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捕風捉影

奇怪，手機的聲音怎麼比媽媽的說話聲還要近呢？

我拉開了虛掩的房門，悄悄走出了房間。

客廳里一片昏暗，只有閃爍的螢幕亮光。

這時，我看見房門外衣帽櫃的台面上放著的正是媽媽的手機，想必又是她來照鏡子時遺忘在此了，我頓時喜出望外。

點進微信，我從上翻起。

趙斐「你經常都是一個人在家嗎？」

媽媽「嗯」

趙斐「放這麼個大美人在家，就一點也不擔心的嗎？」

媽媽「有甚麼好擔心的」

趙斐「就不怕賊惦記呢？」

媽媽「胡說甚麼呢」

趙斐「你沒看到我話里的重點哈！」

媽媽「重點是甚麼呢？」

趙斐「大美人才是重點哈！」

媽媽「又來取笑我了」

趙斐「說實話也變成取笑了，真會冤枉人！」

媽媽「我都一把年紀了」

趙斐「所以不是小美人了，而是大美人嘛！」

媽媽「（偷笑）」

一個人在家又如何？

美不美又如何？

這和你趙斐有關嗎？

唉，沒想到媽媽竟還回復了。

難道對於趙斐的稱贊，媽媽只是表面謙虛，心裡卻是很享受的？

趙斐「阿姨唱歌一定很好聽吧？」

媽媽「你又知道」

趙斐「因為阿姨的聲音很好聽啊，再說了，長得漂亮的女人一般唱歌都不會差的！」

媽媽「甚麼邏輯？再說了，阿姨的年紀大了」

趙斐「你看起來一點也不老啊！你如果不說年齡，我還以為就三十出頭呢！」

媽媽「是嗎？」

趙斐「當然，別把自己給說老了嘛！」

媽媽「可年齡是擺在那裡的呀！」

趙斐「不是的，關鍵是心態！」

趙斐「就像我們學校里的一些中年女老師，長得很一般，但穿著倒是特年輕、

特暴露！」

媽媽「所以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趙斐「的確，她們的樣子是有點惡心，但她們那份追求年輕的心態是值得肯定的吧？」

趙斐「所以你就更應該保持著一份年輕的心態啊！」

媽媽「為甚麼呢？」

趙斐「不然怎麼對得起你這張美麗的臉蛋呢？」

以媽媽的生活閱歷，怎會輕易相信趙斐的恭維呢？

難道恰恰是因趙斐年輕，所說的話才更易令媽媽相信？

趙斐「寂寞的秋夜，微微的涼風寄託我深深的思念，願同城的你幸福安康。」

媽媽「（可愛）」

趙斐「不知遠方的你是否感受到了涼涼的秋風？」

媽媽「感受到啦（可愛）」

趙斐間接表達了對媽媽的思念，豈不是已表露了意圖？

難道媽媽還瞧不出來？

媽媽「你喜歡畫畫？」

趙斐「對啊，我這個專業就是學美術的嘛！」

媽媽「我說你朋友圈怎麼那麼多畫」

趙斐「我屬於從小就愛畫畫的那種，尤其是漫畫」

媽媽「哦，你喜歡畫女孩子呢？」

趙斐「咳，那都是幫朋友畫的！」

媽媽「畫得那麼好看，是女朋友吧？」

趙斐「哪有那麼多女朋友啊，都是一些玩的好的女性朋友。」

媽媽「哦」

趙斐「要不我也給你畫一個？」

媽媽「真的？」

趙斐「當然」

媽媽「還是算了吧！你畫的都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哪有像我這麼大年紀的」

趙斐「我敢保證，你的畫像肯定比我朋友圈里的任何一個都好看！」

媽媽「怎麼可能？」

趙斐「不信？那就試試吧！」

媽媽「別逗阿姨了」

趙斐「趕緊發張全身照過來吧，我已經準備好畫筆了！」

媽媽「別啦，我的身材都走樣了畫出來得多難看啊」

趙斐「你這麼完美的身材都算走樣，那你讓不讓其他女孩有活路了？」

媽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比年輕時候真的胖了很多，不好看的」

趙斐「還不好看，你這種身材讓多少女人羨慕呢！」

媽媽「你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趙斐「你知道嗎？我剛見到你的時候，就是眼前一亮，我這可是實話實說哦！」

