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吳媚的選擇
何業飛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徹底消失之後,客廳陷入了一種讓人耳鳴的安靜。
玄關的燈還亮著,秋文買回來的牛奶和麵包還放在鞋櫃上,塑料袋上凝了一層從冷氣里帶出來的細密水珠。
吳媚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條擦過流理台的抹布。
她已經換掉了那件白色浴袍——現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紅色圓領短袖T恤,面料是洗過很多次之後那種柔軟服帖的純棉,沒有戴乳罩,棉質布料軟塌塌地貼在皮膚上,兩粒乳頭的形狀清晰地頂出兩個極小的凸點,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在紅色面料下微微顫動。
下身是一條黑色緊身超短裙,裙擺堪堪裹住大腿根部,繃得極緊,每走一步裙子上都會泛起無數道橫向的褶皺,像水面被風吹出的漣漪。
兩條雪白修長的玉腿毫無遮掩地露在外面,大腿飽滿圓潤,小腿筆直纖細,腳踝處沒有穿襪子,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甲上還殘留著昨天塗的深紅色甲油,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幾點暗沈的反光。
她剛洗過澡,頭髮還沒完全乾,幾縷濕發貼在脖子側面,水珠順著發尾滴在T恤領口上,洇開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擴大的領口環繞著她那纖美如水柔般的肩膊,鎖骨平直而分明,雪白的脖子和胸口大片皮膚都裸露在外面,領口邊緣松松地搭在鎖骨下方,稍微一動就會滑下肩頭。
那條黑色緊身短裙把她豐滿性感的臀部繃得渾圓挺翹,裙擺下露出的臀線在走路時一左一右地晃動著,飽滿腫脹的陰戶被緊身裙緊緊勒住,在裙子上頂出一個微微隆起的、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弧度。
她走到客廳中央,把抹布隨手放在茶几邊上,抬起頭看向秋文。
秋文還站在玄關和客廳的交界處,手裡攥著那瓶橙汁,指節發白。
他的臉色比剛才出門前更難看了——不是疲憊,是一種被自己的想象折磨了太久之後形成的、接近於病態的灰敗。
他看到吳媚走過來,看到她換了一身衣服,看到她那兩個在紅色T恤下清晰凸現的乳頭,看到她黑色緊身短裙下那兩條白得發光的大腿和那對隨著走路輕輕顫動的巨乳。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手裡的橙汁瓶被攥得發出了塑料變形的咯吱聲。
他把橙汁往鞋櫃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吳媚面前,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那個擁抱的力道大得幾乎把她撞退了一步——他的手臂從她腋下穿過,雙手在她後背上交叉扣死,十根手指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肋骨里。
他的臉埋在她濕漉漉的發絲里,鼻梁壓著她的耳廓,呼出的氣息又熱又急,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很久之後忽然決堤的失控感。
他的胸腔在劇烈地起伏,心跳透過兩層衣服傳到她胸口上,快得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引擎。
「對不起……對不起……媽,對不起……」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髮里,沙啞而含混,每一個「對不起」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像是這三個字在他的喉嚨里卡了很久很久,終於在看到她從廚房裡走出來的那一瞬間被衝開了。
他的手指在她後背上不停地收緊又松開,收緊的時候襯衫袖子下的手臂青筋暴起,松開的時候指尖微微發抖,像是連手指都在替他說對不起。
「我在外面——」他的聲音哽了一下,喉結在她肩窩里滾了一次,溫熱的氣流噴在她脖子上,「我走到便利店門口的時候就想轉身回來。我站在冷櫃前面拿牛奶的時候,手一直在抖,腦子里全是你——全是他看你的眼神,他叫你‘吳老師’的時候那個笑。我站在便利店門口想了很久,我想衝回來把他趕走,想跟你說不做了,那三百萬我不要了。但我沒有。我還是買了東西,還是站在外面等了那麼久,還是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
他說不下去了。
他把臉從她發絲里抬起來,雙手捧住她的臉,掌心貼著她的顴骨和下頜線,拇指在她眼角那兩條極細的乾紋上反復摩挲,像是在確認她還在,確認她沒有因為他的懦弱而消失。
