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同住一個屋檐下我的書架 ↗

第67章 周同學的計劃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2 / 2 頁

今晚她不走。

他俯下身,在她額頭上極輕地親了一下,然後起身去了陽台。

海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一點咸腥和涼意。

他點了一支煙,吸了一口,煙頭的紅光在風裡一明一滅,像黑夜裡一隻眨動的眼睛。

他望著遠處那片墨黑的海,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都跟這個女人綁死了。

無論她逃到多遠,無論他罵得多狠,最後都會回到這裡。

她會回來。

她總是會回來的。

煙燒到盡頭,燙了他的手指。

他把它摁滅在欄桿上,轉身回屋。

臥室的燈已經滅了,只有走廊一盞夜燈亮著,昏黃的光從門縫漏進去,像一條極細極細的河。

他推門進去,輕手輕腳爬上床,從後面抱住她。

她的身體又軟又熱,像一塊被太陽曬透了的玉。

他聞著她的後頸,慢慢合上眼。

天快亮時,他迷迷糊糊聽見吳媚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貼得他更近了些,嘴裡極輕地叫了一聲:「秋文……」

他應了一聲,把她摟得更緊。她沒再說話,像還在夢里。他閉上眼,覺得這夜好像沒那麼長了。

天還沒亮透,戴秋文就醒了。

海城十月的早晨已經有些涼,風從陽台半開的玻璃門縫里擠進來,把落地窗簾吹得一下一下鼓起,又慢慢癟下去,像甚麼人躲在後面呼吸。

臥室里還很暗,只有從門縫漏進來的一點夜燈黃,像給空氣鍍了一層薄薄的、半舊的蜜。

戴秋文側躺著,懷裡還圈著吳媚。

她睡得很熟,呼吸淺而勻,背貼著他的胸口,後頸到肩胛那一小片皮膚在昏暗中白得發青,像上好的宣紙被水汽浸過。

他的一條手臂從她腰上環過去,掌心貼著她小腹,那裡很軟,帶著微微的暖,像一塊被體溫煨熱了的綢。

他不敢用力,只虛虛地搭著,可她的身體像是認得他,無意識地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兩瓣極豐極圓的臀就那樣抵在他胯前,又軟又沈,像兩團被夜色凝住的油脂。

戴秋文喉頭動了動。

晨勃還沒退,硬硬地貼在她臀縫里,被那處軟得不像話的肉夾著,像陷進一汪溫吞吞的泥里。

他閉了閉眼,想讓自己別動。

可越是忍,那股勁就越凶。

他覺得自己像回到十八九歲,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又野蠻又燙人的精力。

他稍微往後撤了撤,想離她遠一點。

她卻像察覺了甚麼,輕輕「唔」了一聲,半夢半醒地翻過身,面朝著他,一條光溜溜的大腿就搭上他的腰,兩團飽滿到幾乎從襯衫里溢出來的奶子正正壓在他胸口,又白又熱,像兩團剛出籠的糯米。

她的嘴唇就在他下巴旁邊,溫熱的鼻息一下一下噴在他喉結上,像用羽毛尖在撓。

戴秋文再沒忍住。

他低頭親她,親得又急又亂,從耳根一路親到鎖骨,再往下埋進她胸口那道深得能夾住手指的溝裡。

她被他親醒了,輕輕「嗯」了一聲,倒沒躲,反而把胸挺起來,兩只手插進他頭髮里,軟軟地叫:「秋文……」

那聲音像剛從夢里撈出來的,帶著一點黏糊糊的鼻音,又軟又媚。

戴秋文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把扯開那件還半掛在身上的襯衫,把她兩條腿架上自己的腰。

她下面早就濕透了,又熱又滑,像被這一整夜的夢蒸出了水。

他進去時,她張著嘴,卻沒叫出聲,只把指甲掐進他的背,兩條腿把他纏得死緊。

他一次比一次重,像要把昨晚沒使完的勁全補上。

她被他弄得像一條脫了水的魚,身子一下一下往上竄,又被他掐著腰拽回來。

她那對38G的豪乳在晨光里晃得不成樣子,白花花的肉浪一層疊著一層,乳尖在空氣里挺成兩粒極艷的紅珠子。

她叫得斷斷續續,像哭又像嘆,最後乾脆把臉埋進他頸窩里,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把他肩頭咬出一圈極淺的牙印。

