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兩千萬美元的缺口
回到家裡,吳媚在玄關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木地板上,連拖鞋都沒穿就往客廳里走。
那件米白色亞麻開衫的扣子還系著,但裡面的迪奧高定魚尾裙已經被夜風吹得微微發皺,領口的蕾絲鑲邊歪了一點點,剛好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泛著淡粉色的皮膚。
她看到秋文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茶几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牛奶和一疊攤開的文件,電視機沒開,手機屏幕暗著,他就那麼坐著,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
吳媚立刻就跑了過去。
不是走,是跑——赤腳在木地板上發出細密而急促的腳步聲,魚尾裙的裙擺在小腿兩側掃來掃去。
她撲進沙發里,整個人像一隻貓一樣蜷進秋文懷裡,雙手從他腰側穿過去環住他的後背,臉埋在他肩窩上,嘴唇貼著他脖子上那條大動脈的位置,邊親邊蹭。
她的身體在接觸到他的一瞬間就軟下來了——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拍賣會上舉牌時的腎上腺素、和周知遠在車里那場小小對峙後的疲憊,全都在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洗衣液味道的瞬間化成了水。
她的大眼睛半閉著,長睫毛掃在他下頜線上癢癢的,那對厚厚的性感紅唇在他脖子上、下巴上、嘴角邊一下一下地啄著,每一下都帶著一點殘餘的鳶尾香和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想要確認甚麼的急切。
「兒子……媽回來了……想不想媽……」她的聲音悶在他肩窩里,尾音軟軟地拖長,手指在他後背上下摩挲,指尖隔著他那件洗到發白的舊棉T恤能摸到他肩胛骨的輪廓。
但秋文沒有像往常那樣翻過身來把她壓進沙發里。
他的手抬起來搭在她後背上,拍了拍,力道很輕,像是例行公事一樣拍了兩下,然後就放下了。
吳媚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極短的一瞬里,她腦子里閃過好幾個畫面——是不是周知遠的事被發現了?
是不是拍賣行的消費記錄被銀行推送到了他手機上?
是不是她今晚回來得太晚,他在窗戶里看到了那輛黑色寶馬?
她的睫毛在他鎖骨上顫了兩下,心臟在胸腔里猛地加速,快到她能聽見血液衝過耳膜的聲音。
她從他懷裡抬起頭,大眼睛里盛著還沒來得及藏好的慌亂,厚厚的紅唇微微張開又合上,舌尖舔了一下發乾的下唇。
「秋文?」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摩挲。
他的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看著茶几上那疊文件,但焦點不在任何一行字上,像是在盯著某個很遠的地方。
她認得出這個表情——不是發現了她的秘密,是工作上的事。
她當了二十年他的媽,對這個判斷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她的心跳還是沒降下來,撲通撲通的,把她的耳膜敲得生疼。
「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跟媽說。」
秋文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一隻手從她後背上移開,落在她大腿上。
她還沒換衣服,腿上裹著極薄的膚色絲襪,絲襪在客廳暖黃色燈光下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啞光,摸上去滑得像綢緞。
