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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帶著媽媽去寺廟拍寫真

有夫117 · 同住一個屋檐下 · 本章第 2 / 2 頁

她轉頭對著老戴的照片,伸手輕輕碰了碰相框邊緣,指尖在玻璃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收回手,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了那個慣常的、慵懶又張揚的笑容。

「行了行了,走吧。」她拍了拍秋文的肩膀,拎起手提包,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往殿外走,裙擺在昏暗的殿內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線,「你爸在這兒睡得挺香的,比咱倆過得舒坦。」

秋文對著父親的遺照又鞠了一躬,然後跟在老媽身後走出了地藏殿。

兩人沿著來時的石階往下走,穿過放生池,經過碑廊,一路無話。

秋文心裡還在想剛才在骨灰盒前面說的話——那些話他從來沒有對老媽說過。

從小到大,他們母子倆的相處模式就是互損互懟,嘴裡沒有一句正經的。

但今天站在父親面前,他忽然覺得有些話必須說,不說出來,胸口堵得慌。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秋文從口袋里掏出車鑰匙,按瞭解鎖鍵。

奧迪的尾燈閃了兩下,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正要坐進去,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啪地按住了車門。

「哎。」吳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秋文轉過頭,發現老媽站在他身後不到半步的距離,一隻手按著車門,另一隻手叉著腰,歪著頭看他。

黑色禮服的緞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柔光,包裹著她前凸後翹的豐滿曲線。

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剛才在地藏殿里的微紅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秋文再熟悉不過的、獵人鎖定獵物時的精明和興奮。

「說好的拍攝呢?」她說。

秋文以為自己聽錯了:「甚麼?」

「視頻啊。」吳媚理直氣壯地揚了揚下巴,好像他在問一個蠢問題,「剛才大師都答應了的。這古剎,這紅牆,這古柏,這光影——你知道這種景在攝影棚里要花多少錢才搭得出來嗎?而且這是實景!千年古剎的實景!隨便拍幾條,放在會員專區,標題我都想好了——‘古剎禁慾系仙俠美婦’,保證播放量炸裂。」

秋文張大嘴看著她,表情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剛才在地藏殿里紅著眼眶擦父親相框的同一個人。

她的切換速度,簡直是量子態的。

上一秒還在亡夫遺照前深情緬懷,下一秒就已經切換到商業頭腦全開的Ala網頂流coser模式,眼睛里閃爍的全是流量的光芒。

「……您是認真的?」他問。

「當然是認真的。」吳媚白了他一眼,繞過他走到車尾,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嗒嗒作響。

她打開奧迪的後備箱,裡面果然塞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就是她平時趕漫展用的那個。

拉開拉鍊,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套cos服裝和配件,每一套都用獨立的防塵袋裝著,旁邊還有一個小號的化妝包和一個便攜式補光燈。

她蹲在後備箱前翻找了一會兒,從箱底抽出一個防塵袋,站起來,把袋子往秋文手裡一塞,「拿著。」

秋文下意識地接住,低頭看了看袋子上的標籤——手寫體寫著「白鳳·古風仙俠·第四版」。

他記得這套,上個月老媽在家裡試穿過一次,然後在鏡子前轉了三圈,說缺一個好場景,拍不出效果,就一直擱著沒拍。

「車上等我,三分鐘。」吳媚說完,拉開後座車門鑽了進去。

秋文拎著那套衣服站在車外,看著車窗里晃動的模糊身影,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把駕駛座的車門關上,靠在引擎蓋上,抬頭望著寺廟方向。

古柏的樹冠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搖曳,遠處大雄寶殿的飛檐翹角在藍天白雲下勾勒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偶爾有鐘聲傳來,深沈悠遠,驚起幾只停在樹梢的白鴿。

一個穿著僧袍的小沙彌從停車場邊經過,挑著兩桶水,看到靠在車上的秋文,又看了看他手裡明顯是女裝cos服的防塵袋,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秋文面無表情地衝他點了點頭,小沙彌趕緊低頭走了,水桶里的水晃出來灑了一路。

