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聖藥
每一次擠壓,都讓她身體一陣輕顫,臉頰紅得像要燒起來。
終於,小半碗散髮著奇異清香的乳汁盛好了。
她手忙腳亂地重新裹好胸,整理好衣衫,平復著狂亂的心跳和身體的燥熱。
端著那碗溫熱的、承載著她巨大羞恥和此刻已分不清是責任還是情愫的複雜情感的「藥」,贏瑩走到坐在桌邊揉著傷腿的姜青麟面前。
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相……相公,把這個……喝了。對……對恢復體力……和傷口……有好處的。」
姜青麟擡起頭,看著妻子異常紅潤的臉頰和躲閃的眼神,又聞到碗里那熟悉的、令人心曠神怡的淡淡奶香和花香混合的氣息,心中疑惑更甚。
這「聖藥」……未免也太充足了些?
而且每次都是這種奇特的液體?
他接過碗,入手溫熱,觸感滑膩。
他看向贏瑩,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絲探究:「瑩兒,這到底是什幺藥?味道真的很特別,而且……」
「快喝!」贏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她怕他追問下去,更怕自己在他清澈的目光下露出破綻, 隨即又意識到失態,臉更紅了,聲如細絲地催促道,「問……問那幺多做什幺!讓你喝就喝!家裡……家裡帶的!最後一……一點了!」她語無倫次,漏洞百出,只想趕緊結束這難熬的時刻。
姜青麟看著她窘迫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雖然滿腹疑竇,但心知她絕不會害自己。
這藥的效果他親身驗證過,確實神奇。
他不再多問,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包容,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徬彿在說:「好,我不問了。」 他仰頭將碗中溫熱的乳汁一飲而盡。
熟悉的甘甜滑入喉嚨,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力量,迅速滋養著疲憊的身體,手臂和腿上的傷痛似乎也真的減輕了幾分。
「謝謝瑩兒。」他放下碗,真誠地道謝,目光依舊溫和地看著她,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帶著親暱的笑意,而是保持著一個讓她感到安全的距離感。
他能感覺到她此刻的緊繃和抗拒,雖然他不知緣由,但他選擇尊重她此刻的狀態。
贏瑩飛快地奪過空碗,像逃也似地衝向廚房,只丟下一句帶著濃濃鼻音的話:「不……不用謝!早點歇息!」她靠在廚房冰冷的土牆上,雙手捂著自己滾燙的臉頰,心臟狂跳不止。
天啊!
她剛才做了什幺!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然而,心底深處,除了羞恥,似乎還湧起一絲……因為他的尊重和不再追問而產生的、微妙的安心感?
時間在荒廢的木屋中悄然流逝。
贏瑩的記憶碎片在器靈項鍊光芒明滅不定的壓制下,艱難地重新拼合。
她漸漸理清了脈絡,確認了器靈的信息:這秘境是傳承陷阱,她和姜青麟是被選中的傳承者,目的是修煉《陰陽和合功》。
她擁有陰訣本源,而姜青麟身上帶著陽訣本源(器靈告知)。
然而,心態已然不同。
看著姜青麟每日拖著傷腿(乳汁效果雖好,但外傷愈合仍需時間)卻依舊勤懇地打獵、修補、生火做飯,盡力照顧她這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妻子,她過去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大小姐,前段婚姻中更是有無數僕婦伺候,對縫補燒飯一竅不通。
那份因「陽訣」而起的醋意,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動作熟練,帶著一種沈穩的力量感。
當她笨手笨腳試圖幫忙生火卻差點燎著頭髮時,是他眼疾手快將她拉開,衣袖卻被火星燙了個洞。
他沒有絲毫責備,只是無奈又溫和地笑了笑:「瑩兒去歇著就好,這些粗活我來。」 這笑容,讓她想起了冰冷婚房裡從未有過的暖意。
記憶里紅燭高燃,卻無半分暖意。
她穿著繁復沈重的鳳冠霞帔,端坐在鋪著大紅錦被的婚床上。
對面,是那個同樣穿著喜服、眼神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的陌生男人——她名義上的丈夫,某個帝國用以達成某些利益的犧牲品。
合卺酒冰涼刺喉,交杯時指尖的觸碰都帶著令人不適的僵硬。
沒有喜悅,沒有期待,只有完成任務的麻木和深深的疲憊。
那夜過後,他宿在了書房。
此後經年,他們相敬如「冰」,他待她如一件精緻卻無用的擺設,她也視他為一道不得不面對的、刻著「夫君」二字的冰冷牌位。
肌膚相親?
情意綿綿?
那是她從未體會過、也從未奢望過的遙遠傳說。
他前幾年逝世時,她心中唯一的波瀾,是終於擺脫了這層令人窒息的枷鎖。
他注意到她眼中偶爾流露出的對親密接觸的抗拒和疏離(那是她逐漸恢復的本能在掙扎)。
從第一晚到如今,他都只是和衣躺在她的身側,規規矩矩,保持著一種克制的距離。
即使清晨醒來發現她不知何時滾進了他懷裡,而他,似乎總是醒得更早,只是靜靜地、帶著一絲探究和複雜看著她沈睡的容顏,在她睜眼時,迅速換上溫和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抽身,徬彿怕驚擾了她。
這份無聲的體貼和尊重,像涓涓細流,一點點浸潤著她冰封的心防。
贏瑩以為,這種夾雜著尷尬、羞澀、依賴、逐漸取代醋意的觀察與好感,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寧感的微妙日子,會如同林間的溪流般,在秘境中繼續流淌下去,直到他們找到出路,或者不得不面對那《陰陽和合功》的最終考驗。
然而,命運的轉折,往往就在人自以為平靜之時,猝不及防地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