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途起波瀾
眾人散去,我與寶芳細細商議,隨即選了十名兵頭作為押運。
龍隊兵頭,葉勝楠、朱東亭。
鳳隊兵頭,劉獻州、魏大勳。
獅隊兵頭,夏慶喜、董震驕。
虎隊兵頭,陳秀平、梁慕歡。
彪隊兵頭,程懷雪、丁滿芳。
內軍八隊雖為精銳,然每隊中兩位兵頭更是銳中之精,只因事關重大,故而動用他們。
三月初三。
清早時分我們伺候老爺一應事宜。
早膳後大家齊齊換上便裝,老爺長跑馬褂作員外打扮,念恩灰布褲褂扮作小司。
我們則換上男人衣褲,頭戴大沿圓帽,面 遮青紗只露美目,每人內披細甲,腰藏‘卡維’短槍,斜挎各自寶刃。
眾位兵頭將禮物裝入錦盒內背在身上,每人暗藏雙短槍及馬刀。
東莊門大開,吊橋放下,老爺首當其衝,騎名馬‘萬里一線紅’在中央,念恩騎白龍馬於左,寶芳與我率領妹妹們各騎彪龍駒緊緊跟隨護衛左右,最後是十 位兵頭騎著花斑大青馬押後。
出莊上了官道向東南疾馳,僅半日便出了自家勢力範圍,眼見前面雙岔路口。
老爺勒住馬問:「前番幾次我親自押運呈銀,都走右邊的官道。美娘,今日取 那條路?」
我司職情報蒐集,最熟悉地形,因此有他一問。
我忙提馬向前,回:「稟老爺,賤妾之意還走官道。一來,我們熟悉道路,二來,官道之上村鎮眾多,打間住店甚是方便。唯一美中不足就是稍稍繞遠些, 但為安全起見還是走官道。」
老爺聽了稍作猶豫,念恩用馬鞭指著左邊岔道問:「此路如何?」
我道:「此路向前五十里內無任何村鎮,五十裡外便是黑台子,正是慧覺寺勢力所在,雖說咱家與他們互不相犯,但還是不便找麻煩的好。此路唯一利處就 是可以抄近路,相比官道近大概一天多路程。」
老爺沈吟不語,念恩道:「不如抄近路速達省城,若是押運呈銀,走走停停,自然是官道好些,今日咱們輕裝簡從只求速達!」
寶芳在旁言:「雖不是押運呈銀,但所帶之物卻比呈銀貴重許多,若走岔路恐不安全,需知慧覺寺凶僧了忘是個難纏魔頭,手下七八百條槍…」
不等說完,念恩打斷:「住口!剛出家門你怎能滅自家威風!漲賊匪士氣!誰不知咱家老爺官至參領!便是那凶僧猖狂又怎敢摸老虎屁股!」
寶芳還要爭辯,老爺擺手:「你倆不必多言!今走岔路,加速急行,速達省城!」
他既發話,我們不敢多言,齊齊應了聲,策馬急行,直奔岔路而去。
初時路寬,越走越窄,兩邊密林茂盛,地勢略帶凶險。
剛過黑台子,面前現出一山坳,繼續行進,道路變寬,剛拐過山坳,忽見路中央鋪著一塊猩紅地毯, 上面坐著個大和尚!
身高過丈,便是坐在地上有如半截黑塔,一身寬大青灰色粗布僧衣,手中捻著八寶佛珠,每顆珠子如葡萄大小,流光水滑,隱泛紅光, 禿頭上戒疤點點。
看面相,長長一張驢臉,兩道斜刷子眉直插鬢角,闊口獅鼻,滿臉橫肉!
此人正是崖州巨匪!
慧覺寺當家,凶僧了忘!
說起此人也有些來歷,他原本是清廷臨川州武官,因糾結土匪裡應外合劫掠府庫,被拿問在監判了斬刑。
誰知那幫土匪卻是個有情義的,竟劫牢反獄愣是將 人搶走。
自此他便剃去頭髮,隱姓埋名出家,自取法號‘了忘’,先是在南京大相國寺落腳,後做了游僧行走天下,幾年前來到慧覺寺,覺得這裡物產豐饒 ,又有煙土可牟利,便霸佔在此。
幾年下來,通過倒賣煙土攝取豐厚利潤,招兵買馬購入東洋槍械,拉起隊伍獨霸一方!