媽媽「好吧！謝謝（可愛）」

趙斐「所以別不好意思了，趕緊發過來吧！」

媽媽「朋友圈里有的」

趙斐「那不能算，我只想畫你現在的樣子！」

媽媽「下次給你吧！今天都穿上睡衣了，不方便」

趙斐「好吧，那明天記得給我哦！」

媽媽「（微笑）」

哼，穿了睡衣不方便？

難道不穿睡衣就方便了？

再說了，媽媽發給趙斐的明明就是身著睡衣的照片啊？

我繼續往下看。

趙斐「這首音樂好聽嗎？」

媽媽「嗯！很好聽！我就喜歡這類安靜的輕音樂，不喜歡吵吵鬧鬧的那種」

趙斐「好啊，下次再推薦幾首給你！」

媽媽「好的呀」

趙斐「光聽歌去了，是不是把我的事給忘了呢？」

媽媽「甚麼事？」

趙斐「昨天答應我甚麼來著？」

媽媽「噢，今天又已經洗澡了哦」

趙斐「那你也得拍一個啊」

媽媽「我昨天也沒答應吧」

趙斐「不行不行，你昨天也沒否認，不許耍賴」

……………………………………………………

媽媽「還是算了吧！拍出來真不好看」

趙斐「都過了這麼久，是不是已經拍好了？」

媽媽「拍得真不好看」

趙斐「你這麼美，應該怎麼拍都好看的，怎麼這麼不自信呢？」

媽媽「哪有」

趙斐「那就是害羞了？」

趙斐「我們大一的時候畫過裸模，那才叫難看呢，我還不是照樣得畫！」

媽媽「裸模？她們不穿衣服讓你們畫？」

趙斐「是啊，男女老少都有！」

媽媽「這麼開放」

趙斐「你少見多怪了，對畫素描來說很正常！」

媽媽「還是不能接受」

趙斐「你想到哪去了呢？」

趙斐「我們都是以藝術的眼光去看待的呀！」

趙斐「所以說，你是穿著衣服的，就更不用害羞啦！」

原來是在趙斐的軟磨硬泡下，媽媽才發送的照片。

可是，媽媽為甚麼不能拒絕呢？

即使媽媽不懂拒絕，也不該發低胸睡衣照呀！

難道媽媽也想勾引趙斐？

「對了，做飯是學奶奶的，衣服破了是爸爸縫的，你怎麼從來沒有提到過你的媽媽呢？」媽媽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中。

「我……」李凱停頓了。

「怎麼了？」

「我……我的媽媽去世了！」

「去世了？不好意思，我之前都不知道！」

「沒事，我沒那麼介意的！」

「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媽媽問道：「你的媽媽是在你幾歲的時候去世的呢？」

「在我初一的時候，那時候大概十二歲吧！」

「那麼小，對你的打擊一定很大吧！」

「說真的，那時候可能是我還小，沒有難過很久，只是感覺家裡變冷清了，有些不習慣了！不過，我爸和我哥就很難過，特別是我爸，難過了很久！」

「你爸爸一定很愛你媽媽！」

「嗯！我爸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對我媽很好的！」

媽媽沈默了，客廳也變得安靜了。

過了許久，李凱問道：「阿姨？怎麼了？」

媽媽似乎這才回過神，說：「呃，沒……沒怎麼！難怪你這麼懂事，你真的挺堅強的！」

「其實也不是，後來我去縣城讀高中的時候，心裡就特別壓抑！」

「怎麼了？」

「就是每次看見同學的媽媽來看望同學，給他們送吃的，送穿的，我的心裡就會特別難過！」

「很羨慕他們？」

「不知道，總之每次見到，我會想起媽媽在家做飯、織毛衣的樣子，想到這些心裡就會特別難過！」

「年齡大了，懂事了，就會越來越想念你媽媽吧！」

「嗯，那時候經常會夢見我的媽媽……醒來的時候就會很難過，很內疚，媽媽在的時候沒有聽話，沒有努力……沒有讓媽媽放心……更沒有孝敬媽媽……」

李凱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還帶著抽泣。

「那時候你還小啊！」

「現在想想……媽媽走的時候是有多麼放心不下……」

「不要這麼想，你媽媽在天上見到了現在的你，一定會很欣慰的！」

「可是……」

「別難過了，你現在很懂事，很堅強，在同齡人里已經是很優秀的了！」

李凱沒再說話了，只聽見抽泣聲越來越重。

我走到了衣帽間外的轉角處，朝客廳望去，不禁大驚失色……

只見李凱正依偎在媽媽的懷裡抽泣，而媽媽左手緊緊摟著他的背，右手緩緩撫摸著他的頭。

難道此時李凱的脆弱喚醒了媽媽母性的本能？

可是，媽媽穿著的是低胸睡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