他的手掌貼在她大腿前側,手指微微張開,指腹隔著絲襪在她豐腴的腿肉上慢慢摩挲,從膝蓋上方開始,一點一點往上移動。
指尖經過大腿內側的時候,她的肌肉極其細微地顫了一下——那裡是她的敏感帶,他知道,她教他的。
他的手繼續往上,摸到她魚尾裙包裹的臀部側面,手指卡進腰窩和髖骨之間的那道凹陷,拇指在臀肉最飽滿的位置用力揉了一下。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他平時只有在焦慮到極點時才會出現的、不自覺的機械性重復——不是調情,不是前戲,是一種類似小孩子捏安撫毯的、無意識的自我鎮定。
「大模型這次發展的很好,」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音階,像是嗓子被甚麼東西壓住了,每個字都沈甸甸的,「被美國人盯上了。上個月我們團隊在國際會議上發的那篇論文,引用率太高了,硅谷那邊有家公司直接向商務部遞交了一份報告,說我們的模型在軍事級語義理解上的能力已經超過了他們的最新版本。三天前,美國商務部更新了芯片出口管制清單。我們想買的英偉達H100,買不成了。」
他的手在她臀肉上又揉了一下,這次力道更重,五根手指陷進裙擺面料里,在魚尾裙上抓出了幾道放射狀的褶皺。
吳媚沒有說話。
她跪在沙發上,一隻手還捧著他的臉,另一隻手從他後背上滑到他後腦勺,手指穿過他的頭髮,指腹貼著頭皮慢慢畫圈。
她的身體往前貼了一點,胸前的兩團飽滿隔著亞麻開衫和真絲裙的雙層面料壓在他胸口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國產芯片可以用,但綜合成本高很多——性能大概只有H100的百分之六七十,功耗還高一截,要搭建同樣規模的訓練集群,光是硬件成本就要翻一倍不止。國家大基金給我批了不少錢,上周剛批下來一筆專項補貼,但那個要走流程,最快也要兩個月才能到賬。其他缺口還是不小,要找銀行借錢。貸款的事本來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但銀行風投組有個傢伙一直卡著我。」他說到「卡著我」的時候,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苦澀的弧度,是那種他被現實磨了好幾天之後已經沒甚麼力氣生氣的無奈,「今天下午又發了一封郵件,說我們團隊的盈利模式還不夠清晰,民營企業的信用評級不夠高,需要追加抵押擔保。我問他要甚麼擔保,他說——個人房產加上公司股權質押。」
他的手指從她臀側滑到大腿後側,順著絲襪包裹的腿線上移到臀部下方那道弧線。
吳媚沒有躲,也沒有動,只是更緊地貼著他,把臉埋在他額頭上,嘴唇貼著他的發際線,一下一下地親著他的太陽穴。
她一邊親一邊伸手把自己開衫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
米白色亞麻開衫從肩膀上滑下來,堆在沙發扶手上。
裡面是那條迪奧高定魚尾裙的深V領口,蕾絲鑲邊裹著鎖骨,兩團飽滿到幾乎要脹破衣服的大乳房在緊身剪裁的擠壓下擠出一道極深極幽暗的乳溝,每一次呼吸,乳溝兩側的軟肉就在蕾絲邊緣輕輕顫一下,像是隨時要從領口裡掙脫出來。
她又伸手去解魚尾裙的側拉鍊。
反手摸了好幾下才把拉鍊頭拉到腋下,真絲面料從肩膀上滑落,露出裡面黑色蕾絲無肩帶內衣。
她的乳房太大了,內衣只能堪堪兜住下緣,上半部分的乳肉從蕾絲邊緣溢出來,在射燈光線下泛著一層細密的、像珍珠粉一樣的光澤,皮膚下隱約能看到極細的藍色血管,乳頭在內衣的薄紗襯里下頂出兩個明顯的凸點。
她把內衣的背扣也解開了,那對飽滿得不像話的巨乳掙脫束縛跳出來,沈甸甸地晃了兩下,乳溝在沒有了內衣的擠壓之後反而更深了——因為兩團軟肉自然地往中間聚攏,乳頭的顏色是極淡的粉色,乳暈不大不小,在微涼的空氣里微微收縮著。
「錢的事,媽來想辦法。」她說著,把秋文的臉從自己胸口捧起來,雙手托著那對巨乳的兩側,往中間一擠,把他的整張臉埋進了乳溝裡。
秋文的鼻尖剛好陷在兩團飽滿的軟肉之間,嘴唇碰到她左乳內側極敏感的皮膚。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皮膚上有沐浴露淡淡的花香和鳶尾香水的尾調,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皮膚的溫度和氣息,那種他聞了二十年的、能讓他立刻安靜下來的味道。
