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餵,醒醒醒醒!」
「嗯……」
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的間隙間穿過射在白衣少年的身上,斑駁的剪影看上去分外的寧靜,少年睜開了有著厚重眼袋的雙眼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人,在確定不是敵人後搖搖晃晃的坐了起來。
「啊……現在甚麼時候了?」少年揉了揉眼睛,開始翻找身後的背包。
「看上去是下午了。」另一名白衣少年喝了口手中的水。
「不用省食物了,把剩下的全吃掉吧,反正已經到這裡了,這次吃飽點,如果贏了那就是為了戰鬥做準備,輸了就當是最後一頓吧。」
少年走到旁邊的大樹邊,靠在上面,將瓶中的水點點飲下,望著坐在地上已經開始吃東西的少年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罐頭一袋餅乾扔向他。
「反正也派不上甚麼用場,吃再多也是浪費。」白衣少年指了指手背上的花朵,病毒已經將整只手染成粉色。
坐在地上的少年愣了愣,無奈的聳了聳肩,撿起扔在地上的食物,繼續吃著:「你不會以為靠著這些食物就可以讓我感激,收買我在你被抓的時候救你吧?」
「還是這麼不坦誠啊,半切你這個性格甚麼時候能改一下,如果到時候我拖後腿了隨時把我拋棄就行了。」白衣少年無所謂的喝著水。
「到時候我肯定會這樣做的。」半切淡淡的說著,用手術刀插起食物往嘴裡送。
「雖然這麼說,但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還是會帶著我走的吧。」
「咻!」
「多嘴。」
白衣少年看著釘在耳旁的手術刀,微微一笑,將喝空的瓶子隨意的一扔,閉嘴閉眼養精蓄銳。
半切繼續吃著食物,改造人的胃口都大的驚人,平常都是吃高能量的食物,但他們不吃東西也能堅持四五天高強度的戰鬥,只不過之後需要更多能量食物補起來。
不一會兩個白衣的少年沿著森林中的小路朝北走著,穿著類似醫生白大褂的少年板著一張死人臉,好似誰都欠他百八十萬的模樣,另一位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
走了一會,他們在路邊的樹上發現了隊長們留下的消息。
「往北走,在教堂門口等你們。」下面是一行小字「天命到此一游~ 」最後還有一張刻上去代表開心的小臉。
「……」
「……」半切皺著眉頭扣了扣鼻屎。
「唉……我已經可以想象他的隊員是甚麼樣子了,魔城防線混到現在也不容易啊。」
唐刀捂著臉,從腰帶上抽出軍用匕首在下面留了一行「唐刀半切已去集合」
「好了,我們走吧。」
「等等。」半切轉頭朝側面的樹林說道:「出來吧,你們惡心的味道隔老遠都能聞到。」
「哼哼~ 被發現了呢~ 」從樹木的背後傳來一陣輕笑,幾個成熟的身影從樹木後走了出來,猩紅色的眼眸透露著張狂與貪婪。
「惡心的眼神。餵,我說現在可是白天,你們這些夜貓子就這麼囂張嗎?」
半切抽出一把手術刀玩弄著,纖細的手術刀在他的指尖飛舞,如果一隻鋼鐵的蝴蝶,靈巧無比。
「小傢伙你在說甚麼呀~ 這裡陽光可照射不到~ 」幾名成熟的女性從樹後走了出來,漆黑的鬥篷與猩紅的眼眸,白的有些嚇人的皮膚與粉舌舔動嘴唇時隱約閃現的尖牙。
「一個,兩個……五個,就五隻吸血鬼嗎?」半切歪了歪頭,扣了扣耳朵,語氣有些不屑。
「是嗎?~ 」站在最前方的兩名女性並沒有生氣,反而笑著伸出左右手,兩只手上是一對黑白的蕾絲手套,手背處有著金色的十字架。
「手套嗎……」半切的臉色變的凝重起來,一組手套配上三名其他階級的吸血鬼已經完全可以狩獵一隻四人小隊了,何況這裡只有兩人,還有一個不能戰鬥的。
「情況有點危險啊。」唐刀臉色也有些凝重,他指尖輕撫腰間的刀,隨時準備放棄壓制進入戰鬥狀態。
「真是的~ 明明只是些普通的聖子罷了~ 教皇卻不讓我們來狩獵~ 真不知道教皇是怎麼想的~ 」女性笑著說道,輕撩金色的捲髮,她的眼神變得戲謔起來。
「上~ 俘虜他們~ 品嘗他們甘美的鮮血……讓他們在我們的胯下臣服吧……哈哈哈……」女性高傲的笑了笑,身後的三名吸血鬼朝著兩人衝了上去。
半切突然松了口氣,回頭看了眼唐刀聳了聳肩,唐刀臉色也輕鬆了起來。
三名吸血鬼望見對手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美麗的眼中泛起凶光。
「吸乾你的精血!~ 」一名吸血鬼張開了自己的皮膚,血紅色的披風大張,看上去就像一張血盆大口欲將眼前的少年吃下去,蒼白的肌膚與堪堪遮羞的絲制衣物組成咀嚼少年的食道。
半切回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女性,不屑的哼了聲,就在女性即將抓到少年的一刻,半切眼中泛起一抹銀光,手術刀脫手而出,袖子里再次滑出一把,身體半蹲著做了個蓄力的動作,在女性驚訝的眼神中少年突然暴起,刀鋒一閃而過,消失在她的視野中。
好快!