此人心狠手黑狡猾異常,最喜淫奸 婦女,自封‘大德廣慧禪師’,騙那不知真相的姿色女子供其淫樂。
「彌陀佛!楊參領!貧僧久侯多時了!」了忘張口,聲如洪鐘!
我心裡一驚,忙和寶芳提馬向前,九妹等迅速將老爺、念恩圍護中間。劉獻州一聲喝號,眾兵頭紛紛下馬圍成一圈各自戒備!
我和寶芳下馬站在了忘面前丈余處,飄飄萬福,寶芳問:「大禪師何以到此?」
了忘原本低垂眼皮突然上翻,目射兩道精光徬彿能穿透面紗!半晌他合上雙目問:「敢問對面可是楊家八美中的大姨二姨?」
寶芳點頭:「正是!」
了忘道:「貧僧再多問一句,施主從何來?到何處去?」
我回:「奉督軍大人令,今日我等護衛我家老爺省城述職…此乃公事,有道是‘光棍不鬥勢力’,禪師聰明,無需多言…」
我本意用官威壓他一陣,讓他知道厲害不敢造次。
「哈哈哈…」不想!
了忘聽罷仰天長笑,緊接著銅鑼響處從密林中湧出一二百精壯漢子,每人黑衣遮體,青紗遮面,背插單刀,手中提著短槍,剎那間便 將我們團團圍住!
九妹見了大喊:「戒備!」
眾人紛紛拔槍,情勢劍拔弩張!
我怒問:「大禪師這是何意?我們兩家素來井河不犯!為何兵戎相見?」
他一陣冷笑:「你們楊家不懂規矩!既路過我黑台子為何不拜?為何不事先知會?秘而不宣悄悄溜過?此何意?」
這話問得緊,我忙回:「大禪師錯意了!我等今日原本想走官道,只臨時起意改走岔路,禪師若責備,我等賠禮就是,還望禪師海涵!」
「哼!」他重重冷哼:「二姨說得輕巧!我能海涵,只恐我手下這些弟兄沒有貧僧這般肚量!」
正說到此,老爺帶著念恩由九妹等護衛著來到近前。
老爺微微欠身:「禪師不必動怒,雖我們失禮在先,但咱們兩家並無深仇大恨,有話但講無妨?」
「好!參領大人果然痛快!開門見山!」
說罷,了忘翻身站起,邁大步來到近前躬身道:「貧僧只有兩個條件,如若應允,參領自可離去,且這一路之上暢 通無阻!」
老爺點頭:「洗耳恭聽。」
他翻著眼皮一掃眾人道:「這其一,近日我寺中香火吃緊,手下兄弟久未沾腥,恰逢今日得遇參領大駕,老衲我厚著臉皮化些善緣…」
老爺道:「禪師請講當面!」
他嘿嘿冷笑:「卻也不多!區區千兩黃金即可!」這真是獅子大開口,張嘴便要黃金千兩!
九妹性情剛烈,聽了大怒:「賊禿驢!竹槓敲到我家頭上,姑奶奶廢了你!」
說罷就要舉槍,只聽老爺斥責:「九妹退下!不得無禮!」
九妹不敢不從,只 好忿忿收槍退下。
在場眾人雖與九妹一般心中憤懣,但對方人多勢眾,若真動起手來只恐全軍覆沒!
故而只能隱忍不發。
老爺深吸口氣,略沈吟片刻,道:「禪師之難,感同身受,只不知可曾帶有千兩…」
說著,扭頭對念恩道:「拿來!」
念恩聽了忙從搭包中取出一錦盒打開,老爺從中拿出厚厚一疊銀票,略做清點遞過,道:「兄弟略備一份心意,禪師笑納。」
了忘先是一愣,忙接過銀票細看,竟全都是四海通達官銀號的寶票!
折合千兩竟還有餘!
當下不住滿意點頭:「好!痛快!參領大人出手闊綽!貧僧甚是佩 服!」
老爺見他收了銀票,問:「敢問禪師這第二…?」
了忘眯縫著眼在我們身上來回巡視片刻,才緩緩道:「參領有所不知,近來老衲正修煉密宗絕學‘合歡咒’,此咒一旦成功便可強身健體、返老還童、益壽 連年!單則一件,便是要與那九九八十一位美貌女子交合,現如今老衲已交尾七十九婦,只差二女!常聽聞楊家八美,個個天姿國色人間尤物,今日有緣還 望參領佈施,讓老衲從這八美中挑選兩個,功德圓滿!」
我聽他這話氣得銀牙咬碎,心想:好個凶僧!敲竹槓還不算!還要淫我們姐妹!?有朝一日看姑奶奶不把你碎屍萬段!