他的嘴唇在她左乳內側張開,含住那一小片皮膚,用力吮吸了一下。
不是輕吻,是帶著一種急需宣洩的力道的吮吸,像是想從她身體里吸走甚麼——焦慮、壓力、被美國人卡脖子的憤怒、被銀行風投刁難的屈辱。
他的嘴唇在她乳肉上留下了一個深紅色的吻痕,和她鎖骨上那枚已經消退的舊吻痕不同——這個更鮮艷,更用力,邊緣帶著極細的毛細血管破裂後留下的斑點。
然後他伸出雙手,一手一隻,握住她胸前那對飽滿到幾乎握不住的巨乳,手指張開,從乳房下緣開始往上推,推到乳頭的位置時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那兩點粉色的凸起,搓了兩下。
吳媚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在嗓子眼裡的喘息,身體微微弓起來,背部在燈光下形成一條從肩胛骨到腰窩的大S形曲線。
她的腰極細——38、24、37的魔鬼身材,腰圍只有二十四寸,在豐乳和肥臀的襯托下顯得幾乎不可思議地纖細,肋骨下方收進去的那道弧線像被掐過一樣,皮膚雪白光滑,連一絲贅肉都沒有。
秋文的嘴唇追著她的乳房往上走,從乳溝親到鎖骨,從鎖骨親到脖子,最後停在她耳垂下方。
「兩千萬,」他說,聲音沙啞而含混,嘴唇貼著她耳朵的軟骨,熱熱的呼吸灌進她耳道里,「不是兩百萬,是兩千萬的資金缺口。國家大基金的專項補貼加上公司現有現金流,大概能覆蓋掉一大半。但剩下的兩千萬如果不盡快到賬,下個月的訓練集群擴容就要停。一旦停了,進度落後,下一輪融資的估值就會受影響。這是連鎖反應。」
吳媚的動作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他後腦勺上,長睫毛低垂下來,厚厚紅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兩千萬。
這個數字在她腦子里轉了一圈,然後她心裡那個被她壓了很久的、和周知遠有關的賬本自動翻開了——珍珠項鍊、黃金蛇骨鏈、鑽石流蘇項鍊、迪奧高定魚尾裙,這幾個月零零碎碎收下的所有禮物變現之後,再加上那筆最開始讓她在深夜廚房裡抱著秋文默默流淚的轉賬,加在一起也遠遠不夠兩千萬。
周家雖然有錢,但周知遠的信託基金要等到二十五歲才能完整繼承,他現在能動用的零用錢和家族信託給孫輩的常規撥款雖然對她來說是巨款,但對兩千萬的量級來說還是杯水車薪。
她總不能讓周知遠去偷老周保險櫃里的東西——她能想象那個畫面,周知遠端著他那台相機對保險櫃的密碼鎖做了一套精密的紅外熱成像分析,然後認真地對她說:「密碼破譯的準確率是百分之九十七點三,但我不確定爺爺發現之後會不會報警。」
這個念頭讓她差點在如此嚴肅的時刻笑出來,但她忍住了。
她把臉貼在秋文頭頂上,嘴唇壓著他的發旋,手指從他後腦勺滑下來,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摸,力道比平時更溫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傷的、焦躁的野獸。
「別擔心,」她在他耳邊說,聲音放得極低,尾音翹起來半拍,帶著一種她自己都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把握的篤定,「媽來想辦法。你知道媽最會搞錢了,對吧?你從小到大,媽哪一次讓你缺過錢?嗯?」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輕快的,甚至還帶著一點哄孩子的調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有多沈。
她在心裡快速翻著通訊錄——老周?
不行,老周雖然對她客氣,但那是看在周知遠的面子上,兩千萬不是小數目,他不可能借給一個跟自己孫子拍過幾次照片的攝影老師。
周平?
更不可能,他只是老周的司機。
Blb集團那個挖她的HR?
百萬年薪可以,但提前預支兩千萬是天方夜譚。
周翰?