弄完時,天已經大亮了。

陽台上落進來一片白生生的光,照得滿室都是那種懶洋洋的、做愛之後特有的腥甜氣。

吳媚仰躺在床上,一條腿還掛在他腰上,兩條大腿根處全是被他撞出來的紅痕,像雪地裡開了一路碎花。

她胸口還在起伏,那兩團肉像被風吹過的水面,一波一波地蕩著余韻。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眼,偏過頭看他。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像被露水洗過的黑葡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淚光。

她對他說:「秋文,媽想跟你商量個事。」

戴秋文正靠在床頭,抽半支煙。他聞言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等她繼續。

吳媚慢慢坐起來,把襯衫拉過來掩住胸口。

可那襯衫太大,領口從她肩膀滑下去,反而露出大半邊白花花的肩頸和半截極深的乳溝。

她低著眉,聲音又輕又怯,像做錯了事討糖吃的孩子:「媽能不能帶著小寶,搬來跟你住?周行知那邊……我昨晚想過了,媽不想跟他走。可媽一個人帶著孩子,實在害怕。何家那些人不會放過我,債主也不會。我……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她說「不想再一個人」時,聲音顫了一下,像從嗓子眼深處帶出一點哭腔。

戴秋文聽得胸口發悶,像被人伸手進去捏了一把。

他偏頭看她,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得極清楚,像一尊用白石膏澆出來的像。

可這尊像又太肉感、太飽滿,胸是胸,腰是腰,兩條腿從襯衫下擺伸出來,又白又長又直,像兩根從暗處浮出來的玉柱。

他看了一會兒,把煙按滅在煙灰缸里,說:「可以。」

吳媚聽了,眼睛一下亮起來,像兩盞剛點上的小燈。

她往前挪了挪,離他更近些,聲音又軟又綿:「那你是不是原諒媽了?你肯讓我回到你身邊了?」

戴秋文沒看她,只盯著落地窗外那一片亮得發白的海。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沒有。我現在還沒辦法原諒你。」

吳媚的臉僵了僵,眼裡的光黯下去一點。她低下頭,兩只手絞著襯衫下擺,指尖都發白了。她輕輕說:「那……那你還讓我搬過來住?」

戴秋文忽然轉頭看她。

他的眼神又深又沈,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他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帶。

她沒防備,整個人跌進他胸口,兩團軟肉壓在他身上,燙得他心口一縮。

他另一隻手掐著她的後頸,逼她仰起臉。

他看著她,聲音又低又啞,像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我要你搬過來住。對外,你就說小寶是我兒子。我要你回來,不是以媽的身份,是以老婆的身份。」

吳媚愣了,嘴唇微微張著,像沒聽清。

過了好一會兒,她眼裡忽然湧上一層極亮的水光,兩行淚順著臉頰滑下去,滴進胸口那道深溝裡。

她沒擦,只抬起手捧住他的臉,軟軟地叫:「秋文……」

戴秋文沒應。

他的表情又硬又冷,像用一塊鐵鑄出來的。

可他的手卻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後腦,像在安撫一隻終於回到身邊的小獸。

他說:「我不想輸給周行知。你是我先有的,我不能讓一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把你從我手裡搶走。」

吳媚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卻笑了。

那笑像雨裡開出來的花,又軟又艷。

她湊過去親他的嘴,一下一下地,像小雞啄米,又像在嘗甚麼極珍貴的東西。

她一邊親一邊說:「媽不走。媽哪兒也不去。只要你要我,媽就永遠是你的人。」她說得又急又喘,像要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化在這些吻里。

