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別
周勉靠在他懷裡,聲音輕輕的:「嗯……看多了,聽多了,瞎琢磨的……能幫到你就好。」她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滿足地不再說話。
姜青麟低頭,在她發間輕輕一吻,聲音里帶著贊許和愉悅:「你真是幫了我大忙了。」這句樸實的肯定,比任何華麗的褒獎都讓周勉感到開心。
是夜,聽潮小築旁的偏廳里,四人圍坐一桌,氣氛卻有些微妙。
廳內的氣氛緩和下來。
周滄溟雖未再多言,但默許的態度已讓周勉心花怒放。
到了晚飯時分,聽潮小築旁的偏廳里,四人圍坐一桌,氣氛卻有些微妙。
周勉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幾乎黏在了姜青麟身上。
她不住地給他夾菜,小碟子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麟哥哥,快嘗嘗這個清蒸東星,最鮮嫩了!還有這個蟹粉獅子頭,我盯著廚房做的,火候正好!你都瘦了,得多吃點補回來!」她語氣歡快,帶著熱情。
姜青麟碗里的菜餚越壘越高,他有些無奈,又覺暖心,眼角余光卻瞥見對面岳父大人的臉色越來越沈。他輕咳一聲,試圖暗示周勉。
周勉立刻停下筷子,關切地探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怎幺了麟哥哥?是不是路上著涼了?怎幺咳嗽了?」
一旁的周滄溟終於看不下去,重重放下筷子,哼了一聲:「哼,真是女大不中留!」說罷,竟是直接起身,拂袖就要離席。
徐繼開倒是眼觀鼻鼻觀心,徬彿桌上的暗流湧動與他無關,只專注地夾著一箸筍尖,吃得津津有味。
「爹?您不吃了?」周勉這才後知後覺,眨著眼問道。
周滄溟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氣飽了!」
姜青麟見狀,趕緊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周勉的腿,朝周滄溟的背影努了努嘴,示意她快去哄哄。
周勉卻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哎呀,我爹就這怪脾氣,一會兒就好了,麟哥哥你別管他,快吃菜。」說著又給姜青麟夾了一塊雞肉。
已走到門口的周滄溟聽得真切,身形一個趔趄,猛地轉過身,臉色黑得嚇人。
他大步走回桌前,不由分說,一把拉起還在跟一隻雞腿奮戰的徐繼開。
徐繼開被拽得莫名其妙,手裡還牢牢抓著雞腿:「哎哎,周老怪,你拉我作甚?老夫還沒吃飽呢!」
「喝酒!」周滄溟幾乎是咬著牙吐出兩個字,強拉著一步三回頭的徐繼開,迅速消失在了門外。
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姜青麟無奈地笑了笑,轉頭看向身邊這個心思全然在自己身上的少女。
燈火下,她唇邊不小心沾了一粒小小的飯粒,自己卻渾然不覺,依舊笑靨如花地望著他。
那毫無保留的依賴和愛慕,讓姜青麟心頭一軟,湧起無限愛憐。
「勉勉。」他低聲喚道。
「嗯?怎幺了麟哥哥?」周勉見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下意識摸了摸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姜青麟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拇指溫柔地拂去她唇邊的飯粒。
動作自然無比,卻讓周勉瞬間屏住了呼吸,臉頰飛起紅霞。
然而,他的指尖並未離開,而是順勢托著她的下巴,俯身向前,溫熱的唇瓣輕輕印在了她的唇角,帶著憐愛。
周勉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被他觸碰的地方像是有電流竄過,渾身酥麻,軟軟地靠向了他。
姜青麟感受到她的順從,心中愛意更盛,這個淺嘗輒止的親吻漸漸加深,他含住她柔軟的下唇,輕輕吮吸,舌尖試探性地抵開貝齒,捕捉到那條怯生生的小舌,溫柔地糾纏起來。
「唔……」周勉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生澀地回應著,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了他的衣襟。
意亂情迷間,姜青麟的手掌情不自禁地撫上她纖細的背脊,隔著薄薄的春衫,能感受到少女玲瓏的曲線和微微的顫抖。
他正情動,手下意識地想向下探索……
「咳!」 一聲清晰的咳嗽聲自門外不遠處傳來,帶著刻意的提醒。
兩人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迅速分開。
周勉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手忙腳亂地站起身,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去收拾碗筷!麟哥哥你、你今天趕路辛苦了,早點歇息!」說完,幾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偏廳。
姜青麟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回味著方才的溫存,不由失笑,搖了搖頭。
夜晚,周勉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全是晚膳時分那個纏綿的吻和姜青麟灼熱的眼神,羞得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頭,卻又忍不住在被窩里偷偷笑了起來。
接下來的兩日,島上充滿了甜蜜而短暫的氣息。
離別的時刻終究到來。
姜青麟需繼續前往瀘州接母親,並轉道青丘;而周滄溟需即刻進京籌備天工院,周勉也得隨行入京,提前學習宮廷禮儀,為將來做準備。
碼頭邊,海風帶著離別的咸澀。兩艘快船已準備就緒。
姜青麟與周勉相對而立,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他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掠過她微涼的耳垂。
周勉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捏了捏,然後松開。
徐繼開適時地輕咳一聲,打破這靜謐,對著姜青麟正色道:「殿下放心,老夫與周老怪定將勉勉安然送至京城。殿下此行接引他處,亦需謹慎。按禮制,正妃大婚之後,方是諸側妃依序入宮之期。時間雖緊,料想殿下安排,必無差池。」
姜青麟頷首:「有勞徐監正提點。青麟明白。」他再次向周滄溟和徐繼開鄭重一禮,目光最後深深落在周勉明媚又隱含不捨的小臉上,「岳父大人,徐監正,勉勉…保重。青麟…告辭!」
說罷,他毅然轉身,玄色身影踏著碼頭木板走向船隻,腳步聲在風中斷續傳來。
周勉站在岸邊,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船艙入口,海風吹來,帶著遠航的氣息。
她低頭,摸了摸頸間的同心結,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混合著思念與堅定的弧度。
海濤聲聲,徬彿在為新的旅程送行,也為即將匯聚於臨淄城的風雲,悄然奏響了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