她的工作室總監,對她不錯,但那是職場關係,兩千萬超出了任何職場關係的邊界。
她手上的籌碼比她預想的少得多。
秋文似乎沒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間的停頓。
他的手從她乳房上滑下來,沿著她赤裸的腰側往下,摸到她魚尾裙的腰線,手指卡進裙腰和皮膚之間的縫隙,把裙子往下推。
魚尾裙從她臀部上滑下來堆在膝蓋旁邊,露出她只穿著膚色絲襪和黑色蕾絲丁字褲的下半身。
絲襪是高腰款式,襪口在大腿中部勒出一道極細的、顏色略深的過渡線,蕾絲丁字褲的腰線卡在髖骨最寬的位置,臀部幾乎完全裸露——渾圓飽滿,臀肉在絲襪的包裹下泛著一層緞子般的光澤,臀溝從腰窩下方開始一直延伸到兩腿之間,形成一道極深的、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視線的弧線。
每當她穿短裙時那凹進去的臀溝就會在裙擺下若隱若現,格外誘人,而現在沒有了裙擺的遮擋,那條溝壑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暖黃色燈光下。
秋文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臀部,另一隻手還握著她的乳房不放。
兩個人就這樣抱在一起,從客廳穿過走廊,跌跌撞撞地往主臥走。
吳媚的兩條長腿環在他腰上,絲襪包裹的小腿在他後腰處交叉鎖緊,腳趾因為懸空而微微蜷著,深紅色指甲油在走廊頂燈下閃了兩下。
她的雙手攀著他的肩膀,後背貼在他胸口,臀部在他手掌的托舉下往上翹著,臀肉從虎口裡擠出來,在指縫間形成好幾道極淺的肉弧。
秋文把她放在床上,整個人壓下來,嘴唇落在她脖子上、鎖骨上、乳房上、小腹上,一路往下。
他今晚沒有平時的耐心——沒有前戲,沒有循序漸進,沒有那些吳媚教會他的、溫柔的、照顧她感受的步驟。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急切的、近乎暴躁的粗魯,手指在她絲襪上撕開一道口子,聲音在寂靜的臥室里格外刺耳。
他把她的丁字褲撥到一邊,進入她的時候力道比平時重了好幾倍。
床墊猛地往下一沈,床頭板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吳媚被他突如其來的粗暴撞得發出一聲極長的、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的呻吟,雙手攥緊床單,指節發白,指甲在棉質床單上抓出了好幾道放射狀的褶皺。
但她沒有推開他,沒有叫他輕一點。
她把兩條修長圓潤的腿從他腰側抬起來架在他肩膀上,絲襪包裹的小腿在他肩胛骨兩側交叉鎖緊,讓自己敞得更開,讓他進得更深。
她知道他現在需要的不是溫柔的配合,是一個能承受他所有焦慮和憤怒的出口。
而她能給他。
她一直都是那個能承受他一切的人——從童年的噩夢到青春期的暴躁,從經濟上的窘迫到此刻被美國人卡脖子的屈辱,她都是他唯一的、永遠敞開的、永遠不會拒絕他的容器。
秋文一連要了她五次。
不是因為慾望,是因為焦慮。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胸腔里積壓的所有情緒——被美國商務部盯上的壓力、被芯片禁運卡脖子的憤怒、被銀行風投刁難的屈辱、對團隊和投資人無法交代的愧疚——全部轉化成最原始的、最暴烈的、最不需要思考的肉體衝撞,然後射進她身體最深處。
他的汗水滴在她胸口的乳溝裡,和她的汗水混在一起,順著肋骨兩側往下流,在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的絲襪被他撕得不成樣子了,大腿內側的襪線斷開好幾處,露出幾片泛紅的皮膚。
蕾絲丁字褲不知甚麼時候被他扯掉扔在地板上,和那條皺成一團的迪奧高定魚尾裙躺在一起。
她的乳房上布滿了紅痕——吻痕、指痕、牙印,左乳內側那個深紅色的吻痕旁邊又多了好幾個新的,深深淺淺地疊在一起。
她的脖子也是,鎖骨也是,大腿內側也是。
整個人像被一頭野獸按在爪子下面反復蹂躪過。
但她的叫聲是溫柔的。
不是之前那種放蕩的、放肆的、甚麼騷話都敢往外喊的叫法,而是一種更壓抑的、更包容的、在每一次被衝撞打斷之後都會重新接上的呻吟。
她叫「老公」,叫「兒子」,叫「秋文」,三種稱呼輪番往外蹦,每一聲的尾音都往上翹著,帶著一種只有母親才會有的、無條件的接納和安撫。
她的手指插進他被汗水打濕的頭髮里,拇指在他太陽穴上輕輕畫圈,雙腿在他後背上緩緩收緊又松開,像是在用全身的每一寸皮膚告訴他——沒事的,媽在,媽會幫你解決,媽不會讓任何人卡住你的脖子。
