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雪夜漣漪(修)
她湊近仔細感應了一下,驚訝地擡頭:「阿弟……這半朵花……它的氣息……好生熟悉!似乎……似乎和娘親給我服用的那半朵,同根同源,宛如一體!你是從何處得來的?」她清澈的眸子直視著姜青麟,帶著探究。
姜青麟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不動聲色,將玉盒輕輕合上,塞入姜湘鈺手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隨意與神秘:「機緣巧合之下所得罷了。既是同源,效用想必更佳。阿姐收好便是。」他巧妙地避開了具體來源,目光坦蕩,讓人難以深究。
姜湘鈺雖覺蹊蹺,但見他神色坦然,又一心為自己著想,便不再追問,心中只有感動,甜甜一笑:「謝謝阿弟。」
「謝?」姜青麟劍眉微挑,眼中再次浮起那抹熟悉的、帶著促狹的笑意,他微微低下頭,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口頭上的謝意可不夠。阿姐……是不是該給點實際的‘獎勵’?」那眼神,分明是在索吻。
姜湘鈺的臉「騰」地又紅了,羞惱地輕捶了他一下:「阿弟真是……越長大越學壞了!」話雖如此,看著他近在咫尺、帶著期待笑意的俊顏,她心跳如鼓。
猶豫片刻,終是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一觸即分。
饒是如此,主動獻吻的羞意已讓她面紅耳赤,飛快地轉過身去,不敢看他。
姜湘鈺深吸一口氣,平復著狂亂的心跳,重新牽起姜青麟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好了,阿弟,夜深雪大,我們快些去臨竹軒吧。你今日車馬勞頓,定是乏了。」
姜青麟含笑點頭,任由她溫軟的小手牽引著前行。
溫香軟玉的輕吻余韻猶在唇邊,但心底深處,關於另一個女子的思緒,卻如這漫天風雪,無聲無息地再次瀰漫開來。
行至一處燈火稍暗的偏殿迴廊,一個身著鵝黃宮裝、手捧一疊整齊衣物的侍女正從殿內輕步走出,正是贏瑩的貼身侍女清荷,也是當初跟隨著贏瑩去秘境的那個侍女。
姜湘鈺看見她,停下腳步關切地問道:「清荷姐,娘親歇下了嗎?我方才看她晚膳時似乎精神不大好,可要緊?」
清荷見到二人,連忙屈膝行禮,恭敬回道:「殿下,郡主。小姐已安歇了,只是說今日有些疲乏,讓奴婢們無事莫要打擾。」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姜青麟,又迅速垂下,姿態恭謹。
姜湘鈺聞言,稍稍安心,點點頭:「嗯,讓娘親好生休息。」 說罷,便要繼續前行。
姜青麟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緊閉的殿門。
瑩兒的寢宮……她就在這一門之隔的殿內。
手腕處那消失紅繩留下的空蕩感似乎又清晰起來,與晚膳時她眼中破碎的哀傷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緒再次變得紛亂複雜。
他強自收回目光,隨著姜湘鈺離開,但那個位置,已深深刻入腦海。
不多時,臨竹軒已在眼前。
軒外翠竹覆雪,在夜色中沙沙作響,更添清幽。
姜湘鈺在軒門前停下,依依不捨地再次投入姜青麟懷中,環抱住他的腰身,仰頭叮囑:「阿弟,軒內一應俱全,若有什幺短缺,儘管吩咐門口伺候的人。」
姜青麟擡手,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道:「知道了,阿姐。我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你事事操心的頑童了。」
姜湘鈺退出他的懷抱,望著他挺拔的身影,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與依賴,嫣然一笑:「在我心裡,阿弟永遠都是那個需要阿姐看顧的小孩子。」 說罷,才一步三回頭地,身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的風雪之中。
軒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姜湘鈺並未立刻離去。
她背靠著冰冷的朱紅宮牆,將自己藏匿在廊柱投下的陰影里。
風雪吹拂著她滾燙的臉頰,方才亭中那灼熱纏綿的吻、唇齒間陌生的侵略與甘甜、還有他低沈宣告「你便是我的妻子」時眼中不容置疑的佔有欲,如同烙印般刻在心頭,反復灼燒。
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微腫的唇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霸道的氣息。
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一股陌生的熱流自小腹竄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雙腿微微發軟。
她緊緊攥住狐裘的邊緣,試圖壓下這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亂的悸動。
「妻子……」 她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字,心尖又甜又澀。
不再是隔著血脈的阿姐,而是將與他同床共枕、生兒育女的妻。
這個認知讓她既感到無上的幸福,又生出一絲隱秘的羞怯與……期待?
亭中他指尖的溫度,他懷抱的堅實,他唇舌的糾纏……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翻騰,比任何修煉岔氣都更讓她氣息紊亂。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他舌尖掃過她上顎時帶來的戰慄,以及他微微退開時,唇間那道曖昧銀絲斷開瞬間的羞恥與……失落。
身體深處湧起一股陌生的空虛感,渴望再次被填滿,被那灼熱的氣息包裹。
「阿弟……」 她低低喚了一聲,聲音帶著情動後的沙啞和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媚意。
風雪呼嘯,卻蓋不住她胸腔里那如野馬般奔騰的心跳。
她知道,有什幺東西,自那個雪夜小亭開始,已經徹底改變,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再是那個只需給予純粹親情的阿姐,她開始渴望成為他眼中唯一的、帶著情慾色彩的女人。
這份渴望,伴隨著對贏瑩那份模糊不清的憂思,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直到那抹白色的狐裘徹底融入夜色,姜青麟臉上的溫柔笑意才緩緩斂去。
他轉身步入臨竹軒,軒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將漫天風雪隔絕在外。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卻驅不散他眉宇間凝聚的深沈與那纏繞心頭的、來自另一座宮殿的無聲牽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