他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忍,眼淚直接從眼角滾出來,順著顴骨滑到拇指上,再順著拇指流進她的發絲里。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里全是崩潰的、不加掩飾的痛苦。
「我一個人在外面站了很久,」他重復了一遍,聲音低得近乎耳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自己腦海裡的畫面折磨到近乎瘋狂的顫抖,「我腦子里一直浮現出你被他——被他按在床上——」
他沒能說完。
他用嘴唇堵住了自己說不出口的話——不是溫柔地親,是撞上去的,力道大到兩個人的牙齒隔著嘴唇磕了一下。
他的嘴唇壓在她的嘴唇上,舌頭近乎粗暴地撬開她的齒關,沒有試探,沒有循序漸進,直接衝進去纏住她的舌頭,帶著牛奶的甜味和眼淚的咸味,還有一股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的、類似於溺水者抓住浮木之後拼命呼吸的絕望。
他的手指從她臉上滑下來,沿著脖子、鎖骨、肩膀一路往下,最後落在她的後腰上。
他的手掌貼在她黑色緊身短裙包裹的腰肢上,指尖掐進裙子和T恤的交界處,隔著兩層薄薄的面料,他能摸到她腰椎那道微微凹陷的溝,能摸到腰側因為急促呼吸而不斷起伏的肌肉。
他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滑到臀部——那被黑色緊身短裙繃得渾圓挺翹的臀部,手指張開,掌心和指尖同時扣住兩瓣臀肉,用力往上一托,把她整個人托得踮起腳尖,小腹貼上了他的皮帶扣。
「你是我的。」他放開她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眼睛里全是紅血絲,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紙磨過的,「你是我一個人的。我不想讓任何人碰你,不想讓任何人看你穿成這樣,不想讓任何人用那種眼神看你。我剛才在外面,每一次想到他的手可能碰到你,我就——我就想殺人。我嫉妒得快要瘋了。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他一邊說,一邊近乎瘋狂地隔著短裙撫摸她的身體。
他的右手還扣在她臀瓣上,五根手指陷進彈力面料里,抓著那團豐滿的軟肉反復揉捏,指尖沿著臀縫的位置來回滑動,力道大得在黑色面料上留下一道道發白的指痕。
他的左手從她腰側繞到前面,直接復上她胸前那對在紅色T恤下沒有任何束縛的巨乳——掌心壓住乳頭,五指張開包裹住整只乳房的輪廓,然後開始揉。
不是溫柔的撫摸,是帶著強烈的佔有欲的、近乎粗暴的揉捏,拇指和食指隔著棉質T恤捏住那粒已經在掌心裡硬起來的乳頭,輕輕擰了一下,換來她整個身體在他懷裡猛地一顫。
「秋文。」吳媚在他懷裡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不大,但很穩。
她沒有推開他,沒有阻止他那只在她身上亂摸的手,也沒有躲避他那些近乎失控的親吻。
她只是抬起雙手,捧住他的臉,手指從他耳朵後面穿過發絲,掌心貼著他的太陽穴,拇指在他顴骨上那道還沒有乾涸的淚痕上輕輕擦了一下。
她的動作很溫柔,是那種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出現的、不帶任何防備和表演的溫柔。
「你聽媽媽說。」她把他的臉拉近,在他眉心那道因為長時間焦慮而擰出的竪紋上親了一下,嘴唇停了好幾秒才離開。
然後她把他帶到沙發上坐下,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從他發絲間穿過,像他小時候做噩夢時那樣,有節奏地、一下一下地摩挲著他的後腦勺。
「沒有任何男人可以替代你。」她說。
聲音不響,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刻刀刻出來的,清晰而篤定。
「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何業飛也好,周知遠也好,任何人都不能。你記住了嗎?」
秋文把臉埋在她肩窩里,悶悶地「嗯」了一聲,手臂箍在她腰上圈得更緊了。
吳媚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繼續在他的發絲間摩挲著,然後把剛才在樓下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她說的方式和以往對他交代任何事情時一模一樣——條理清晰,不隱瞞也不誇大。
何業飛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單純投資,他從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在試探。
她脫了浴袍,穿著丁字褲站在他面前,用身體換來了他可以繼續往下談的空間。