後座車門開了。

秋文轉過身,手裡的防塵袋差點掉在地上。

吳媚從車里出來,已經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裝扮。

她穿了一套純白色的古風長裙,但說是古風,剪裁卻比傳統漢服大膽得多。

上衣是一件抹胸式樣的白色錦緞裹胸,布料上繡著銀色的暗紋鳳凰,緊緊包裹著胸前那兩團飽滿得誇張的豪乳。

抹胸的領口低到危險的程度,大片雪白的乳肉從白色錦緞上方溢出來,中間擠出一道深不見底的事業線,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一條細細的銀色腰鏈系在抹胸下緣,勒出纖細得不真實的腰肢。

下身是一條白色的高開叉長裙,裙身是輕盈的雪紡紗,層層疊疊地垂到腳踝,但側面的開叉卻高到幾乎開到腰際。

她走動的時候,雪紡紗裙擺飄開,露出裡面一整條裹在肉色絲襪里的修長玉腿,從大腿根部到腳踝的線條流暢得驚心動魄。

她的腳上換了一雙銀色綁帶的平底涼鞋,細帶交叉纏繞在白皙的腳踝上,腳趾上重新塗回了她標誌性的酒紅色指甲油。

最絕的是外面罩著的那件白色輕紗長袍,薄如蟬翼,上面用銀線繡著鳳尾紋,袖子寬大飄逸。

她披著這件幾乎透明的長袍,裡面的抹胸和開叉裙若隱若現,整個人的感覺就是——乍一看是端莊典雅的古風仙女,仔細一看卻是任何正經仙女都不該有的妖冶性感。

她的長髮重新放了下來,海藻般的捲髮披散在肩頭和背後,只在一側鬢邊別了一支銀色的步搖,流蘇垂在耳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臉上的妝容也改了——眼線重新畫過,比之前上香時的淡妝濃了三分,眼角微微上挑,唇色換成了正紅色,襯得皮膚白得發光。

她就這麼站在午後的陽光下,白色雪紡和輕紗在微風裡輕輕飄動,開叉處露出一整條修長筆直的美腿,抹胸包裹著呼之欲出的巨乳,整個人像是從仙俠遊戲原畫里走出來的、所有玩家的夢中情人——而且是付費DLC里才有的隱藏限定版皮膚。

秋文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手裡的車鑰匙差點掉地上。

「怎麼樣?」吳媚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白色雪紡裙擺飄起來,開叉處的大腿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白得發光。

她抬手撩了一下長髮,歪著頭,用那種又媚又冷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勾著得意的笑,「像不像那種——修煉了一千年、專門下山勾引書生的狐狸精?」

「……像。」秋文的嗓子有點乾。

他清了清喉嚨,強行把視線從開叉處那片白嫩的大腿上拔出來,彎腰從後備箱里拿出手機穩定器和補光燈,用公事公辦的語氣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不過我們拍的是禁慾系美熟女,不是狐狸精。您收斂一點。」

「禁慾系?」吳媚走過來,故意湊近他,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用氣聲說,「你看你媽哪裡像禁慾了?」

秋文像被燙到一樣彈開半步,耳朵瞬間通紅。他舉著穩定器擋在兩人中間,表情嚴肅:「拍不拍了?」

吳媚笑得前仰後合,步搖上的銀流蘇叮噹作響。她直起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副「不逗你了」的大度表情:「走,開工。」

兩人重新穿過停車場,沿著剛才下來的石階往上走。

秋文拎著器材走在前面,吳媚提著裙擺跟在後面。

平底涼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比剛才高跟鞋的嗒嗒聲輕柔了許多,但配上那一身隨風飄動的白色雪紡和輕紗,反而更引人注目。