女性撲了個空搖晃了兩下,眉心插著一把銀色的手術刀,另外兩名吸血鬼愣在原地。
「這個身手,你們是來搞笑的嗎?」少年不屑的輕哼了一聲,臉上帶著笑意站了起來,從手術刀上抖落下一滴粉色的鮮血。
「弱弱弱,浮誇的動作,滿是破綻的身姿,連路上的那些小女孩都比你們強的多。」
少年搖了搖頭嘆氣的道。
隨即身體一傾,腳下暴起一陣塵土,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吸血鬼衝去。
不到五秒的時間,另一名吸血鬼就倒在地上。
「可惡!~ 我要吸乾你!~ 」站在後方的兩名手套級吸血鬼中的一位憤怒的朝半切衝去,同時雜魚小隊最後一名吸血鬼也衝了上去。
半切瞥了一眼雜魚,望向戴手套的吸血鬼,指尖泛起銀光,四把手術刀脫手而出,在即將插進吸血鬼皮膚時那名吸血鬼的身體爆發出一陣黑色的煙霧為了一群的蝙蝠,四散而去。
另一隻吸血鬼已經攻到了面前,鬥篷猛的張開,數十根鮮紅色的觸手襲向半切,猝不及防的少年雙腿被觸手纏住,拉倒在地上。
數根觸手襲向少年的上身,那名吸血鬼笑了起來:「沒想到吧~ 這些小東西會鑽進你的洞里吸取你的精華……」
「混蛋!」手術刀切斷了幾根觸手,但觸手一下增多將他的雙臂纏在一起。
少年臉上閃過一絲慍色,他大吼一聲,眼中亮起了深紅。
「滾開!」
數根觸手瞬間被撐爆,血霧爆開,痛苦尖叫的聲音戛然而止,吸血鬼已被比自己小一個頭的少年掐住脖子舉到半空中。
「這東西真惡心,就像你們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解刨看看裡面的結構!。」
平靜的銀眸中泛起了瘋狂的神色,嘴角也勾起了誇張的弧度,手中的刀子輕輕的放在了吸血鬼白皙的肌膚上,瘋狂的色彩閃了閃最終還是化為平靜,刀尖插入了她的心臟,將屍體放在地上,轉身朝最後一名手套級吸血鬼走去。
「你這傢伙~ 」吸血鬼有些忌憚的後退了幾步,猩紅的美眸閃爍著恐懼的神采,下一刻轉為欣喜,她攜著香風朝半切撲去,同時在半切的身後一團蝙蝠迅速的聚集。
半切低下頭,嘴角揚起了瘋狂的弧度,眼中冒出了一抹讓人一寒的紅光透過銀色的發絲盯住吸血鬼的雙眼,吸血鬼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恐懼感。
眼前的少年抬起了頭,瘋狂的笑了一聲,兩手如同脫臼般的耷拉著,他的身影瞬間模糊,四條銀線一閃而過,兩名吸血鬼停在了原地,徬彿時間停止了一般,半切默默的收起了手術刀頭也不回的走向唐刀。
「走吧。」他的身體晃了晃,他搖了搖頭,讓眩暈感加快消失的速度。
「每次看你用這招都十分的驚嘆呢。」唐刀贊嘆了一聲,轉而變的嚴肅起來:「這樣做的副作用嚴重嗎?你那詭異的笑容總是讓我背後一寒。」
「我知道分寸,不需要你來擔心。」半切冷冷的轉身離開。
「唉,希望吧。」唐刀嘀咕了一句,跟在半切身後。
樹林的小道間一陣微風吹過,原地不動的兩名女性身上出現了血紅的細線,嬌好的身體化為了數塊掉在地上。
「還有多遠啊?」
「快到了。」
「你一小時前就這麼說了。」
「望山跑死馬嘛,別急。」
在樹林間寬闊起來小道上,三名少年無聊的走著,一名身著黑白交加奇怪造型的衣服,身後背著一桿和他差不多大的狙擊少年,他一臉不耐煩的朝著身旁火紅色頭髮的少年抱怨著。
火色短髮的少年也有些不耐煩,他不耐煩身邊如同烏鴉一樣聒噪的同伴。
「餵,霰彈你怎麼了,幾天前還沒開始任務你就這樣了,怎麼?犯相思病了?是哪個妹子?還是感染者?」
穿著「道袍」的天命一臉八卦的淫笑,湊到了走在兩人身後少年身邊。
而霰彈並沒有理他,他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不時的摸了摸臉上的傷疤。
「哦?被我猜中了?哼哼~ 我猜猜,是感染……嗚……」一桿粗長的霰彈槍插進天命的嘴裡將他頂開。
「我現在很煩,別來惹我,除非你想嘗嘗我改造過的子彈。」霰彈低著頭淡淡的說道,天命趕緊點了點頭,他才收回了霰彈槍。
「唉~ 真是的,天命你也別瞎摻和了,霰彈很少有這種情況,你就讓他靜靜吧。」
庫林扶額嘆了口氣,天命是當年小隊裡最活潑的幾個,有他在基本沒甚麼平靜的日子。
天命碰了一鼻子灰搖了搖頭又去找庫林。
霰彈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後走著,眼神恍惚想著甚麼。他努力的試圖去想起昏倒前的那個身影。
「雪兒……」少年咬牙捂住了臉上的傷疤努力的晃了晃頭。
一定是看錯了,不肯能是她!應該是聖歌產生的幻覺吧。
少年自嘲的笑了笑,多少年的事了,怎麼可能呢。埋頭走路的他一頭撞在了庫林的身上。
「餵,怎麼停……」霰彈不滿的聲音在看見庫林嚴肅的表情時咽了回去。
