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如臨新婚

媽媽垂下了頭，低聲道：「是我不好，之前還說不會影響你談戀愛的，現在又來問你這樣的問題。」

「別這麼想了，人都會比較，這很正常的。就像我昨晚還在想，為甚麼我只能和你交往，就不能有你老公那麼好的福氣呢？」

媽媽沈默了一會兒，輕聲問：「你是認真的？」

愛需要的是勇氣和責任，並非張口就來，難道媽媽還信以為真了嗎？

若趙斐一直如此，媽媽豈不會越陷越深？

可是，從不介意用媽媽的牙刷，到睡前和媽媽依依不捨，再到特意買蛋糕來討媽媽歡心，趙斐的種種表現是那麼自然、真切，就真如一位疼愛嬌妻的好丈夫，的確讓人難辨真偽。

「嗯！」趙斐點了點頭，接著說：「不過後來也想通了，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經算好運的了，又怎麼能不知足呢！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你，免得你被別人給搶走了！」

「又不是甚麼國色天香的大美人，誰跟你搶呢？」

「在我眼裡，你就是國色天香呀！」

媽媽笑了，笑得猶如口銜蜜棗。

「婉玉，我很好奇，難道在我之前，就沒有其他人追過你嗎？」

「呃……」

「嘿嘿！肯定有！是甚麼人呢？」

「呃……有兩個同事和兩個同學吧！」

原來媽媽的身邊曾有過追求者，而我卻毫不知情。

看來，我曾經瞭解的僅僅是媽媽在家的生活。

「你拒絕了嗎？」

「當然拒絕了！」

「他們都是怎麼追你的呢？」

「好啦！你別問這些了，這也沒甚麼好說的！」

「聽見有人喜歡我的女朋友呀！我就特別開心！你就說下嘛！」

媽媽搖了搖頭，說：「那兩個同學是在畢業２０週年的聚會上見到的，他們私下問班長要了我的號碼，後來就經常給我發消息，還想約我出去。」

「那你出去了嗎？」

「當然沒有啊！」

「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啊？你很希望我和他們見面嗎？」

「當然不希望啊！但看見他們很努力又得不到你的樣子，我就特有成就感！

你就說說嘛！「

「他們沒你年輕，沒你帥，行了吧？」

「太假了，你說實話好不好嘛？」

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那時候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在家監督孩子，根本沒時間搭理他們，也根本沒有那個想法，況且他們都有家庭，我是很看不上他們這麼不負責任的。後來他們見我沒甚麼反應，也就沒再繼續了。」

「那兩個同事呢？」

「一個是單位的領導，離異的，平時對我特別照顧，也暗地裡表露過那個意思，不過我是真沒有想法，所以我一直和他保持了距離。」

「那還有一個同事呢？你就有想法了？」

「也沒有啦！」

「那你怎麼不說啦！一定有故事對不對？」

媽媽猶豫了稍許，吞吐道：「也沒有！就是……他……比較年輕，是個畢業沒多久的小伙子，在我們單位實習。」

「啊！那比我大不了幾歲咯？」

「比你大了不少，那還是三年前的事了。」

「你快說你快說！」趙斐激動道。

「他經常來我們部門閒聊，還偶爾幫我們乾點體力活，我們開始都以為他可能是比較健談，比較熱心吧！」

「然後呢？」

「部門的小雅特喜歡和他聊天，每次他來，小雅都很高興，小雅比他大個兩三歲，但還沒結婚，我們猜小雅應該是想和他發展的。」

「這些和你有甚麼關係？」

「部門有個年紀比我大點的黃姐，有天私下找我，說他最近向黃姐打聽了很多關於我的情況，還說他有想法的人可能不是小雅，而是我，要我盡量和他保持點距離，免得落人口舌。」

「他也是，乾嘛不直接找你呢？去問別人，萬一傳開了對你影響不好，他就更沒機會了！」

「可能人家比較內斂吧！再說本來就沒機會，我又不是……」說到這，媽媽停下了，神情有些木然。

「甚麼？」

「沒甚麼啦！」

趙斐似乎明白了媽媽的心思，笑道：「你現在也很好啊！只不過剛好遇到了我這種臉皮特別厚的嘛！」

媽媽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其實……那段時間，我的抽屜里每天早上都能收到一個千紙鶴，我還奇怪是誰這麼無聊，聽黃姐這麼一提醒，我猜應該就是他了。」