那天上午,他們哪兒也沒去。

兩人就窩在公寓里,像一對剛剛私奔出來的男女。

吳媚穿著他的舊T恤在廚房裡做飯。

那T恤很大,下擺到她大腿中間,兩條白腿光溜溜地露著,連鞋也沒穿,光腳踩在瓷磚上。

她每走一步,那對38G的巨乳就在寬大的衣服里晃一下,前襟被頂出兩團極明顯的輪廓,連乳尖的凸起都清楚得不行。

戴秋文靠在廚房門口看她,覺得她像從甚麼舊畫里走出來的女人,明明裹得不算少,卻哪一處都在勾人。

她做了兩碗蔥油拌面,又炒了一碟青椒肉絲。

兩人就坐在吧台上吃。

她吃得少,卻一直給他夾菜,像要把這幾年欠下的都補回來。

戴秋文也不說話,只低頭吃。

屋子里極靜,只有筷子碰碗的輕響。

吃到一半,她忽然說:「小寶下午我接過來。保姆那邊,我先用著,等穩定了再換。」戴秋文「嗯」了一聲,又說:「下午我跟你一起去。」

吳媚抬頭看他,眼裡像有水光在轉。她「嗯」了一聲,低下頭又笑。那笑像從喉嚨深處泛上來的,甜得發軟。

可到了晚上,兩個人剛把小寶哄睡,關進兒童房,回到主臥,正擁在床上的時候,吳媚的手機響了。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震動聲在寂靜里像一隻突然醒來的蜂。

吳媚原本還纏在戴秋文身上,一對豪乳壓著他的背,兩條長腿夾著他的腰,被這鈴聲一響,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從他身上滑下來。

她伸著白生生的手臂去夠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時,臉色「唰」地白了。

那是周行知打來的。

戴秋文也看見了。他臉上的欲熱還沒散,可眼睛已經冷下來。他看著她,說:「接。」

吳媚握著手機,指尖在發顫。

她咬了一下唇,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周行知的聲音又低又平,像從一條極深的隧道里傳過來:「吳媚,我等你等到現在。你今晚不來,我就從江邊跳下去。我說到做到。」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可那輕里帶著一種極細極利的寒意,像刀鋒貼著人的後頸慢慢划過去。

吳媚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兩條腿還露在被子外頭,大腿上還有剛才留下的紅痕。

她張了張嘴,像被甚麼東西卡住了喉嚨,過了好幾秒才說:「別……你別衝動。你在哪裡?我……我過去。」她說完,又連忙補一句:「我馬上去,你不要亂來。」

戴秋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骨頭都攥碎。

他壓低嗓子,說:「不准去。」吳媚抬頭看他,眼裡已經有淚。

她沒掙,只放軟了聲音,像在求他:「秋文,就這一次。我去了就回,我保證。他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萬一真出了事,我……」她說「我」字時,嘴唇抖得厲害,兩團白花花的胸脯隨著急促呼吸上下起伏,把那件已經扯得皺巴巴的睡裙頂得一顫一顫。

戴秋文沒鬆手。

他盯著她,額角那根青筋又開始跳。

他咬著牙說:「他死不死,跟你沒關係。你今晚是我的人,哪兒都不准去。」吳媚「嗚」地哭出來,像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她軟軟地往他懷裡靠,又親他,又摸他的臉,嘴裡不停地說:「秋文,媽求你。媽真的去去就回。媽保證,以後一定不再見他。你信媽一次好不好?媽不能看著他死,你懂嗎?他才十八歲,媽要是害了他,這輩子都睡不安穩。」

戴秋文的心像被人用生鏽的鋸子來回拉。

他又痛又怒,像要把她揉碎。

可她貼得那樣近,哭得那樣濕,那對豪乳壓著他的胸膛,兩條白腿纏著他的腿,他下面還硬得發疼。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永遠有辦法把他從最堅定的地方拉下來,拉到最軟弱、最不堪的泥里。