一路上遇到的香客和僧人,無一例外地朝他們行注目禮,目光在那襲白衣上停留的時間長到不禮貌。

有兩個舉著單反的外國遊客甚至對著吳媚的背影連按了好幾次快門,大概以為她是甚麼來拍古裝電影的演員。

秋文的第一個取景地點是碑廊。

碑廊是一條長長的迴廊,兩旁立著歷代高僧的碑刻,廊柱是暗紅色的老漆,廊頂的椽子間漏下斑駁的光影。

廊外是一小片竹林,風吹過的時候竹葉沙沙作響,陽光從竹葉的縫隙里篩下來,落在青石地面上,形成一片一片晃動著的碎金。

吳媚站在碑廊中央,背靠一根朱紅廊柱,按照秋文的指示微微側身。

她一隻手輕扶著廊柱,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輕輕捏著裙擺的一角。

陽光從側面打過來,在她的臉上、鎖骨上、裹胸邊緣隆起的白皙弧度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她的眼神不再是剛才逗弄兒子時的狡黠和挑逗,而是切換成了一種淡淡的、疏離的、帶著幾分古典韻味的冷艷。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望向遠處,嘴角收起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若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禁慾系。

秋文在手機屏幕後面暗暗吸了一口氣。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設計的所有風格定位里,「禁慾系熟女」這條路線對他老媽來說簡直是量身定做。

吳媚身上天然就有一種矛盾的美感——她的身材是性感到了極致的那種,飽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肢,渾圓的臀部,修長的腿,每一寸曲線都充滿了成熟女人特有的豐腴誘惑。

但她的氣質又偏偏可以隨時切換成另一種極端:冷艷的、疏離的、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玩的。

當這兩種特質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畫面里的時候,產生的化學反應是爆炸性的。

就像現在——她穿著暴露到危險的古風長裙,大半個胸脯在白色錦緞抹胸上呼之欲出,高開叉的裙擺里露出整條修長白嫩的大腿。

但她站在千年碑廊的朱紅廊柱旁,表情卻是那樣端莊淡然,眼神是那樣清冷出塵,徬彿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性感,徬彿那具讓人血脈僨張的身體對她而言只不過是一副皮囊。

莊嚴的古剎,端莊的美婦,暴露的穿著,禁慾的表情——這四種元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極其強烈、極其撩人的反差。

秋文的快門聲在空寂的碑廊里格外清脆。

他讓吳媚換了幾個不同的機位——靠在碑刻前低頭沈思、站在廊檐下抬手拂過垂下的竹葉、坐在石階上側身回眸。

每一個動作他都精確到手指的擺放位置和裙擺的褶皺方向,吳媚則用她多年coser的專業素養,把每一個姿勢都演繹得精准到位,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期。

拍到碑廊盡頭的竹林邊時,吳媚忽然自己發揮了一下。

她走到一棵粗壯的毛竹旁邊,單手撐住竹竿,身體微微向後仰,那條開叉裙下的大白腿從雪紡紗里完全伸出來,腳尖點地,整條腿從腳踝到大腿根部的線條在陽光下呈現出完美的弧度。

她的另一隻手抬起來,寬大的輕紗袖口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臂和纖長的手指,做出一個輕輕拂過竹葉的動作。

她偏過頭,從睫毛下面看向鏡頭,眼神里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幾分慵懶挑逗的笑意。

秋文按下快門的瞬間,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個畫面,光靠會員專區的訂閱費都不夠,應該單獨定價。

「怎麼樣怎麼樣?」吳媚湊過來看回放,彎著腰,胸前的風景在鏡頭前晃來晃去。

她看著屏幕里自己在竹林邊的照片,滿意地「嗯」了一聲,但隨即又皺起眉頭,指著自己的側臉,「這張的角度不太好,下頜線不夠明顯。再來一張,你把機位放低一點,從下往上拍,顯腿長。」

秋文看了她一眼。

他老媽此刻的表情,跟他看論文審稿意見時一模一樣——專注、挑剔、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個女人在專業領域里的認真勁兒,永遠讓他覺得既好笑又佩服。

碑廊拍完,兩人沿著石階往上走,來到了大雄寶殿側面的紅牆前。

這段紅牆是寺廟的標誌性景觀之一,牆身高大,朱紅色的漆面在歲月里沈澱出一種深沈厚重的質感,牆頭覆著青灰色的瓦片,牆角生著幾叢野生的蘭草。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在牆面上,把朱紅色染成了溫暖的橘紅,光影的分界線筆直而鋒利。