站在前面的兩名少年神情嚴肅,剛剛還散漫的眼神瞬間變的肅殺冰冷起來,多年的殺戮讓他們稚嫩的身體上染上了濃烈的殺氣。
霰彈在看清了眼前的敵人後也與兩人並排站在一起。
「你來幹甚麼?」
一個高挑的身影擋在了他們三人的面前,紫色的連衣長裙顯得落落大方,一抹雪白的溝壑在略微敞開的胸口處展現出來,一條銀鏈十字架成為了她唯一的首飾,樸素的裝束使她就像鄰家的大姐姐一樣,美麗的臉蛋上掛著一副紫框眼鏡,單手的紫色手套與一頭紫色的長髮,整體紫色的她有種奇異的美感,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紫色的眸子緩緩的移動,視線始終落在手中的書本上,抹著淡紫色唇膏的櫻唇吐出了生硬的語氣。
「教皇決定最後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不抹去意識與記憶的機會~ 」
「哦?我們的首席小姐親自來通知我們?」霰彈首先開口,帶著敵意的語氣讓女性秀眉輕蹙。
「你們在剛剛昏迷的時候~ 是教皇網開一面給你們一個這個機會的~ 不然在剛剛聖歌結束後你們都將會被淨化~ 」
「那是你們的教皇想出甚麼新的花樣想玩弄我們這些牢籠中的小耗子吧?靜靜的欣賞獵物們無力的掙扎,一點點的品嘗那份絕望感。哼,這不是你們最喜歡的花樣嗎?怎麼了?我們的教皇小姐突然不想玩了想讓我們主動投降?」
庫林冷笑一聲,他與霰彈一樣對眼前熟悉的感染者沒有太多的好感。
「不管怎麼說~ 我還是希望你們能主動投降~ 因為教皇已經決定要親自與你們決戰並且淨化你們~ 你們的勝算是零成~ 即使你們三個小隊一起上都是零成~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女性扶了扶眼鏡,抬起頭看向三人,眼中閃爍的光芒無比堅定,顯然不是在騙人。
「如此大的口氣。哼,那真是想領教一下你們教皇的本事了。」
天命咧嘴一笑,「還有甚麼事嗎?魅魔小姐,沒事的話請讓開,我們還要趕著去找教皇的麻煩呢。」
「你們為甚麼總是這樣不聽勸告?!~ 為甚麼總要逞一時之強?!~ 真的是不想活了嗎?!~ 意識抹去跟死有甚麼區別!你們就甘願像行屍走肉一樣的度過下半生?!」
眼前文靜的女性突然爆發出激烈的感情,她大聲的吼了出來,粗魯的喘著氣,毫無剛剛的優雅與文靜。
背後爆出了蝠翼與尻尾,紫色的竪瞳中閃過許許多多的情緒。
女性的巨變讓三人都沈默了下來。
「玲,你不是一個好戰士。」庫林嘆了口氣首先開口道。
「身為戰士你的感情色彩太嚴重了,七年的交鋒中我們已經都看在眼裡。我們都帶著各自的理由,或是茫然或是堅定的聚集在這片戰場上,懷揣著信念廝殺,這是我們的宿命。」
霰彈直視著眼前的女性說道。
「在我躺在手術台上的那一刻,我們便注定要成為敵人,你也一樣。如果生在一個和平年代,大家都沒有心中的仇恨與利益的糾葛的話,你應該會是一個不錯的伴侶與朋友。」
天命嘻嘻一笑道。
「但是啊,命運就是這樣。我們是戰士,我們的任務就是殺戮,這是我們需要做也是必須做的事。第一期與第二期的前輩們都已經要麼被回收要麼死了,這次的任務後過不了多久,我們的核心可能就要和他們一樣過載被回收吧。我不想在培養槽中度過餘生,也不想在你們的懷裡享受著性愛的歡愉惶惶度日。」
庫林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插入女性的心中。
庫林抬起腳朝前走,霰彈緊隨其後,然後是天命。三人與女性擦肩而過,女性的身體僵在那裡,她咬著櫻唇顫抖著,眼中泛起了霧氣。
「這是也許我們最後的一場戰役,我會把他打的漂漂亮亮的,然後不留一絲遺憾的死去。」庫林一往無前的朝前走著。
「我們到沒甚麼問題,只是那些後輩們如果也在這裡倒下的話,就有點可惜了。」霰彈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
「身體就留給你們做紀念吧,到時候別忘了來關顧我們的肉體哦,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但味道應該不會太差吧,嘻嘻。」
天命回頭朝背對著自己的感染者揮了揮手嬉笑道。
「→_ →」霰彈。
「→_ →」庫林,「哈哈,開玩笑的,別介意啊。」天命趕忙打了個哈哈。
三人的聲音漸漸遠去,而站在道路上的女性身體顫抖了一下,大量感情的色彩化為淚滴從眼中湧出,她像被抽空力氣一樣跪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腦中的記憶化作幻燈片一幕幕閃過。