然後她說了何業飛用手指讓她高潮了兩次的事——說這一段的時候她的語氣很平靜,只是在陳述事實,沒有刻意淡化也沒有渲染細節。
最後她說了何業飛臨走前給的三種選擇:第一種,回歸朋友,正常盡調;第二種,上一次床,五百萬美元直接到賬;第三種,做他的女人,長期專屬,他包下秋文公司的所有資金缺口。
「一,二,三。」她把三個選項挨個數了一遍,手指在他後腦勺上停住,低頭看著他的發旋,等他反應。
秋文從她肩窩里抬起頭,那張年輕的臉上掛著淚痕、汗跡和被嫉妒燒灼之後留下的潮紅。
他看著她的眼睛,喉結滾了一次,嘴唇動了兩下,然後用一種幾乎是從胸腔最深處硬挖出來的聲音,啞著嗓子問:「你……你想選哪一個?」
吳媚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的嘴角翹了起來——不是她平時在鏡頭前面那種精緻而標準的微笑,也不是她哄他睡覺時那種寵溺的、包容的笑,而是一個更複雜的、帶著一點狡黠和一點狠勁的、只有最瞭解她的人才能讀懂的邪惡的笑。
「選三。」她說,語氣乾脆利落,像是在告訴他今晚想吃甚麼菜。
秋文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猛地收緊,指甲隔著T恤掐進了她腰間的軟肉里。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里出不來。
「做事不能半途而廢。」吳媚低頭看著他,語氣輕描淡寫,手指在他耳朵後面那顆小痣上輕輕按了按,動作溫柔得和她說出來的話形成了尖銳的反差,「兒子,當你把我推給何業飛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好後果。你以為把他帶回家,讓他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喝我泡的茶,讓他用那種眼神從上到下看你的老婆——你覺得事情可以開了頭就隨時喊停?你覺得你今天把他趕走,他明天就不會通過別的方式再找上門來?他不找我,也會找別人。他手裡攥著投資額度,攥著國資那幫領導的眼線,攥著你在圈子里的人脈——你得罪不起他,除非你從一開始就不把他請進來。但你請了。你開了這個頭,就別怪我把它走完。」
秋文被她的話一句一句釘在沙發上。
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敗,嘴唇不停地發抖,眼眶里的淚水已經乾了,留下兩道極淡的鹽痕在顴骨上。
他坐在那裡,脊背不再挺直,肩膀塌著,雙手從她腰上滑下來,無力地垂在膝蓋上,像一個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布偶。
沈默了幾秒之後,他緩緩站了起來。
不是那種憤怒的起身,而是一種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之後的、緩慢的、沈重的起身。
他站在客廳中央,背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但吳媚能看到他的眼睛——那雙和她對視了十九年的眼睛,此刻裡面的光被甚麼東西壓住了,不是熄滅,是被壓在一個很重很重的東西下面。
那是一種倔強的、不顧一切的、重新燃燒起來的目光。
「那個大模型,我不做了。」他說。
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和剛才那個抱著她哭著說「你是我的」的男孩判若兩人。
「從明天開始我去撤掉所有融資流程,跟團隊開會說明情況,跟國資委發正式的撤資函。公司清算也好,破產也好,我一力承擔。那些投資人愛跑就跑,銀行愛怎麼追就怎麼追。我不管了。我要你。別的甚麼都不要。」
他說完,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脊背重新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個表情很倔強——是七歲那年他堅持要把撿來的銀杏葉做成書簽的倔強,是十三歲那年被同學圍著欺負但死活不低頭的倔強,是十七歲那年決定要考中央大學AI學院時對她說「媽,我能考上」的倔強。
吳媚看著他,看著那個她養了十九年的小狼崽子又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這副「全世界都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要你」的表情。
她心裡那層剛才被自己的話包裹起來的硬殼,在看到他這個表情的時候,一點一點地裂開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赤腳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那張倔強的臉。
然後她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臉頰——力道不算輕,拇指和食指掐著他顴骨下方那層薄薄的軟肉,像他小時候犯錯之後她懲罰他的姿勢一模一樣。