秋文讓吳媚站在紅牆前,背靠牆面,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白色古風長裙在朱紅背景的映襯下,對比強烈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微微抬起頭,閉上眼睛,陽光落在她的臉上,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紅唇在雪白肌膚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飽滿。

「保持這個姿勢別動。」秋文說,然後繞到側面,把手機橫過來,將紅牆的縱深和人物側影一起收進畫面。

從這個角度看,吳媚的側身剪影幾乎完美得不真實——飽滿的胸部在抹胸下隆起一道圓潤的弧度,腰肢纖細得不可思議,臀部在長裙的包裹下呈現出渾圓飽滿的曲線,開叉處伸出的那條長腿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一隊剛上完香的遊客從旁邊經過,齊刷刷地停下來盯著她看。

一個大爺舉起手機,被老伴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悻悻地收回去。

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大學生模樣的男生張大嘴站在原地,被身後的同學推了一把才回過神來,臉紅得能煎雞蛋。

吳媚察覺到圍觀的目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沒有睜眼,依然保持著那個閉眼仰頭的姿勢。

秋文注意到她的胸脯起伏的幅度比剛才稍微大了一點——她是故意的。

她在享受這些目光。

這個認知讓秋文的心情複雜了一瞬,但他沒有停下拍攝。

拍完紅牆,兩人又去了放生池邊的石橋、藏經閣的木樓梯、古柏樹下的石桌石凳。

每一個場景,吳媚都切換出不同的氣質——石橋上倚欄遠望的清冷孤傲,木樓梯上提裙而上的優雅端莊,古柏樹下撫案品茶的慵懶閒適。

那件高開叉的白色古風長裙在她身上被演繹出了無數種風格,時而仙氣飄飄,時而妖冶魅惑,但始終貫穿著一條主線——那種看似禁慾實則撩人的、成熟女人特有的致命吸引力。

拍到古柏樹下的時候,吳媚徹底放飛了自我。

「這裡光線太好了,」她站在古柏樹下那片碎金般的光影里,抬頭看了看樹冠間漏下的陽光,忽然轉了個圈,白色雪紡裙擺和輕紗長袍在旋轉中展開,像一朵忽然綻放的白蓮,「我能跳一段嗎?就一小段。我最近剛學了一支古典舞。」

秋文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已經開始了。

沒有音樂,沒有節拍,只有風吹古柏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鐘聲。

吳媚在樹下緩緩起舞,動作不大,但每一個抬手、每一個轉身、每一個踢腿都精准地踩在某種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節奏上。

寬大的輕紗袖口在風中飄動,白色雪紡裙擺隨著她的旋轉展開又收攏,高開叉的設計讓她的美腿在每一個踢腿和旋轉中完全展露,大腿根部的白皙肌膚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那條銀色腰鏈在她纖細的腰肢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抬起手臂的時候,白色輕紗從手腕滑落到手肘,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

她旋轉的時候,長髮和步搖的流蘇一起飛揚,發梢在陽光下泛著金棕色的光澤。

她下腰的時候,胸前那對在抹胸里被束縛著的飽滿豪乳幾乎要從錦緞邊緣彈出來,雪白的乳肉在陽光下晃得人頭暈目眩。

她的表情始終保持著一種淡淡的、疏離的冷艷,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神望向虛空中的某個點,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時光,與某個不存在的故人對望。

一個端著供品的小沙彌愣在石階上,手裡的蘋果滾了一地。

兩個正在掃落葉的年輕僧人停下了手中的掃帚,其中一個的嘴巴張成了O形。

秋文舉著手機,通過屏幕看著這一幕。他的手很穩,但喉結已經不知第幾次上下滾動了。

他必須承認——他的媽媽,戴秋文的媽媽,此刻在千年古剎的古柏樹下跳古典舞的吳媚女士,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女人里最光芒萬丈的一個。

不是因為她有多年輕,恰恰相反,她身上那種經歷過歲月、經歷過生育、經歷過喪夫、經歷過無數個夜班和漫展連軸轉的疲憊之後,依然能綻放出來的美,比任何十八歲的膠原蛋白都有殺傷力。

她不是少女。她是女人。一個真正的、熟透了的女人。

一曲舞罷,吳媚停下來,微微喘著氣,胸口在抹胸下起伏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轉頭看向秋文,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故意裝出來的漫不經心:「拍下來了嗎?」

