姜青麟面無表情看著羅進生尚在冒血的屍體,眼神無波,徬彿掃過一片污穢。
他冰冷視線轉向癱軟在地、抖如風中落葉的玉香和鮮姚,再次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問向蘇有容:
「她們,又當如何?」
蘇有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血腥。
她扶著寶座扶手,強撐搖搖欲墜的身體,緩緩站起。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重傷和藥力讓她腳步虛浮,額角滲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她一步一步,走到癱軟的玉香和鮮姚面前。
鮮姚看著步步逼近的宗主,冰冷目光讓她肝膽俱裂,最後僥倖化為烏有。
她涕淚橫流,手腳並用爬向蘇有容腳邊,抱住她的腿哭嚎:「宗主!饒命啊!奴婢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求宗主看在我多年侍奉份上,饒我賤命吧!再也不敢了!」
玉香則癱坐在地,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嘴角掛著一絲神經質的、絕望冷笑。她知道,完了。
蘇有容在她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看著這兩個曾的心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無盡冰冷和……一絲疲憊的悲涼。
她緩緩擡手,染著蔻丹的指尖凝聚起冰冷靈力。
「背主求榮,勾結魔宗,殘害同門…」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人耳中,帶著最後宣判,「罪無可赦!」
話音落下的瞬間!
「噗!噗!」
兩聲沈悶的、徬彿皮革破裂的聲響!
蘇有容雙手快如閃電,蘊含元嬰修士殘餘的狠厲靈力,精准無比印在玉香和鮮姚的丹田氣海之上!
「呃啊——!!!」
「不——!!!」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同時響起!
玉香和鮮姚如同被抽掉所有生機,身體猛地弓起,眼珠暴突,口中狂噴出混雜內臟碎塊的鮮血!
她們清晰感覺到,體內苦修數十載、視若性命的靈力根基,如同被砸碎的琉璃盞,瞬間崩碎、瓦解、消散無蹤!
徹底空虛和冰寒席捲全身,比死亡更可怕的絕望吞噬了她們。
蘇有容看也不看如爛泥般癱倒在地、眼神徹底灰敗的兩人,聲音冰寒刺骨,帶著最後決絕:
「自今日起,廢爾等修為,逐出合歡宗門牆!生死…各安天命!」
最後一個字吐出,她強提的那口氣終於耗盡。眼前發黑,天旋地轉,身體再支撐不住,軟軟向後倒去!
「宗主!」小翠驚呼。
然而,預想中撞擊地面的冰冷並未傳來。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她纖細腰肢,後背撞進一個堅實溫熱的胸膛。
熟悉的、帶著淡淡冷冽氣息的男子味道瞬間將她包圍。
姜青麟穩穩接住了倒下的蘇有容。
低頭看去,懷中人臉色慘白如紙,唇瓣被鮮血染得異常妖艷,那雙總是帶鈎子的桃花眼緊閉,長睫脆弱顫動,氣息微弱。
強行動用靈力廢除兩個金丹,對她此刻重傷中毒的身體,無疑是雪上加霜。
他心中無聲嘆息,眉頭微蹙。
他擡眼,目光掃向剛從震驚中回神的小翠,聲音沈穩:「帶路,尋一處清淨房間。她傷勢極重,需立刻療傷驅毒。」
「是!是!殿下請隨我來!」小翠如夢初醒,慌忙抹淚,強自鎮定,轉身引路。此刻,這位從天而降的皇太孫,成了合歡宗唯一的希望。
姜青麟不再看殿內狼藉和待宰羔羊,抱著懷中滾燙虛弱的嬌軀,無視身後滿地血腥哀嚎,大步跟上。
懷裡蘇有容因顛簸微微蹙眉,長睫顫動,最終無力合上,陷入半昏迷。
只有微弱卻灼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頸側。
楊靜一個眼神,幾名侍衛立刻跟上護衛,同時留人控制大殿殘局,等待府兵。
大殿內,只剩絕望哭嚎、濃郁血腥,以及羅進生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無聲訴說這場叛亂的最終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