自己與他們的相遇,自己與他們的戰鬥,自己與他們空閒時的聊天,自己還是留有一絲人類感情的新手時與他們之間的故事,以及他與自己在星空下的交心,他決定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笑臉,他最終燃盡的信念。
「笨蛋!笨蛋!都是笨蛋!!!為甚麼要這樣對我!……」
病毒所留下擁有一絲感情的種子,在即將失去神采時遇到了他與他們,卻又在發芽後慢慢生長時,被命運的巨手無情折斷。
周玲悲傷的哭泣著,漸漸的,哭泣的聲音小了起來,她的身影緩緩站立了起來,擦乾眼角的淚滴,戴上眼鏡,冷漠的表情重新回到她的臉上,背後的蝠翼張開,帶動著她朝聖教堂飛去。
烈日開始下沈,太陽的光輝變得火紅起來,聖教堂前。三名少年正坐在地上,看著夕陽享受著他們晚餐。
「嗯,說實話狗糧里我最喜歡的還是這個。」天命嚼著甚麼東西,他朝旁邊兩人舉了舉手裡的食物,模糊不清的說著。
「說話前先把嘴裡的『狗糧』咽下去再說。」霰彈也坐在地上,他的吃相相較於天命的要文雅許多,他著低頭小口咀嚼嘴中的肉。
「嗯~ 別說,那個牛肉罐頭的確是我吃過最好的改造人罐頭。」庫林表示贊同的點了點頭。
「話說我們這樣不要緊嗎?」一會後,霰彈突然抬起頭望瞭望四周問道。
從森林的小路出來後,一棟壯觀無比的建築物就出現在三人眼中,金白搭配的顏色不顯樸素卻又沒有高調的奢華,整個教堂巨大無比,紅色的帷布上畫著金色十字架的圖案,掛在教堂雪白的牆上。
教堂的四周,無數大大小小的七彩玻璃組成了一副副聖母的圖案,裊裊歌聲與頌詞的聲音從教堂中隱隱傳來,在夕陽的余暉下顯得神聖莊嚴。
教堂的大門前是一條白色石頭鋪成的大道,一直通向森林,與森林中的大路鏈接在一起。
與眾人之前走的羊腸小路形成鮮明的對比。
大路的兩邊是綠色的植被花園,路邊有著一根根奇怪的綠色植物代替了原本的路燈,這些植物就像是數根藤蔓糾纏在一起直立在地上,藤蔓的頂端是一個淡綠色的小球,小球在夕陽的映照下散髮出柔和的綠光。
而三人正圍成一團,盤腿坐在大路的中央,甚是煞風景。
「總感覺我們很破壞這份寧靜的氣氛啊。」庫林捂著臉。
「哈哈,怎麼會,好風景不就是讓人來欣賞的嘛。坐哪兒無所謂啦,真後悔沒帶張野餐布來。」天命嘻嘻的笑著。
旁邊的庫林突然狠狠的敲了他的腦瓜。
「我說你能正經點嗎?以前來聖城就是這鳥樣,那時候你背包里帶的都是甚麼東西!巧克力,口香糖,曼妥思!」
庫林站起來大吼道,最後看了眼抱頭大喊『大俠饒命』的天命,嘴角抽了抽一副認栽的模樣,默默的坐了下來繼續吃東西。
「那時候你們不是也吃的很開心嗎?怎麼事後就翻臉不認人了?」天命撇了撇嘴,轉過頭去看著夕陽。
三人又吃了一會,小路那裡閃過兩個黑影,半切與唐刀走了出來。
「喲!晚飯吃了沒?要不要來點牛肉罐頭?」天命隔老遠就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兩人走到他們身邊唐刀才回答他,引來了他的不滿。幾人坐在了一起等待著其他人,不一會兒其他的隊員陸續的來到了這裡。
霰彈點了點人數皺起了眉頭。
「我們隊裡布爾每到。」
「我的副隊長丟了。」
「匕首。」
三人互相報了報。
「怎麼辦?」
「再等十分鐘,等不到就進去吧,我怕那個教皇等不及要拿我們過夜了。」庫林望著兩名同伴說道。
「可以。」
森林中,兩名少年正在往聖教堂趕去,但他們的路已經偏離了眾人原本的道路。
「走這邊。」
走在前方的少年指了指另一邊的小路,四十七默默的跟了上去。
從剛剛開始這名叫布爾的少年從自己這裡要走了偵查權,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帶路,兩人走了很久也沒見出口,四十七開始有些懷疑前面的少年,但找不到證據只能作罷。
夕陽漸漸的下沈,兩人終於出了森林,入眼的瑰麗的聖教堂與一條在植被中不算寬闊的小路。
這條路不是大門而且也看不見任何其他隊員的痕跡。
「這是哪裡?」四十七問著身前的少年。
「不知道,但這條路應該能和隊長他們在裡面回合。」少年回頭笑了笑,四十七在陽光的笑容中看見了一絲虛偽。
「……」四十七朝他點了點頭,袖中的匕首滑出一點,跟在少年的身後朝著聖教堂走去。
走到小路的盡頭是一扇白色的木門,木門上畫著一名身著白色長袍的小女孩閉著眼睛祈禱的姿態。
布爾推開門走了進去,四十七跟在後面。
進門後一陣乳白色的光芒亮起,四周白色的牆壁被照亮,淡藍色線條在牆壁上畫出了美麗的圖案,將整個牆壁塗上星空的色彩,前方的通道被頭頂照下的燭光點亮,隱隱可以聽見悅耳的歌聲。
走在前面的布爾停下了腳步,四十七眯起眼睛,精神緊繃,他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嘭!」身後的門突然關閉發出聲響,四十七警惕的看了一眼迅速的又回頭。