他松開她的手,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不再看她。

他說:「你要走,就走吧。走了就別回來。」

吳媚坐起身,愣了幾秒。

她看著他的背影,肩膀一抖一抖。

然後她極輕地下了床,光腳走到衣帽間前,從裡面拿出一條黑色蕾絲邊的包臀裙。

那裙子極短,只到腿根下幾寸。

她又挑了一雙極薄的肉色絲襪,當著戴秋文的面慢慢穿上。

絲襪從她足尖往上拉,像第二層皮膚一樣貼著她白得發青的腿,一直提到大腿中段,把兩腿的肉裹得極勻極亮。

她再套上那條黑裙,後面拉鍊拉得極緊,把腰勒成不盈一握的一截。

那對38G的豪乳被裙子裹得幾乎要爆出來,深V的領口壓出極深極白的一道溝。

她又坐到梳妝台前,用極快的速度補了妝,塗了正紅色的口紅,把散亂的頭髮梳成一個鬆軟的低髻,耳垂上換了那對極小的銀圈。

她起身走到門口,穿上一雙黑色尖頭細高跟,鞋跟極細,像兩根釘子。

她回頭看了戴秋文一眼,眼裡還有淚,嘴唇紅得像要滴血。

她輕輕說:「秋文,媽很快就回來。」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咔」地合上。

戴秋文還趴在床上,像被抽去了脊梁。

屋裡極靜,靜得能聽見她鞋跟敲在走廊地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最後被電梯門吞沒。

他忽然翻身坐起來,抓起手機想追出去,可最後只是把它狠狠砸在地上。

手機沒壞,只滾到牆角,屏幕還亮著。

他赤腳走到窗前,看見樓下那輛深藍色賓利已經等在路邊。

周行知站在車門旁,穿著一件極單薄的黑色襯衫,仰著臉,像在看他這扇窗。

吳媚從樓里出來,走得很急,裙擺被風吹得揚起來,露出兩截白得刺眼的大腿。

周行知伸手替她拉開車門,她彎腰坐進去時,那截後腰和臀的曲線像一道被拉滿的弓,在黑夜裡白得晃眼。

車開走時,戴秋文看見周行知還站在車旁,朝他的方向極輕地揮了揮手,然後才坐進車里。

戴秋文站在窗前,像被澆了一身冰水。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耍得團團轉的瘋子。

他光著上半身,只穿一條睡褲,在空蕩蕩的公寓里走來走去,像一頭被關進籠子里的獸。

他開了一瓶酒,仰頭就灌,灌得太急,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流。

他不在乎。

他現在只想讓這團火把自己燒成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一刻。

他的手機在牆角響了。

他不想接,可那聲音像催命一樣。

他走過去,低頭一看,是吳媚發來的視頻通話。

他頓了頓,還是接了。

畫面亮起來,極刺眼。

他先看見一片暖黃色的光,像是酒店房間。

然後他看見吳媚。

她跪在床邊,臉上潮紅,裙子已經褪到腰間,兩條肉色絲襪的腿從裙子下擺伸出來,一隻腳還穿著黑色細高跟,另一隻鞋已經掉在地板上。

周行知站在她身後,一隻手從後面繞過來抓她左邊那團從裙領里跳出來的乳房,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腰,下身在極快地動。

吳媚仰著臉,嘴張著,發出一聲比一聲更軟更碎的叫。

她叫得又急又浪,像完全被人操開了。

周行知把臉貼過去,親她的嘴,親得極用力,像要把她吃下去。

吳媚沒躲,反而把舌伸出來跟他纏。

兩人交合的地方被擋住,可那「啪啪」聲一下比一下密,像水從高處砸在石頭上。

戴秋文像被雷劈中,渾身僵直。

他聽見吳媚忽然叫出來:「插我……用力插我……好爽……比戴秋文爽多了……比何業飛爽多了……你是最厲害的……啊……我不要家了……不要戴秋文了……不要小寶了……我只要周行知……」

她說得又嬌又賤,像完全不要臉了。

戴秋文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往頭上衝。

他抓著手機,嗓子啞得像破鑼:「吳媚!你說甚麼?你瘋了嗎!」可畫面里的吳媚像沒聽見,只把臉扭向鏡頭,衝他笑。

那笑極艷,也極冷,像一條吐著信子的白蛇。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眼睛半眯著,對他說:「戴秋文,你是個廢物。你那根東西又短又沒用。周行知比你強百倍。我這些年就是哄你的。你給我滾。」她說完,又轉頭去親周行知,親得「嘖嘖」響,然後對鏡頭揮了揮手,視頻「嘟」地斷了。

戴秋文像被人一刀捅進心口。

他聽見自己胸腔里有甚麼東西「啪」地斷了。

他狠狠把手機摔向對面的牆。

這回手機真碎了,屏幕四分五裂,像一朵銀黑色的花炸開。

他跪在地上,像一頭被打斷了腿的野獸,發出極低極沈的、像哭又像吼的聲音。

他兩只手抓著頭髮,把自己縮成一團。

他想起她早上在廚房裡光腳做飯的樣子,想起她說「媽哪兒也不去」時臉上的淚,想起她剛在他身下叫得那樣軟、那樣真。

可轉眼,她就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說他是廢物。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毀在這個女人手裡了。

