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改善民生
她忽然擡手死死捂住嘴,悶聲嗚咽:「他……他最後留下一封信,說沒臉回家見娘……就在這兒,跳了下去。三天後……才浮起來。」
姜青麟靜靜站著,風刮過他的袍角。
他望著河裡渾濁的流水,徬彿看見一個瘦弱少年懷揣著全家積蓄的溫暖銀子走進這座城市,最後帶著一身冰冷河水沈入黑暗。
那二兩銀子,或許不夠席間一杯酒,卻是壓垮一條性命的全部重量。
他解下腰間素帕,遞過去時看見自己指尖繃得發白。「「別哭了。先去那邊轎子旁等候,」他聲音低啞,「我定會為你討個公道。」
秋花在一旁聽得心酸,趕忙上前扶起幾乎癱軟的柳芙「姑娘放心,殿下既開口,必定會妥善處理。」
姜青麟對秋花點頭:「告訴阿姐,我去趟北城兵馬司。」說罷翻身上馬,帶著侍衛疾馳而去。
行至半途,卻見多名兵馬司差役正在巷弄間奔走探查,神色緊張。
姜青麟勒馬,一名侍衛即刻上前詢問。
片刻後返回,面色古怪:「殿下,他們……在尋一條走失的細犬。」
「誰的狗?」
「吏部侍郎華飛章夫人的愛犬。」
姜青麟忽然笑了一下。
周遭空氣驟然變冷,兩名侍衛同時屏息。
他偏頭對其中一人道:「去錦衣衛衙門。告訴當值同知,兩個時辰內,我要見到那個牙人。他若辦不到,這身飛魚服便不必再穿了。」
言罷一抖繮繩,駿馬疾馳而去,馬蹄在青石板上敲出驚雷般的聲響。
兵馬司衙門前,兵馬司門衛剛要阻攔,已被姜青麟身後的侍衛一鞭抽開:「殿下駕到,退下!」門衛慌忙跪地讓行。
他徑直闖入正堂,冷聲問道:「北城指揮何在?」
有人顫抖著指向後堂。
姜青麟一腳踹開廂房門,北城指揮余尚正捧著暖爐與書吏談笑,見門扉洞開,怒容才現即化為驚懼,慌忙跪倒:「不知殿下駕到——」
姜青麟越過他,在主位坐下,玄色錦袍袍角拂過案卷:「本月十五,可有一少年報官,稱被牙人騙去二兩銀子?」
余尚額頭沁汗:「每日報案眾多,下官……」
「有,還是沒有?」
「……容下官查查卷宗……」
姜青麟緩緩起身,烏皮靴踩在青磚上悄無聲息,卻令余尚開始發抖。
「你不用查了」他俯視著腳下戰慄的指揮使,語氣輕蔑:「你當然不知道。二兩銀子的案子,一個鄉下少年的死活,怎配入你的耳?怎配讓你手下那些‘忙著找狗’的官差,費上一星半點的心神?」
他忽然擡腳,靴底重重踹在余尚胸口!
骨頭髮出脆響,余尚倒飛出去撞在院中照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他不敢運功抵擋,不等他掙扎起身,姜青麟已揪住他的發髻將人提起,俯身逼近:「那孩子跳河了。就為這二兩銀子。」
又一拳砸在面門,鼻梁應聲而斷。
「而你動用全司人力——」他拽著余尚的頭髮拖行過院內,鮮血在青石磚上划出長長一道,「——去替侍郎夫人找狗!」
衙門外百姓越聚越多,鴉雀無聲。姜青麟將癱軟的余尚扔在階前,自己拂衣坐在石階上,冷眼掃過圍觀人群。無人敢與他對視。
馬蹄聲疾馳而來,錦衣衛同知楊靜滾鞍下馬,押著一個猥瑣男子:「殿下,人犯鄧納帶到!」
那牙人癱跪在地磕頭如搗蒜,額間血肉模糊。
楊靜高聲稟報,聲音傳遍街巷:「鄧納專騙貧苦外鄉人,訛得銀錢便入賭坊!只因所騙皆是窮苦人的錢,涉案金額小,數額不入兵馬司之眼,歷來無人過問!」
周圍百姓頓時嘩然,怒吼驟起:「殺了他!」
「殿下,殺了他。」
「這種畜生就該死。」
「殺了他!」
「殺了他!」
姜青麟目光掠過鄧納,如看螻蟻:「楊同知,依律處置。結案後張榜公示,以儆效尤。」