她掐著他的臉往兩邊輕輕扯了一下,把他那副倔強的表情扯歪了,扯成了一個被迫擠出來的、有點滑稽的鬼臉。
「以後還敢不敢把媽媽送給別人?」她問。
語氣是質問,但嘴角那個邪惡的笑已經變味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狠勁的狡黠,而是一種被他的倔強融化了之後重新浮起來的、寵溺的、又好氣又好笑的弧度。
秋文被她扯著臉,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不敢了」。
然後他猛地掙開她的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力道大得讓她雙腳離地了一瞬。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臉埋在她脖子上,嘴唇貼著她的皮膚,用被扯得還有點不利索的嘴型拼命地說:「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錯了。你是我的,我怎麼可能把你給別人。我再提一次這種事你就打我,你就把我趕出家門,你就再也不理我——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你是我的一切。沒有你我要那個破公司有甚麼用?沒有你我要那些錢有甚麼用?我從七歲那年你抱著我走了一整夜去醫院的時候就知道——我甚麼都不要,我只要你。」
他的聲音從她脖子上傳出來,悶悶的,帶著被壓制的顫抖和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他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打濕了她T恤的領口,熱熱的,和他的呼吸混在一起,讓那一片棉質布料變得又濕又熱。
吳媚在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她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手掌貼在他後背心,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從剛才的狂亂慢慢變得平穩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氣,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給他買的那款洗衣液的淡香,他實驗室里帶回來的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息,還有他皮膚本身那種乾淨的、溫熱的、只有靠近了才能聞到的體味。
這些味道和何業飛的古龍水完全不同,和任何陌生男人的味道都不同——這個味道是她從小聞到大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需要戒備、不需要表演、不需要算利益得失就可以安心靠上去的味道。
他們不知道在客廳里抱了多久。
然後秋文的嘴唇找到了她的嘴唇,這一次不再是剛才那種粗暴的、撞上去的親法。
這一次是慢的,是深的,是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嘴唇,舌尖一點一點地描摹她唇線的輪廓,從下唇的中間往兩邊滑到嘴角,再從嘴角滑回中間,然後舌尖輕輕探進去,碰到她的舌尖,溫柔地、耐心地、像是在用嘴唇和舌頭對她說對不起和不敢了和你是我的。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回吻他。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客廳中央,赤著腳,在暖黃色燈光下接吻,不知道吻了多久。
直到她的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發腫,直到他的呼吸從急促重新變得綿長,直到兩個人都忘了時間。
最後她先松開了他。
她用手指擦掉他臉上殘留的淚痕,拇指在顴骨那道鹽痕上反復抹了幾下,把他臉上亂七八糟的痕跡擦乾淨,然後重新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媽也不想被別的男人碰。」她說。
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你媽只想做你的女人。從十九年前把你接回家開始,你媽這輩子就只想守著你一個人。你記住了嗎?」
秋文用力點頭,點頭的動作大得像個被老師糾正了錯誤之後拼命認錯的小學生。
「三可以不選。」吳媚說。
她放開他的臉,轉身往沙發走去,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步態恢復了從容。
