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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任性的富二代小周同學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1 / 2 頁

周知遠把黑色鰐魚皮首飾盒放在膝蓋上,手指在搭扣上那枚獵豹標誌上來回摩挲。

車廂里的頂燈還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他深灰色高領毛衣的領口上,落在他微微抿緊的嘴唇上。

他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整個人安靜得不像一個剛替她拍下五百萬項鍊的人。

吳媚靠在寶馬後座的另一側,側身看著他。

碎花茶歇裙換下來了,那條迪奧高定魚尾裙還穿在身上,象牙白的真絲在昏暗車廂里泛著一層溫潤的柔光,深V領口裡兩團飽滿的乳房在蕾絲鑲邊下隨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手去碰他的手腕,指尖剛搭上他毛衣袖口,他忽然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的。

「甚麼老公老公的,我看就是個混蛋。」

車廂里的空氣凝了一拍。吳媚的手停在他手腕上,指尖還保持著剛才那個輕觸的姿勢,但她的眉頭已經微微皺起來了。「周知遠。」

「我說得不對嗎?」他抬起頭,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拍賣會上的理性和克制不見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能精准計算黃金分割率的天才少年,而是一個吃醋吃到連基本情商都下線了的小男孩。

「他憑甚麼?他為你做過甚麼?他給你買過一條像樣的裙子嗎?他能陪你進拍賣行嗎?他知道你腰線的黃金分割率是多少嗎?他知道你今天噴的是佛手柑前調、鳶尾中調、檀木基調的香水嗎?他甚麼都不知道。他就知道每天去實驗室寫論文,回家吃你做的排骨湯,然後——」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一次,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周知遠。」吳媚的聲音沈下來了一度,把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收了回去,放在自己膝蓋上。

她翹起二郎腿,魚尾裙擺從膝蓋處滑開一道縫,露出一截裹著極薄膚色絲襪的小腿。

她的表情不再是剛才拍賣會上那個對他飛媚眼的女人了——眉頭微蹙,嘴唇抿著,目光里有了一種他在她臉上很少看到的嚴肅。

「不許你這麼說話。你又不認識他,你憑甚麼說他是個混蛋?」

「我就要說。」周知遠把首飾盒往旁邊一放,轉過身來面對她,整個人從剛才那個安靜乖巧的姿態里掙脫出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那個壞人搶了你的心,我不開心。你每次說‘老公’兩個字的時候,你的聲音會變。你知道嗎?你剛才在休息室說‘老公還在等我’,你的語調比平時降了半個音階,語速慢了零點三秒。你在說‘老公’的時候眼睛會往左下方看——那是人回憶親密關係時的本能反應。你用那種語氣提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又停住了,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吐出來的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就覺得,我在你心裡永遠排第二。」

吳媚看著他。

他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車廂里光線的原因還是他真的快哭了。

他的手指攥著膝蓋上的深灰色長褲面料,指節發白,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卡在那裡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她本來想繼續板著臉教訓他——她是他老師,比他大二十二歲,有責任在他行為出格的時候把他拽回來。

但看著他這副樣子,她忽然想到秋文十九歲那年有一回從大學回來,悶悶不樂地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個下午,問她怎麼了也不說,最後憋到吃晚飯的時候才吐出一句「同實驗室的師兄說我做的模型太簡單了」——也是這種表情。

她嘆了口氣,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往他那邊挪了半寸,伸出手握住他攥著褲子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冰涼,指節僵硬,她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掰開,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十指扣緊。

「你不是排第二,」她說,聲音放得很低,尾音軟軟地垂下來,像是在哄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你是排——另一個第一。不一樣的第一。」她知道這個說法邏輯上不成立,但它足夠模糊,足夠柔軟,足夠讓一個正在吃醋的少年暫時放下敵意。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畫圈,一圈,兩圈,三圈。

另一隻手抬起來,穿過他的臂彎,從背後環住他的肩胛骨,把他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拉過來。

他的臉被她按在自己肩窩上,鼻尖剛好貼在她鎖骨下方那片被蕾絲鑲邊覆蓋的皮膚上。

鳶尾香還在,檀木和琥珀的基調已經開始浮現——那是她體溫烘烤之後才會釋放出來的尾調,只有靠得足夠近的人才能聞到。

周知遠的臉埋在她鎖骨之間,呼吸又急又熱,睫毛掃在她皮膚上癢癢的,幾秒後,她感覺到有一滴溫熱的液體從鎖骨上滾了下來,沿著胸口的弧線往下滑,最後消失在蕾絲鑲邊的縫隙里。

她低頭看著他的頭頂,手指在他後腦勺的短髮上輕輕揉著。「好了,不哭了。我不是在你旁邊嗎?你就抱著我,想抱多久抱多久。」

他的聲音從她鎖骨窩里悶悶地傳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你等會就要回去了。回去就是他的了。」

吳媚沒有反駁這句話。

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從自己胸口捧起來,用拇指擦掉他眼角還沒乾透的淚痕。

他的眼睫毛被淚水粘成一簇一簇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被淚光洗過之後反而更亮了,眼眶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唇微微撅著,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憐又倔強。