此時一頂官轎踉蹌衝入人群,華飛章踉蹌撲出,匍匐在地:「下官治家不嚴,萬死難辭——」
姜青麟起身,指尖捏住侍郎下頜擡起,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華侍郎的狗,比大齊子民更金貴?」他收回手,任對方涕淚縱橫地磕頭,「今日是狗,明日是不是就要動用京營替你夫人尋丟的簪子了?」
華飛章渾身發抖:「殿下明鑒!都是賤內糊塗,下官萬萬不敢!」
姜青麟不再理會地上兩人,他翻身上馬。
雪粒子不知何時簌簌落下,沾濕他眉睫。
身後,余尚與華飛章仍跪伏於地,血污融化了薄雪,無人敢近。
暮色四合時,姜湘鈺仍在河畔等候。見姜青麟歸來,她急忙迎上:「如何?」
姜青麟點頭:「人已拿下,會公示結果。」他轉向柳芙,從儲物匣取出五十兩銀子遞去:「人死不能復生,這些銀兩你拿去好生度日。日後若有難處,可來秦王府尋我。」
柳芙重重磕了三個頭,額角沾泥:「殿下恩德,來世再報……我只想帶弟弟回鄉,好生侍奉母親,此生……不再踏足京城了。」她抱起裝滿紙錢的陶盆,身影漸消失在蒼茫暮色中。
姜青麟默然點頭,派侍衛相助。望著她遠去的背影,他輕輕嘆了口氣。
姜湘鈺輕輕握住姜青麟冰涼的手:「何必嘆氣?若不是你,這事只怕永無昭雪之日。」
他反手握住她,看向結薄冰的河面:「我只是覺得……修仙之人、朝廷官員,本該……本該是為了改善民生,扶弱濟貧。」
姜湘鈺嘆息一聲,雪花停在她睫毛上:「世間之事,豈能盡如人意?但求問心無愧便是。」
她替他拂去肩頭落雪,柔聲道:「雪大了,回宮吧。」
送至東宮門前,朱紅宮門吞噬了她纖弱的身影。姜青麟勒馬回頭,見萬家燈火次第亮起,雪幕中模糊成團團光暈。
那些光里,可有一盞是為那個十七歲少年而亮?
他撥轉馬頭,孤身踏入漫天風雪。鞍袋里,那方沾了柳芙淚水的素帕,沈得像一塊冰。
(下面是夾帶的私話,與劇情無關,大家可以選擇看。)
(說些題外話,寫這章的時候是剛好發燒,想起白天刷到的新聞,睡不著的時候,寫了這章,也是蹭了少林寺的熱度,雖然已經過去許久了,還有上海錯付車費事件,我刷到這條視頻的時候,看到一條評論「就因為1000塊就服農藥自殺,現在的年輕人真脆弱巴拉巴拉之類的」我不知道如何反駁他,只感覺到無奈,和悲傷。)
(最後還是希望大家能夠珍愛生命,人生很長,沒有過不去的,當你感覺很難過的時候,或許可以去吃點好吃的。沒有什幺是吃一頓好吃的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頓。有段時間減肥的時候,好久沒吃炸雞漢堡方便面,真的特別想,那段時間過後吃了一口方便面,真的感覺挖槽,活著真的太好了。生活的意義就是在此,當你把自己的需求放的很低,你會發現生活其實也沒有那幺苦)
(我看到過一個很喜歡的歌手的採訪,他說過的話我記到如今,他說:「我從來不設計自己的將來,人就應該活在當下,把今天過的很積極,其實你今天不痛不癢,就已經很幸福,理想也好,愛情也好(TM的作者就沒有擁有過愛情好吧,哈哈哈),實現不了沒關係,但生活依然要繼續,依然可以熱愛生活,我覺得年輕人實現夢想,實現不了也沒什幺了不起的,生活最好的基本的一個意義就是:生活的理想就是為了理想的生活。當人遇到一些困難的時候,去墓地去醫院看一看,很多事情會放下,會釋然。退一步海闊天空嘛,你總往前計較,很多事情會越走越窄,所有的痛苦歡樂最終變成甜蜜,人們在多年以後再回憶痛苦的時候,痛苦也就沒有那幺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