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猛男落淚
顧長曜低著頭,沒有吭聲。
顧辰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今晚就離開天元城!」
顧長曜猛地抬起頭。
「今晚?」
「不是說好明日嗎?」
「我改變主意了。」
顧辰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就走。」
顧長曜愣在原地。
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先是當眾挨了楚苒之一巴掌,如今又被親爹扇了一巴掌倒飛出去。
他越想越委屈,眼淚險些又掉下來。
可打他的是自己老爹。
再怎麼不服氣,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過了好一會兒,顧長曜才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走就走……」
他小聲嘀咕一句,也沒再向顧辰行禮,轉身便朝城中的傳送陣走去。
顧辰站在原地,沒有叫住他。
望著兒子漸漸遠去的背影,他幾次想要開口,最終還是忍住了。
不多時。
天元城中央的傳送廣場上,一座大型傳送陣緩緩亮起。
隨著陣紋逐一激活,濃郁的靈力匯聚而來。
「嗡——」
一道耀眼的光柱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夜空。
待光芒散去,陣中的顧長曜已然消失不見。
這位在天元城橫行了十幾年的顧家少主,就這樣獨自離開了從小長大的地方。
遠處,顧辰抬頭望著那道逐漸消散的光柱,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說到底,還是自己這些年太過縱容他了。
若再這麼下去,遲早要惹出更大的禍事。
想到這裡,顧辰輕輕嘆了口氣。
隨後,他望向身旁空無一人的夜色,緩緩開口:
「鬼姥姥。」
「曜兒就勞煩你照看了。」
「記住,只要沒有性命之危,便不必出手。」
話音剛落,四周的空間便泛起一絲細微的波動。
緊接著,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
那是一名身形略顯佝僂的老婦人,身披灰黑色長袍,滿頭銀發,臉上布滿歲月留下的皺紋。
她看起來與尋常老人並無太大區別,可周身氣息卻收斂得極為隱秘。
鬼姥姥朝顧辰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道:
「主人放心,老身定會護好少主。」
顧辰點了點頭。
「去吧。」
鬼姥姥沒有再多言,身影逐漸淡去,轉眼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她離開,顧辰又望了一眼傳送廣場的方向,這才轉身返回青辰丹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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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丹閣時,夜已經深了。
顧辰推開房門,發現蘇晴雪還沒有休息。
她獨自坐在窗邊,身上只披著一件輕薄的外衫,烏黑長髮隨意垂落在肩頭,幾縷發絲貼著雪白的頸側,手中正捧著一卷書冊,燭火映在她臉上,輪廓柔和得近乎不真實。
聽見開門聲,蘇晴雪抬起頭,眼底帶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回來了?」
「嗯。」
顧辰應了一聲,走到她身旁坐下,椅子被他坐得微微一沈。
蘇晴雪放下書冊,輕聲問道:
「曜兒走了?」
「走了。」
顧辰給自己倒了杯茶,瓷杯碰著茶托,發出輕微的「嗒」一聲。
他喝了一口,眉心仍皺著,餘怒未消。
蘇晴雪見他這副模樣,不禁低低笑了笑。
「好了,老公,別生氣了。」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擦過他頸側的皮膚。
「有鬼姥姥在暗中照看,曜兒不會有甚麼危險的。」
顧辰聞言,沒好氣地說道:
「我哪裡是擔心那個逆子?」
「我是擔心他到了外面,又不知道要禍禍多少女子!」
說起這個,顧辰便覺得頭疼。這兩年,顧長曜闖下的那些風流債,光是青辰丹閣替他送出去的賠禮,就已經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如今把他趕出天元城,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壞。
蘇晴雪聽完,卻忍不住掩嘴輕笑。
「咯咯咯……」
「老公,你說曜兒這風流的性子,該不會真隨我吧?」
顧辰轉頭看向妻子,神情有些無奈。
「他要是真隨你就好了,至少還知道分寸。」
蘇晴雪聞言,笑意更濃,她的手從他衣領滑到肩頭,輕輕按了按。
「那倒也是。」
「不過曜兒還年輕,往後在外面吃些苦頭,說不定就懂事了。」
「但願吧。」
顧辰嘆了口氣,也懶得再想那個不省心的兒子。
他放下茶盞,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老婆。」
「嗯?」
「月兒如今在玄清宗過得可還好?」
顧辰看著蘇晴雪,聲音低了些。
「她一個姑娘家,獨自在宗門修煉這麼多年,要不要乾脆把她接回天元城?有我們在,也能照顧得周全些。」
蘇晴雪輕輕搖頭。
「不了。」
「月兒在玄清宗過得挺好,莫長青對她也十分上心。」
她稍稍停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肩頭的衣料。
「而且,月兒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過多乾預她。」
顧辰聞言,也沒有再勸。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向蘇晴雪提起此事了。
自從蘇晴雪回到天元城後,他就不止一次提出,要將沈知月接過來一起生活,可蘇晴雪始終沒有答應。
倒不是她不惦記女兒,恰恰相反,每逢得空,她都會親自前往玄清宗偷偷探望沈知月。
只是蘇晴雪心裡清楚,沈知月自十三歲拜入玄清宗。
早已習慣了宗門裡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師尊和朋友,如今女兒已經長大,她更希望沈知月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修煉、生活,而不是事事都由她這個做母親的安排。
顧辰見妻子態度依舊,也只好作罷。
「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便隨她。」
說罷,他伸手攬住蘇晴雪的腰,將她輕輕帶進懷裡。
蘇晴雪順勢靠在丈夫肩頭,外衫被帶得微微敞開,露出裡面柔軟的里衣和一截白膩的肩頸,顧辰的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楚感覺到她肌膚的溫熱感。
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吻了一下。
蘇晴雪抬手環住他的腰,指尖在他後背緩緩摩挲,呼吸漸漸與他貼近。
窗外夜色漸深,房內燭火輕輕搖曳。
「啪嗒。」
一滴蠟淚落在燭台上,細微的聲響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