「拍下來了。」秋文的聲音比平時啞了一點。

他低頭查看剛才的錄像,畫面上那個在古柏樹下起舞的白衣身影,美得讓他覺得不真實,「這段放會員專區,定價得翻倍。」

吳媚哈哈大笑,走到他身邊,踮起腳往他手機屏幕上看。

她的身體輕輕靠著他,抹胸邊緣擠出的那兩團雪白幾乎貼在他的手臂上,帶著跳舞後溫熱的體溫和淡淡的香水味。

正在這時,一個蒼老而嚴厲的聲音從石階上方傳來:

「阿彌陀佛!施主!這成何體統!」

兩人同時轉頭。

一位身披紅色袈裟、鬚眉皆白的老和尚正站在大雄寶殿的側門台階上,面色鐵青地瞪著他們。

他的身後站著之前那個眼珠滴溜溜轉的胖和尚,正一臉尷尬地用袖子擦汗。

老和尚的法杖在地上一頓,聲音不大但威嚴十足:「佛門淨地,豈容如此——如此——」

他似乎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他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後憋出來四個字:「有傷風化!」

吳媚眨了眨眼,臉上沒有一絲慌張。

她拉了拉肩頭滑下來的輕紗長袍,儀態端莊地走上前幾步,對著老和尚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抹胸的領口隨著彎腰的動作敞開了不少,老和尚的眉毛劇烈地跳了一下,趕緊把視線移到了旁邊。

「大師息怒。」吳媚直起身,臉上掛著真誠又恭敬的微笑,語氣溫柔得滴水不漏,「我們正在為貴寺拍攝宣傳片,是經過了那邊那位大師的同意的。我這身裝扮是唐代敦煌飛天的復原款,敦煌壁畫里的飛天仙女都是這樣穿的,這是咱們中華傳統文化的瑰寶,不是有傷風化,是弘揚國粹呢。」

老和尚的眉毛抖了一下。

敦煌飛天。

這個說法實在太過精妙,讓他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角度。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個胖和尚,後者拼命點頭,又拼命使眼色,表情像是在說「她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況且,」吳媚繼續說,語氣更加柔和,雙手依然保持著合十的姿勢,飽滿的胸部在手臂的擠壓下愈發突出,但她臉上的表情卻無比虔誠,「我選的拍攝位置都在大師允許的範圍內,大雄寶殿方圓五十米之內我們一步都沒踏進去。這是對佛祖的尊重——您看,我們現在站的這個位置,離大雄寶殿至少還有八十米呢。」

老和尚的眼角抽了抽。

他看了吳媚幾秒,又看了秋文幾秒,最後法杖在地上又是重重一頓,撂下一句:「拍完速離。」然後轉身大步走了。

那件紅色袈裟在他身後飄起來,步伐之快,幾乎像是在逃離作案現場。

胖和尚在後面一路小跑著跟上,經過秋文身邊的時候,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種「你媽真難纏」的複雜情緒。

等兩位僧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後,秋文慢慢轉過頭看向自家老媽,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敦煌飛天?」

吳媚理了理鬢邊的步搖,一臉理所當然:「本來就是敦煌飛天風格的設計,我又沒說謊。」她衝他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而且你沒發現嗎,那位老師傅全程都沒敢正眼看我。這些和尚啊,表面上一本正經,骨子裡都一樣。你媽我見得多了。」

秋文沈默了兩秒,沒有反駁。

「還拍嗎?」他問。

「拍。」吳媚拎起裙擺,踩著平底涼鞋往藏經閣的方向走,步搖在發間叮噹作響,「那邊那個木窗的光影特別好,趁太陽還沒落山,再拍兩組。對了,剛才那段舞蹈你發我原片,我要自己剪——會員專享,標題就叫‘千年古剎·飛天驚鴻’,簡介寫‘限時觀看,過期刪除’。」

秋文拎著器材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白色輕紗的背影在古剎的暮色里飄動,忽然覺得,他老媽這個IP的衰減週期,可能比他之前建模預測的要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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