耳邊只聽老爺沈吟:「這…」
了忘見了,雙目中凶光四射,質問:「參領!怎麼?這有何不妥嗎?老衲亦有耳聞,參領高堂滿座時,常使這八美充做家妓,犒賞功士,款待賓朋,做那種 種淫行!猶如器具,既是器具,那老衲借來一用又有何妨!?」
老爺還未開口,念恩卻在旁道:「大禪師既是修煉,有何不可?她們原本也是用來的玩物,如能助禪師一臂之力,我們也算功德一件…」
我和寶芳聽他如此講,對視一眼暗自嘆氣。
話已至此,老爺只好點頭:「小僕說得在理,既是禪師修煉,那…盡可使之,只是我這八位近妾從不以真面示外人,還望找一清淨所在由她們露出真容供以 擇選。」
了忘聽了大喜,扭身喊:「老八!」
頓時有個黑衣漢子高喝:「在!」
他吩咐道:「密林深處有片空地,速去準備,另叫我那四美前來侍候!」
那漢子應:「遵法旨!」轉身便帶人鑽入密林。
也就片刻之間,復出林,了忘嘿嘿一笑道:「密林深處已準備妥當,煩請眾位姨娘隨我來!」說著,他鑽入密林。
寶芳嘆口氣,湊近老爺略作猶疑,開口問:「請老爺示下…」
老爺似乎也有些氣結,皺著眉頭低聲呵斥:「愣著作甚!還不快去!」我們低聲齊應,這才轉身跟隨而去。
了忘在前,行了約半里,只見前方豁然開朗,似是天然形成約半畝大小一片空地,此時金色幔帳合圍成一四方圍擋,幔帳約有兩人高,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四角處有黑衣持槍守護。
了忘掀起圍擋一角躬身而入,我們隨他進去,只見地上鋪著厚厚絨毯,四角放著火盆火爐,正中央有一蒲團,蒲團兩側立著四個美 貌婦人,雖無法與我們相提,但也具是品色上等,只見她們赤身裸體僅披著薄薄輕紗,足蹬肉色高筒尼龍襪外穿粉紅繡鞋,身材妖嬈,眼角眉梢浪態盡顯。
除此外,正對蒲團處立有兩個鐵架,半人來高,每個架子上各擺放著一具‘美人枷’。
這美人枷形似犯人所戴枷具但又有所不同,質地皆用名貴木材,且枷口處用錦緞包邊。
我們平日里被老爺淫樂,也常用這器具催淫,使用時將枷打開,使女 子彎腰,將頭、雙手放入凹槽,合上枷子,則頭、手不能動,枷口用錦緞包邊就是以防划傷皮膚,此時,男子在女子身後便可任意施為,若是老爺使來,則 還需使我們口叼繡鞋或口塞絲襪,做淫時,口中塞物無法淫聲,只能扭擺身體以增樂趣。
我們在了忘面前列排站好,他指著那枷問:「眾位姨娘可識此物?」
寶芳點頭道:「認得,此物喚作‘美人枷’又作‘女解三頭枷’,乃宋朝獄卒楚三寶發明,據聞此人其性最淫可又囊中羞澀,只得用那女犯洩欲,使用時將 女子頭、手鎖於枷中,口內塞物,男子便可在其後任性而為,被淫女子口不能喊叫,只能扭擺身體以添樂趣。」
了忘點頭笑:「好!姨娘果然見多識廣!…莫非你等也用過?」
我點頭道:「不瞞禪師,素日在家,我家老爺閒暇時用我等做淫取樂,也常使這器具。用時,只需將我等列成一排,各自鎖入枷中,再招來數十精壯男子輪 番奸之,他在旁觀淫相、聞淫聲以催淫性。」
了忘聽了點頭笑:「你等美麗女子原本用來觀、聞、秀、奸之用,否則豈不糟蹋了這副好皮囊?來來來!煩請眾位姨娘撤下面紗由老衲挑選。」
寶芳聽了道:「摘面紗,供禪師擇選!」話語間我們紛紛摘下,露出真容。
了忘圓睜二目,目光如炬,在我們每人臉上掃過,愣了半晌,忽雙手合十念了句:「彌陀佛!真真難煞老衲!不想今日今時竟難做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