她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貼上去停了好幾秒才離開,力道比平時重一點,像蓋一個章。

「滿意了嗎?」

「不夠。」周知遠指了指自己的另一邊額頭。

吳媚笑了一下,又在那一邊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次停的時間更長,鼻尖蹭著他的眉心,呼吸在他皮膚上留下一團溫熱的水汽。

「這邊呢?」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她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

「還有這裡——」他指向自己的嘴唇,手指剛抬起來就被吳媚一巴掌輕輕拍掉了。

「得寸進尺。」她把他的臉推開,把他從自己懷裡松開。

周知遠被她逗得嘴角終於翹起來了,眼眶還是紅的,耳朵也是,但那股委屈已經洩了一大半。

他重新靠在座椅上,拿起旁邊的首飾盒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抬起頭,像是想到了甚麼了不起的主意,眼睛亮了一下。

「媚姐,要不——我送你一個大公寓吧。」

吳媚正在整理被他的臉蹭歪了的蕾絲領口,聽到這句話,手指在鎖骨上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周知遠整個人從剛才那個哭唧唧的小男孩切換到了興奮模式,語速快了起來,眼睛里那種屬於理工男的縝密和屬於少年的莽撞同時亮了起來。

「就在高新區那邊,離中央大學遠一點。這樣子你老公回家的路程要長一點——他每天從實驗室回來至少要四十分鐘,比現在多了一倍。但你去的話就很方便,我可以讓周叔把車停在公寓地下車庫,你直接上樓就行。我們會有更多在一起的時間。」他說到「更多在一起的時間」的時候,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表情像是剛解開了一道難了好幾個月的數學題,得意到連耳朵尖都在泛光。

吳媚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那幾秒里她腦子里的思緒其實有點亂——她想到了那套湖邊的獨棟別墅,秋文用他第一筆融資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她想到了秋文把鑰匙放在她掌心裡時說的那句話——「以後這就是我們家了,不用再搬家了。」然後她又想到了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正在提議用一套公寓來增加他們幽會的時間,理由竟然是把秋文的通勤時間拉長一倍——這種幼稚到令人發笑、但又縝密到令人心驚的策略,全世界大概只有周知遠能想出來。

她伸手在他眉心彈了一下,力道比上次稍重了一點。

「你現在還是個高中生,要好好讀書。」

「讀書沒有用。」周知遠揉了揉被她彈紅的眉心,語氣認真地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實驗證明過的結論。

「我靠繼承爺爺的家產就能過得很開心。爺爺留給我的信託基金,加上老宅和收藏品,我二十五歲以後每年可以支配的錢比你現在工作室的年預算多一個數量級。我算過了——我不用工作,不用讀書,不用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也可以讓你過上比現在好一百倍的生活。」他頓了頓,從座椅上轉過身來面對她,臉上那層認真越來越濃,濃到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像燒著兩簇極小的火焰。

「媚姐,你離開他好不好?和我在一起。等我滿二十歲——不,滿二十歲就可以結婚了。我可以提前跟受託委員會申請提前繼承,爺爺當年設的條款里有一條‘重大人生事件’可以作為提前繼承的理由,結婚肯定算重大人生事件。我查過民法,結婚年齡——」

「周知遠。」吳媚打斷了他。

他停下來,看著她。

眼睛里那兩簇火焰還在燒,嘴唇還保持著剛才說到「結婚年齡」時微微張開的狀態。

吳媚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種她太熟悉的、少年特有的篤定和熱烈——他不是在說情話,不是在撒嬌,不是在用花言巧語哄她開心。

他是真的已經查過民法,查過信託條款,算過資產規模,預估過繼承時點。

他是把他那台十六歲的大腦里所有能調動的計算資源全部投入了這個「結婚方案」的可行性分析,然後認真地、鄭重地、像提交實驗報告一樣把結論擺在她面前。

她很想笑——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連結婚證長甚麼樣都不知道,就在這裡給她做婚姻規劃。

但她笑不出來。

因為他太認真了。

認真到讓她心臟最深處某個被她壓了很久的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等你滿二十歲,」她說,把被蕾絲鑲邊壓歪的領口重新整理好,手指在鎖骨上那枚已經不存在的吻痕位置輕輕按了一下,「我都四十二了。到時候你帶我去同學聚會,你的同學們會以為你把你媽帶來了。」

「我不在乎。」周知遠說。

「我也參加不了同學聚會——我根本不去。那些人跟我沒有共同語言。從小到大我就沒有跟同齡人說過超過十句有用的話。除了你。」

吳媚沒有說話。

她把車窗降下來一點,夜風從江面方向吹進來,帶著水汽和法國梧桐葉子的味道,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也把車廂里那股雪松木香和鳶尾尾調的混合氣息吹散了一點。

她偏頭看向窗外。

望江路兩側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法國梧桐的枝葉在燈光下投下斑駁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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