她彎腰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喝了一口,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秋文。
她赤足站在沙發前,兩條雪白的大腿在黑色緊身短裙下併攏微微斜放,小腿繃出流暢的弧線,腳趾因為地板微涼的觸感而微微蜷著。
紅色T恤的領口因為剛才的擁抱滑下了一側的肩膀,露出半邊纖美的肩膊和鎖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胸肉。
她端著水杯,看著秋文,嘴角那個邪惡的弧度又回來了,但這一次它底下藏著的不是狠勁,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被他的倔強打動之後重新浮上來的、屬於她的本色的東西。
「但二還是要選的。」
秋文看著她。
他站在客廳中央,白襯衫的領口被眼淚和汗水弄得皺巴巴的,袖口上還沾著剛才擦臉時蹭上去的睫毛碎屑。
他看著他的母親——他的妻子——站在沙發前面,穿著那件被他扯歪了領口的紅色T恤,穿著那條繃得緊緊的黑色超短裙,赤著腳,端著一杯涼透的白開水,用那種熟悉的、邪惡而寵溺的、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出現的表情告訴他:我只想做你的女人,但那個男人明天還會來,而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他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不是剛才那種崩潰的、痛苦的、倔強的笑,而是一個被逼到牆角無處可退之後忽然意識到自己根本不需要退路的大徹大悟的笑。
他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後重新把她拉進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手掌貼在她裸露的肩膊上,拇指在她鎖骨下方那片雪白的皮膚上來回摩挲。
「等下再討論這個話題,」
吳媚忽然收了嘴角那個邪惡的弧度,換上一副更柔軟、更黏膩的表情,像一隻被摸了太久之後終於不耐煩地翻過肚皮的貓。
她把手裡的水杯放在茶几上,赤腳走到秋文面前,仰頭看著他,那雙大眼睛里還殘留著剛才在書房裡被何業飛的手指逼出來的水汽,但現在水汽底下浮上來的不是委屈,是另一種更燙的、更直接的、不需要任何語言翻譯的東西。
「剛剛你老婆我被人家弄的欲求不滿的,」
她把「你老婆」三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示主權——不是對何業飛宣示,是對他宣示。
她的手指勾住他襯衫的第二顆扣子,指尖隔著棉布在他胸口上畫圈,指甲上的深紅色甲油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幾點暗沈的反光,「現在我需要老公你幫我洩洩火——順便檢查一下,你老婆我還乾不乾淨。」
她說「洩洩火」的時候,嘴角翹起的弧度和她十幾年前在直播鏡頭前說「謝謝老公的打賞」時如出一轍,但這一次這個弧度里沒有營業,沒有濾鏡,沒有隔著屏幕的距離感。
她的手指從他的扣子滑到他的皮帶扣上,指尖在金屬扣的冰涼表面上敲了兩下,發出極清脆的「叮叮」聲,然後她抬起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兩小片扇形的陰影,那個眼神里的意思是——你還在等甚麼?
秋文愣住了。
不是因為她的邀請——她主動的次數雖然不多,但每次都能讓他丟盔棄甲。
他愣住是因為她的措辭。
「被人家弄的欲求不滿」——這句話等於是直接承認了剛才書房裡發生的事,而且她把這件事說得像是一件沒做完的家務,等著他回來收尾。更讓他震驚的是她的態度——不是愧疚,不是羞恥,不是那種「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所以我要補償你」的卑微,而是一種理直氣壯的、理直氣壯到近乎無恥的撒嬌。她在命令他幫她解決慾望,而這個慾望是另一個男人挑起來的。這種被戴了綠帽還要負責善後的屈辱感,和她此刻紅唇微啓、眼神迷離的媚態,在秋文的腦子里撞出了一片他從未體驗過的刺激。
他定了定心神,雙手捧住她的臉,把她從自己胸口上微微推開一點距離,然後仔仔細細地端詳她的面容。
從額頭到眉骨,從眼角到顴骨,從鼻梁到嘴唇,從下頜線到耳垂——他看得極其仔細,像是在檢查一件被借出去展覽了一天之後剛剛送回庫房的珍貴瓷器,每一寸釉面都要確認沒有裂紋。
「算了,既然媽你不想告訴我選第二的意思,那我們就把這個問題放一放,」他一邊端詳一邊說,聲音已經比剛才穩定了不少,但還帶著一點劫後餘生的沙啞尾音,「老公這就幫你——額,老婆,你,你這樣子不像被乾了好幾次,看起來你是在為你老公我守住貞潔了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拇指在她的眼瞼下方來回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