「你在警惕甚麼呢?匕首?」少年的聲音有些戲謔。
「你是內鬼吧。」四十七抽出匕首。
「你在說甚麼呢?我們可是同伴,我這是要幫你啊。」布爾轉過頭來,攤開雙手露出陽光的笑容。
「做軍隊的狗我們得到了甚麼好處嗎?沒有。我們甚麼都得不到!」他微笑著說道,燦爛的笑容變得詭異起來。
「那你又知道人們怎麼看待我們的嗎?哦對了!有接管照顧我們的人所以我們看不到群眾是怎麼看待我們的。」他歪著頭,指尖敲了敲太陽穴。
「我們是怪物!從瘟疫之城出來的被改造成怪物的人類!身上帶著病毒的怪物!只不過有人類的外表罷了~ 」布爾放大了聲音,他伸手將胸前的掛牌扯下扔在地上踩著。
「那些接管者只是收取了大量的金錢,用假笑來欺騙我們的人罷了!她們有的會等我們走後還回去再次接種疫苗防止病毒傳染給她們!哼哼,多麼惡心的嘴臉。」
布爾用被惡心到的表情譏笑著。
「……」四十七低頭看著胸前掛的墜飾,加快語速的回答道:「不,她們不是這樣的。」
「甚麼不是?不!她們就是這樣的!連我們用過的東西都要拿去消毒後再用甚至丟棄!就因為我們是從那裡出來的!」
布爾猙獰的拿出武器「放心,我會領你去我們真正的歸宿地,別掙扎哦,可能會很痛!」
他銀瞳一閃朝著四十七衝來,四十七不敢怠慢同樣開啓了覺醒狀態匕首一翻等待著他的攻擊。
「叮!叮叮叮!!」
布爾猛烈的攻擊四十七,巨力將沒反應過來的四十七匕首擊落,衝上去兩記踢腿,踢的少年倒飛出去,拿出手槍抬手朝著四十七四肢打了幾槍。
落地的四十七趕忙一個側翻躲過子彈,抽出一把匕首喘著氣。
他很強!這應該就是庫林小隊只有三人的原因吧。
「怎麼了?新人!可別說前輩以大欺小哦!」他朝四十七走去,獰笑著舔了舔匕首,身體一下加速。
「唔。」四十七當下了他的一下攻擊,匕首微斜卸去些許的力道,然而他的第二道攻擊接踵而至,四十七拔出腳邊的匕首倉促抵抗。
「叮!」
四十七低下頭擋住了布爾的一個重擊,力量突然加劇一下子反壓了布爾反手握匕首一拳狠狠打在他臉上,布爾一個後空翻退了退穩住身形。
「二次覺醒開關的技巧以及掌握了嗎?作為新人確實潛力很大,但是啊。」
布爾伸出一隻手,將頭髮擼了起來,露出閃爍著瘋狂神色的猩紅眼瞳以及咧開的嘴角。
「擁有這種力量的可不止你一個!準備好了嗎?新人!」他的身形一模糊,四十七捕捉到了他的蹤跡,但身體速度和他比起來實在是太慢了。
裹挾巨力的拳頭打在肚子上,儘管早有防備,少年還是飛了出去。
「唔……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少年捂著肚子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而布爾早就站在他面前俯視著他。一腳踢在四十七小腿上,少年再次倒地。
「我說你啊。」布爾抓住他的領子將他拎了起來,望著他的眼睛,笑道:「真是弱的不像樣,為甚麼主人會這麼看重你。」
「因為啊……」四十七抬起頭,鮮紅的四眸對視在一起。布爾的笑容凝固了,他一腳踢開少年,腰間插著一把匕首。
「嘁。」布爾伸手將匕首拔出,眉頭都沒皺一下。
「遊戲也該結束了,主人雖然看重你,但意外死亡應該瞞得過她吧。」布爾的笑容殘酷起來,匕首在指尖旋轉,化為正握。
「死吧!匕首!!」他的身影再次模糊,四十七閉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他睜開眼睛,染血的匕首停在自己的脖子前,而布爾猙獰的表情化為了惶恐與不安。
「是……主人我錯了。請不要拋棄我!」他的額頭上亮起了一個粉色的稻草人圖案。
「嗯。嗯……是……」他點著頭,臉上的恐懼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將手中的匕首丟給四十七,一句話不說轉身離開。
疼痛的少年只能眼見他離開,喘了幾口氣後,身體的疼痛感漸漸消退。
改造人的優點體現了出來,受損的組織在迅速的修復,接踵而至的是一股無形的飢餓感,他趕忙將背包中最後的一個罐頭取出。
「呵……還是牛肉罐頭。」他輕笑一聲,撿起身邊染血的匕首,絲毫不在意上面的血漬,拿匕首打開罐頭吃了起來。
半小時後,四十七扶著牆站了起來,呼了一口氣,疼痛的感覺消退了下來,他試了試身體的狀態。
「不戰鬥的話大約二十分鐘傷勢就能痊癒。」他估摸了下身體的情況,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武器插好,回頭向出口走去。
「果然。」
門打不開,四十七甚至頂著傷勢開了覺醒狀態依舊打不開。
「那麼。」他轉過頭去望著被燭火照亮的道路,悅耳的歌聲不知甚麼時候停了下來。
少年踏出步伐朝看不見盡頭的道路走去。