做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最後一次的時候,秋文趴在她身上劇烈地喘息,整張臉埋在她乳溝裡,嘴唇貼著她左乳那顆被他親到紅腫的乳頭,呼吸粗重而滾燙。
吳媚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輕微地發抖——不是冷的,是所有情緒在一次性全部傾瀉完之後留下的空白和虛脫。
她伸手拉過被子蓋住他的後背,手指在他汗濕的脊椎骨上一節一節地往下摸,嘴裡哼著一段極輕極慢的旋律。
那是他小時候發燒時她抱著他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時哼的歌,二十年沒哼過了,但旋律刻在她的骨頭裡,張嘴就能哼出來。
夜深了。
臥室里只剩床頭燈調到最暗的暖黃色檔位,窗外小區里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投下一條極細的光線。
秋文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但他的雙手還像鐵鉗一樣箍在她身上——一隻手從她腰下穿過去環住她的細腰,另一隻手扣在她臀部最飽滿的位置,手指張開,陷進臀肉里,不停地揉捏。
這是他的習慣,只要一焦慮就會這樣。
小時候是捏她的衣角,青春期是捏沙發靠墊,現在是她那渾圓豐滿的美肥臀。
他的手指在臀肉上有節奏地一緊一松,每一次收緊的時候臀肉就從指縫里擠出來,在暖黃色床頭燈下泛著極淡的光澤;每一次松開的時候臀肉上就留下好幾道淺紅色的指印,過一會兒才會慢慢消退。
吳媚知道兒子現在很煩。
但她自己的智商也不高——她一直這麼認為,雖然她在自己的行業里做到了頂尖,但面對秋文那個由代碼、算法、融資、芯片和政治構成的複雜世界,她連基本的概念都搞不清楚。
她能搞清楚的只有一件事:她兒子需要錢,很多錢,而她目前能動用的資源夠不上那個數字。
周知遠能拿出來的零用錢也許可以幫她補一小部分,但兩千萬——即使是老周家的信託受託委員會,也不可能批准一筆兩千萬的、用途不明的、轉給一個已婚中年女人的款項。
她能做甚麼?
她能把那套湖邊別墅抵押給銀行嗎?
房產證上寫的是兩個人的名字,秋文大概不會同意。
她能把工作室的未來收益權質押出去嗎?
工作室是Ala集團的資產,不是她個人的,她只有分紅權。
她能去求老周嗎?
老周雖然對她客氣,但兩千萬不是小數目——她有甚麼籌碼能說服他?
難道要把她和周知遠的事攤開來?
她能想到的最快的來錢方式,竟然是那個她最不想面對的選項——和周知遠保持現在的關係,在他二十五歲繼承信託之後,以「借款」的名義讓他拿出一筆錢來。
但那是好幾年之後的事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她在心裡反復覈算著這些她並不擅長的算術題,算到最後頭都疼了,還是算不出一個乾淨的、兩全其美的答案。
她只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低頭看著秋文埋在被子里的發頂。
他被汗水打濕的碎發貼在後頸上,呼吸已經變得均勻而綿長,箍在她身上的雙手終於放鬆了一點,手指不再那麼用力地揉捏她的臀肉,只是松松地搭在她腰窩上。
他睡著了。
她輕輕掰開他的手,把他翻過來側躺好,把被子給他蓋嚴實了。
然後她赤腳走進衣帽間,把那條皺得不成樣子的迪奧高定魚尾裙撿起來,疊好,放進衣櫃最裡面那格。
她又把那件被撕破的絲襪捲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把地上的黑色蕾絲丁字褲撿起來放在洗衣籃里。
她站在穿衣鏡前,赤身裸體,脖子上、鎖骨上、乳房上、大腿內側全是深深淺淺的紅痕和牙印,左乳內側那個吻痕已經變成深紅色,邊緣微微發紫。
她的眼角有一點紅——不是在廚房裡那種需要水龍頭掩蓋的哭,是剛才在床上被他過於粗暴的衝撞逼出了幾滴生理性的眼淚,現在淚痕已經乾了,只在眼角留下極淡的痕跡。
她走到梳妝台前,從抽屜最底層拿出那個鎖著的首飾盒——鑰匙還藏在內衣抽屜的夾層里。
她打開盒子,珍珠項鍊、黃金蛇骨鏈、鑽石流蘇項鍊、水滴碎鑽耳墜、老金手鐲,全部安靜地躺在深藍色絨布上,在射燈下泛著各自的、冷清的光。
今天拍下的卡地亞滿鑽流蘇項鍊還不在這個盒子里——拍賣行的結算流程需要幾個工作日,周知遠說下周會親自送到她手上。