「很無聊嗎？明明很浪漫好不好！」

「總之奇奇怪怪的！」

說到這，媽媽的臉蛋隱隱浮過了一層紅暈，似乎對那個男同事的行為並沒有反感。

「切！」

「吃醋了啊？」

「才沒有呢！紙鶴上有寫甚麼嗎？」

「寫的都是些問候、祝福、心靈雞湯之類的話吧！」

「心靈雞湯？」

「對啊！」

「我看是示愛的情話吧？」趙斐淫笑道。

媽媽羞澀道：「都差不多吧！」

「哈哈！和我寫信有的一拼，看來他也對你很痴情哦！」

「只可惜痴情的對象錯了，我結婚了，還比他大了那麼多！」

「那你怎麼處理的那些紙鶴呢？」

「我也不好扔了吧！就把那些紙鶴放在了一個餅乾桶里。」

「後來呢？」

「後來小雅好像知道了甚麼，還發現了餅乾桶里的紙鶴，就向上級領導反映，說他上班時間經常來我們部門騷擾女同事，還拿那桶紙鶴作為證據交上去了。」

「不是吧？得不到就要毀滅？那個小雅也太狠了吧？」

「唉！小雅那樣做還會讓他誤以為是我去反映的！單位實習期是半年，他本來還差幾天就可以拿到正式編制，結果因為這事被單位勸退了。」

「不是吧？」

「這事讓我很過意不去，又不好主動去和他解釋。」

「那後來還有聯繫嗎？」

「後來他……呃……他走了以後沒過多久吧……突然有天邀我去他家吃飯，還說叫了幾個在單位比較照顧他的同事一起。」

「那你去了？」

「嗯！然後我把這件事也解釋清楚了，算是和他解除了誤會吧！」

「就這樣了？」

「對啊！」

「沒有說點別的？或者做點別的？」

「沒有，我們本來就是同事，能做甚麼？」

為甚麼那個男的明知媽媽是有夫之婦，卻仍要執迷不悟？

為甚麼和媽媽發生故事的總是年輕男人呢？

難道是媽媽的樣子對於年輕男人有著難以抵抗的吸引力？

即便如此，可另外三個都是中年男人，不照樣被媽媽忽視了嗎？

難道僅僅是巧合？

還是媽媽的意識深處本就青睞年輕的男人呢？

不過，媽媽自己知道嗎？

是沒有深究？

還是不敢面對？

又或是明明知道，卻刻意隱藏了呢？

很有可能，從季阿姨蠱惑媽媽的那晚就能看出，媽媽連季阿姨也不曾透露。

否則，以季阿姨的性格，若知道媽媽有過這麼一段往事，又怎會只字未提？

可是，為甚麼都告訴了趙斐呢？

難道在媽媽心裡，趙斐已成為了她最親密無間的另一半？

「哦！這麼說他是四個人里最有希望得到你的咯？」

媽媽夾起一塊牛肉餵到了趙斐嘴邊，笑道：「沒有啦！別說這個了，嘗嘗我做的土豆牛腩，看有沒有你媽媽做的好！」

趙斐嚼了嚼，說：「真好吃，比你婆婆做的還好！」

「我婆婆？」

「對啊！我媽媽難道不是你婆婆呢？」

「就知道佔我便宜，你媽媽比我還小呢！」

「對哦！那你是想她做你妹妹呢？還是婆婆？」

媽媽微微低頭，眼神中流露出了惆悵之色。

「怎麼了？」趙斐疑惑道。

「沒甚麼！」

「你就說嘛！和我千萬別藏著掖著！」

「你總是這麼說，說得越多就等於越在提醒我，我們的年齡相差太大。」

的確，如果讓趙斐的媽媽知道自己的兒子和一個比自己還老的女人濃密舌吻、

還打情罵俏，甚至激情做愛，會是何種心情呢？

相信媽媽也是感同身受，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檢點，才會情緒低落。

趙斐雙手托住了媽媽的臉蛋，說：「年齡有差距又怎麼了？我遇到的就是這個年紀的你，我喜歡的也是這個年紀的你，這是事實啊，我們乾嘛不敢面對呢？

再說了，又不只是我，我身邊很多朋友都想找一個像母親那樣年長、成熟的女朋友呢！」

「是嗎？」

「是真的！他們經常這麼說，可惜就是遇不上。哪像我，能這麼好運遇上你！」

媽媽沒有說話。

趙斐笑道：「別想太多了，指不定現在我媽也正和某個小男生談著戀愛呢！」

「如果是真的，那你會怎樣？」

「我當然可以理解啊，說不定還會支持呢！」

「為甚麼？」

「因為那個男生能接受比他大很多的女人，說明肯定是真心的啊！更重要的是，如果我媽和他在一起也很開心，那我為甚麼要阻擾，讓我媽不開心呢？」

媽的，說起事不關己的風涼話倒是一套套的，關鍵真有設身處地去想過嗎？

這種事就應該發生在他的身上，我倒要看看，到那時他還能不能做到理解與支持。

「你就不管你爸啦？」

「我爸要真做得好，我媽還會去找其他人嗎？我這方面很開明的，只要我媽開心，我都可以接受的。」

媽媽靠進了趙斐懷裡，先前的惆悵不見了，此刻倒是洋溢著甜蜜與幸福。

媽媽坦誠了自己的過往，趙斐撫平了媽媽心中的芥蒂，他們就如同一對新婚的夫妻，通過推心置腹的交流，加深了彼此的信任，增進了彼此的感情。

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面，我的心越來越痛了。

相比母子，他們卻有過了肌膚之親，相比夫妻，他們又能暢所欲言、坦誠相待，照此發展，他們的感情只會比母子更加親密，比夫妻更加恩愛。

若果真如此，我和爸爸豈不是都無法撼動趙斐在媽媽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