不知何時,少女的歌聲再次響起,隨著四十七的步伐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屬於小蘿莉的甜膩聲線中卻有種如同智者般冷靜的聲音。
四十七聽的有些入神,腳步停在了一扇門前,四周牆壁的顏色已經變為深藍色,深邃的藍色以及如同絲稠一樣的圖案有種神秘的感覺。
他安耐下心中的種種思想,推門而入,歌聲戛然而止。
入眼的是以藍色為主的房間,傢具與放置在房間中央的床鋪露出木頭的地方都被毛絨絨的套子包裹著,有種蓬松的感覺,牆邊擺著一副小桌椅,夕陽最後的余暉射在小桌子上攤開的書頁上消失了蹤影。
牆邊的幾排書架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大量的書籍,高高的書架旁還有一個同樣被軟墊包裹的小梯子。
少年的視線在房間中尋找著,但卻甚麼也沒找到,他踏了進去。
「嗯?」
低下頭望著腳下柔軟的地面,整個都地面鋪滿了藍色的軟墊,一種奇怪的朦朧感在心頭浮現。
四十七眉頭微皺,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他走到了房間的中央轉頭望去,甚麼人都沒有,四周靜的可怕。
四十七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本書翻看起來,書頁上的字卻一個也看不懂,上面卻畫著一些有趣的圖案,一些像是童話中出現的怪獸,能噴火的狼,放電的獅子、豹子,爪子能划出風刃的大型貓。
一些在地球上生活的動物身上卻長了一些奇形怪狀的特徵,看上去卻沒甚麼不合理的地方。
四十七一時間看的失神起來。
「大哥哥在看甚麼呢?」稚嫩柔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四十七瞬間抽出匕首轉頭刺向聲音的源頭。
匕首卻停在了她的前方,四十七腦中閃過了美馨姐妹的魔法陣,他停止了動作打算先觀察一下眼前的傢伙,當他看去時不由得愣了神。
眼前的是一個比他還要矮接近一個頭的小女孩,深藍色的長髮接近她的膝蓋處,身上穿著同樣深藍色的睡裙,如同星空一樣衣物上有黃色小星星點綴著,睡裙之下是一雙纖細勻稱的小腿,套著白色的膝蓋處露出點點粉紅顯得分外可愛,腳下踏著一雙高高的兔耳拖鞋,向內歪著。
可愛到極點的小臉上一雙如星海般浩瀚的黑色眼瞳,深邃的一眼望不到盡頭,仔細看還可以看見黑色中一個個微小的點,讓人不由得去注視那雙眼瞳,深深吸引著四十七的注意力。
「大哥哥……」小女孩好像因少年不理睬而鼓起小嘴,有些生氣的聲音打斷了少年的注視。
「一直看著人家的可是不禮貌的哦~ 」她微微一笑道。
四十七愣了一下,眼神冷了下來,充滿敵意的問道:「你是誰?感染者嗎?有甚麼目的嗎?」
小女孩毫不介意的微笑著聽完了少年的質問,她低下頭,腳尖交錯,提起睡裙彎下腰,用柔軟的聲音答道:「我叫璃兒~ 是名感染者~ 目的嘛~ 只是想和大哥哥聊聊罷了~ 」
四十七被小女孩的動作與回答搞的有些手足無措,一時慌了手腳。
小女孩起身看著少年,歪頭露出了一個可愛無比的笑顏:「如果大哥哥願意和璃兒聊天的話璃兒會很開心的~ 」
四十七本能的有些抗拒小女孩,但看見她甜美的笑顏自己有些下不去手。
小女孩望著遲疑的少年,有些失落的指了指他的身後道:「大哥哥不願意的話也可以從那裡出去~ 今天聖教堂里不會有修女巡邏~ 大哥哥大可以放心的離開~ 」
四十七一狠心走上前去抓住她的衣領,將她按倒在地上,用凶狠的表情凝視著她的雙眸,企圖看出她眼中的虛假之意,匕首插在她的臉旁。
「說!你到底有甚麼目的!」
「璃兒的目的就只想和大哥哥聊聊罷了~ 」小女孩仰起頭看著少年,臉上讓人不由得想親近的笑容依舊沒變。
少年的眼神冷酷起來,他不想節外生枝,眼前這麼好的機會可以輕鬆殺了她。
「大哥哥想殺了璃兒嗎?」
「嗯?」
少年猛的回神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她露出了淒美的慘笑,看著讓人有種心碎的感覺。
少年再次愣神,他發現自己有些不忍下手,但心中一起這種想法馬上讓警惕代替。
這一定是她偽裝的!這一定是她偽裝的!她想對我用某種能力!
心中吶喊著企圖讓自己相信這些,。
「大哥哥不要害怕哦~ 璃兒沒有任何的力量~ 即使是變成感染者也是這樣~一直受著姐姐的照顧,璃兒有時候很恨自己無用的身體~ 不能幫姐姐的忙~ 一直讓她操心~ 」小女孩想到這裡眼睛充盈起霧氣,流出了淚水,聲音也變的哽咽起來,她努力的讓自己笑起來,用帶著淚水的笑顏面對少年變的無措有些躲閃的目光。
「如果殺了璃兒對大哥哥有幫助的話~ 」望著梨花帶雨卻又努力做出笑顏的璃兒,少年匕首懸了起來。
匕首落下!