她伸手拿起那條珍珠項鍊,讓珍珠在指間緩緩滑過,每一顆都還泛著溫潤的粉色光澤,和她在玫瑰園裡第一次戴上它時一模一樣。
那天她覺得這條項鍊值很多錢。
現在它躺在這個盒子里,不過是一條五位數的小玩意兒,和那條一百二十六克拉的鑽石流蘇相比連零頭都算不上。
但秋文需要的不是一條珍珠項鍊,甚至不是五百萬的鑽石。
是兩千萬。
她把項鍊放回盒子里,合上蓋子,鎖好,把鑰匙藏回內衣抽屜夾層。
然後她回到床上,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從背後抱住秋文,把臉貼在他肩胛骨上。
她的乳房貼著他的後背,乳頭蹭過他肩胛骨之間那道凹陷,兩條修長圓潤的腿從背後貼上來,膝蓋彎剛好卡在他的膝窩里。
她把手從他腰側穿過去,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緊,無名指上那枚鉑金素圈貼著他無名指上同款的素圈,在黑暗中閃著極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光。
***
第二天上午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在臥室地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金線。
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秋文還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赤裸的胸口和肩膀上那幾道昨晚留下的、已經變成淡紅色的抓痕。
他的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吊燈,眼球上布著幾條細細的血絲——不是沒睡夠,是醒了之後就再也沒合過眼。
他的大腦從凌晨五點多就開始運轉了。
先是把整個訓練集群的硬件架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GPU集群的拓撲結構、節點之間的通信帶寬、顯存帶寬的利用率、數據加載管線的延遲瓶頸。
然後是算法層面:能不能通過模型剪枝把參數量壓縮三分之一而不損失精度?
能不能用知識蒸餾的方式用大模型訓練小模型,讓小模型在特定任務上的表現逼近大模型?
能不能把訓練精度從FP32降到FP16甚至INT8,犧牲一部分精度來換計算效率?
然後是存儲結構:能不能用更激進的稀疏化存儲方案把顯存佔用壓下去?
能不能把部分計算卸載到CPU內存上,用更便宜的DDR5來替代HBM顯存?
能不能自研一套更高效的分布式訓練框架,把跨節點通信的開銷從目前的百分之二十七壓縮到百分之十五以下?
每一個方案在他的腦海裡展開之後,都會在幾步推理之內撞上一堵牆。
模型剪枝——已經剪過了,上一版模型已經剪掉了百分之十八的冗余參數,再剪就會損傷語義理解的核心能力。
知識蒸餾——小模型在一些複雜推理任務上的表現差了將近十個百分點,投資方不會接受一個降級的版本。
降低精度——INT8在自然語言處理任務上的效果本來就不如視覺任務,他們在幾個基準測試上跑過,BLEU分數掉了將近兩個點。
稀疏化存儲——理論上有空間,但現有的國產芯片對稀疏矩陣運算的支持遠不如英偉達的cuSPARSE庫,改造成本太高。
卸載到CPU內存——延遲會暴增,訓練一個epoch的時間可能從十幾個小時變成好幾天,進度更趕不上。
自研分布式框架——那至少需要半年的開發和調試週期,而下個月就要用錢了。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路都走了一遍,每一條都是死衚衕。
這種感覺他並不陌生——小時候家裡窮,他看著吳媚在廚房裡對著賬單發愁,自己卻甚麼都做不了,只能趴在書桌上把數學題做了一遍又一遍,用那些他能控制的公式和定理來對衝那種甚麼都控制不了的無力感。
現在他已經是一家估值百億的公司的首席科學家了,在中文語義理解這個領域里做到了全球前五,但此刻他躺在床上的感覺,和二十年前趴在那張舊書桌上的感覺,竟然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用手指按了按太陽穴。
頭暈暈的,不是病理性的眩暈,是大腦連續高強度運轉了幾個小時之後的那種空轉感——像一台服務器的CPU使用率長時間跑在百分之九十九,風扇狂轉但算不出任何有效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