她救過他,養過他,又把他從里到外撕成碎片。

他恨她,恨她,恨她。

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為甚麼還想著她回來。

他在地上躺了一夜,像一條被潮水衝上岸的死魚。

天快亮時,他迷迷糊糊聽見門鎖響。

他沒動。

腳步聲又輕又軟,像貓踮著腳。

他睜開眼,看見吳媚站在玄關。

她像是剛從外面回來,妝已經花了,口紅淡得只剩嘴唇中間一點殘紅。

她身上還穿著那條黑色包臀裙,肉色絲襪的左腿大腿內側脫了絲,像一條極細極長的銀色傷疤。

她赤著腳,手裡提著一雙黑色細高跟,走路時兩條腿軟得打晃,像隨時要倒下去。

她看見他躺在地板上,臉色一下變了,鞋都顧不得放,光腳跑過來,蹲在他旁邊,伸出兩只手抱住他的腦袋,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抱進自己懷裡。

她的胸口又軟又燙,帶著從外面帶回來的夜風涼氣和他熟悉的、混著香汗與奶腥的體味。

她聲音又慌又顫,像要哭出來:「秋文,秋文!你怎麼了?你怎麼躺地上?你別嚇媽……你說話啊!」

戴秋文半睜著眼看她。

他的嘴唇又乾又白,像裂開的旱地。

他盯著她,盯得極深,像要把她從這層皮里剜出來。

他啞著嗓子問:「你昨晚幹甚麼去了?」

吳媚身子一僵。

她的臉更白了,像被這一問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的嘴唇抖了抖,眼睛往旁邊躲,又像被他的目光釘住,怎麼都移不開。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我……我去見周行知了。他說他要跳江,我……我勸了勸他,後來……」她聲音越來越小,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後來怎麼樣?」戴秋文的聲音又冷又慢,像從冰層下面一點點擠出來的。

吳媚忽然「嗚」地一聲哭出來,像再也撐不住。

她把臉埋進他頸窩,兩手摟著他的脖子,把全身都貼在他身上。

她一邊哭一邊說:「秋文,對不起……媽對不起你……你原諒媽……媽再也不敢了……他逼我的……他說我不去就要死……他說他死了你也別想好過……他知道我們的事……他知道小寶……他甚麼都知道……媽怕他傷害你和小寶……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戴秋文沒動。

他任她抱著,任她的眼淚和鼻涕蹭在他脖子上。

他只覺得渾身發冷,冷得像掉進冰水里。

他輕輕推開她,看著她那張哭得又紅又腫的臉。

他說:「你昨晚穿成那樣,出門去見他。你讓他插了沒有?」

吳媚哭得更凶了,像被這一句撕開了最後一點皮。

她使勁搖頭,又使勁點頭,最後把臉埋進自己手裡,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的黑裙肩帶滑下來,胸口那兩團肉全露出來,上面還留著幾道極淺的指痕。

她斷斷續續地說:「他硬來的……媽推不開他……他力氣太大……還拍了視頻……他說我要是敢再回你身邊,就把視頻發給你和小寶幼兒園……秋文,你別不要媽……媽不能沒有你……媽只有你了……」

戴秋文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又苦又慘,像一團燒剩下的紙。

他靠在沙發腳上,慢慢閉上眼睛。

他聽見她在哭,在說,在求。

可那些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他只想睡過去,再也不要醒。

可他知道,他終究還是會心軟。

他從來都是這樣。

她只要哭一哭,他就會抱她。

她只要說一句「媽只有你了」,他就會把所有恨都吞回肚子里。

他抬起手,極慢極慢地放在她頭上,像在摸一件隨時會碎的東西。

他閉著眼,說:「別哭了。去洗個澡。把視頻的事,一五一十告訴我。」

吳媚抬起頭,滿臉是淚,像一隻剛從水里被撈出來的鳥。

她看著他,眼裡又亮起一點光。

她跪坐起來,往前挪了挪,把臉埋進他胸口,說:「好。媽都告訴你。」她說完,又抬頭去親他的下巴,一下一下,像在確認他還在。

她的嘴唇很涼,像從外面帶回來的夜露。

戴秋文沒回應,只把臉偏向一邊。

他的手機還碎在牆角,屏幕像一張被撕爛的臉。

他看著那堆碎片,忽然覺得,從今以後,他可能再也分不清,她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

可他還是會信。

同住一個屋檐下 · 第67章 周同學的計劃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