「就請大哥哥殺了璃兒吧~ 」
銀芒最終停在了少女白皙的皮膚上,刺破了一點,粉色的血液從小點中湧了出來。
萬千思緒讓腦中亂作了一團,望著璃兒一副為了自己死而無憾的樣子,笑容始終沒變,少年一下子說不出滋味。
「你贏了,感染者。」少年起身將匕首收回,拉起被自己按在地上的璃兒。
「大哥哥不殺璃兒了嗎?~ 」璃兒歪著頭問道。
「殺你對我沒有任何幫助,何況你的確沒威脅。」
四十七背對著她答道,一下刻一個輕柔的身體從後面抱住了四十七,讓四十七的神經再次緊繃。
「謝謝大哥哥~ 」璃兒開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
「大哥哥願意和璃兒聊會兒天嗎?」小女孩有些期待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張嘴打算拒絕的少年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下來。
「太好了~ 謝謝大哥哥~ 」璃兒聲音有些欣喜,她放開了雙手,拉著四十七跑到床邊,按著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來,少年緊繃的身體最終坐了下來,小女孩再次跑到書架旁拿了幾本書,順便將少年剛剛翻看的書也帶來。
「拿書乾嘛?」四十七的聲音還是有些冷漠,但璃兒完全不在意。
「璃兒剛剛看哥哥好像很喜歡看著書的樣子~ 但哥哥的話應該看不懂這種文字吧~ 」小女孩炫耀似的挺起了自己的小胸。
「的確。」少年不可否認的點了點頭。
「哼哼~ 那璃兒教你好不好?~ 」小女孩開心的笑著,纖細粉嫩的指尖翻開書頁。
四十七有些不自然的轉過頭去隨意的問道:「這是甚麼文字?」
「異世界的文字哦~ 」璃兒低著頭看書回答道。
「異世界的文字?能詳細說明一下嗎?」四十七認真起來。
「一個有著魔法的世界~ 病毒也是從那裡傳過來的~ 而這些文字是那裡魔法師才懂得文字~ 可以利用這種文字承載魔力~ 造就紋路施展魔法~ 當然不止有病毒~ 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從那個世界掉到地球~ 外面的叢林也是那個世界的植物種子培育出來的~ 」璃兒乖巧的看著書,微笑著將書頁翻到了剛剛四十七的那一頁。
「哥哥剛剛看的就是這些嗎?」
「嗯。」
「哦~ 哥哥拿的這本書是記錄關於那個世界可以使用魔法的怪物的書~ 嗯……這個是炎狼~ 這個字念炎~ 」璃兒可愛的小臉露出認真的神色,指著書上的圖片,嘴裡念出魔法文。
四十七撓了撓後腦勺有些手足無措,這名感染者太特殊了,相較於第一次任務遇到的那只貓蘿莉截然不同的兩種人,溫柔似水,和煦喜歡笑的她對於四十七來說是很難對付的一種人。
在心中嘆了口氣,四十七看著書上的文字認真了起來。
在四十七與璃兒坐在一起看書的時候,另一邊……
三名少年領著一眾人在聖教堂的大廳中走著,緊張的氣氛在眾人間瀰漫著。
「雖然看外觀就知道裡面會很壯觀。」庫林望著琳琅滿目的雕刻、玻璃燈、石像感嘆了起來。
「但實際進來果然還是看呆了呢。」天命贊同的點了點頭,手朝旁邊柱子上伸了過去。
「餵,你在幹甚麼呢?」霰彈看著天命賊兮兮的表情感到了一絲不安。
天命一把握住了旁邊裝在牆上的金色燭台使勁的往下拽,霰彈嚇的趕忙衝上去拉他不忘回頭大喊道:「庫林快來!這小子想錢想瘋了!上次就鬧出一大批的感染者這次不知道會出甚麼幺蛾子!」
庫林一臉日了狗的表情,衝上去一腳踹開流著口水的天命。
「錢!錢!這都是錢啊!拿出去能賣多少啊!」天命瘋言瘋語的說著朝著離最近的石柱衝去。
「餵!你發甚麼瘋!扣下來了你能帶出去嗎?」霰彈一邊吼著一邊拽著天命的腰企圖將他從石柱上分開。
天命貪婪的表情變得平靜起來,他歪了歪頭想了想覺得霰彈說的有道理於是松開了抱著石柱的四肢。
拉著天命的霰彈抱著他猛的往後一栽。
「啊哈哈哈~ 抱歉一看見值錢的東西就忍不住。哈哈……」打著哈哈的天命被一隻手提了起來,聲音也像被掐了喉嚨的雞一樣。
「呵呵呵~ 下次再整出這樣的動靜,就把你綁了扔給防禦者。」霰彈頭髮下的一片陰影擋住了眼睛,加上臉上的疤痕,讓他笑的分外恐怖。
「不敢了……不敢了……」天命乾笑著擺了擺手,還舉手發了個誓,霰彈才將他放了下來。
「唉~ 走吧。」庫林嘆了口氣,身體有些岣嶁的走在了前面。
天命就是個活寶,這點他們早就見識到了,破壞氣氛與搞笑能力一流。
不過這樣也好。
庫林回頭看了看眾人,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輕鬆的感覺。
「探路的那小子還沒回來嗎?這裡一個感染者都沒有,他迷路了嗎?匕首不在真麻煩啊。」霰彈嘆了口氣。
大教堂的路漸漸走到了盡頭,大量的木椅子向著大教堂的前方,一個抱著小男孩的聖母像。
「無論看幾次都很不爽啊,一副神聖的姿態卻做出那樣的行動,真是怎麼都讓人無法心生好感啊。」
「應該走這裡吧。」庫林看著聖母像旁邊有兩扇畫有聖母的小門,推了推門,輕而易舉的的推了進去。
兩扇門後通往的是一個地方,而在通道中一名少年正站在那裡。
「嗯?」庫林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有甚麼發現嗎?」
霰彈與天命也圍了上來,只見那名少年呆立在原地,雙眼泛銀,額頭上滿是汗珠。
「振作點!怎麼了嗎?前方的情況怎麼樣?」庫林搖了搖他的肩膀,少年還是沒有反應。
「天命你開感知視野看看前面有甚麼感染者。」庫林回頭看向天命。
「啊,我不是敏捷類型的改造人,開了視野不夠可別怪味啊。」
天命撓了撓頭走上前去,眼中銀色漫出,牆壁化為灰色,視野不斷化為灰色,通道往前是一扇門,而意識剛剛進入門中。
天命身體一顫,表情變的扭曲了起來。
「餵,到底怎……」庫林有些不耐煩的問話被打斷了。
「資深者!」天命有些顫抖的說著。
「我知道,意料之中,教皇肯定是資深者。」
庫林無所謂的說道,他們早就做好了去面對資深者的覺悟了,但天命與剛剛那名少年的動作卻讓他心中充滿了不安。
「不止一名……資深者。」
庫林的眉頭皺了起來,兩名的話稍微有些難辦,如果其他人拖的住的話倒不是沒有機會,只是作戰計劃需要擬定……
「二……二十。不……三十名。資深者……」天命結結巴巴的說著。
「你說甚麼?!」
「嗯~ 哥哥學習的速度很快呢~ 那這個呢?」藍色的小女孩微笑著,粉嫩的指尖滑到另一個單詞處。
「風貓……是吧。」四十七有些拗口的說著了那個動物的名字。
「嗯嗯~ 」小女孩開心的笑著身體靠在四十七身上。
四十七僵硬的朝旁邊挪了挪,璃兒臉上露出失落的神采,空氣一下沈默了起來。
「哥哥討厭璃兒嗎?~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問著。
「沒……沒……只是……」四十七結結巴巴的回答她,眼神也飄忽不去看身邊的小女孩,璃兒有些沒落的神情也收入眼底,望著她悲傷的表情,心底有些說不出滋味。
「是……討厭璃兒感染者的身份嗎?~ 」
「嗯……」四十七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冷漠起來。
「是嗎……哥哥是怎麼看待我們的?~ 」
「……獵食者,看待人類為獵物的獵食者。」四十七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獵食者嗎~ 那……璃兒呢?~ 哥哥怎麼看待璃兒的~ 」小女孩有些期待的看著四十七。
「奇葩。」四十七轉過頭去。
「唔……璃兒生氣了~ 」小女孩鼓著嘴一副不開心的樣子。
「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四十七毫不思索的道。
「嗯~ 璃兒開心了~ 」小女孩抬起頭來,小臉綻放出可愛的笑容。
四十七看的有些呆愣。
「怎麼了哥哥?~ 」璃兒歪了歪頭問道。
「沒甚麼。」
四十七趕忙轉過頭去,遮掩臉上的的尷尬,卻沒看見身後小女孩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一層淡藍接近透明的魔力湧現出來,浮在她的陰唇與眼眸上。
「璃兒~ 是個被拋棄的孩子呢~ 」小女孩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四十七轉過去只見剛剛還開心的璃兒低著頭。
「璃兒在小的時候身體就有先天性心臟病~ 雙腿也殘疾了~ 母親把璃兒拋棄在醫院裡~ 因為貧窮的緣故吧~ 璃兒並不恨她哦~ 」小女孩淡淡的講述著,語言化作看不見的波紋一點點刺進少年的心中。
「那個時候璃兒在醫院裡呆了兩天~ 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等著母親~ 雖然心中早就知道母親不會再來了~ 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邊祈禱著邊等待著~ 最後璃兒昏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在醫院裡了~ 母親到最後還是沒來接璃兒……」
「璃兒還是哭出來了呢~ 這個時候走進來了一位大姐姐~ 她端著飯安慰璃兒~ 還給璃兒餵東西~ 璃兒很感激那位大姐姐~ 同樣也很害怕她也像媽媽一樣將璃兒拋下~ 」小女孩的雙手攪在了一起,身體也微微的顫抖著像是在害怕著甚麼。
對著少年訴說的璃兒突然感覺頭頂被一隻手摸上了,她有些驚訝的抬起頭來,卻看見少年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去。
「據說這樣能好一些……好受了些嗎?」四十七用生冷的語調說著。
「嗯哼哼~ 」小女孩突然捂著嘴笑了起來,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傳進耳中。
「笑……笑甚麼?」四十七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生硬的語氣變得結巴起來。
「沒甚麼~ 只是感覺哥哥很可愛呢~ 」小女孩笑著說道。
「說甚麼啊!」少年腦中亂作了一團,他剛想轉頭就感覺一個柔軟的身軀撲到自己懷裡,他張了張嘴最後甚麼都沒說出來。
「璃兒有點喜歡上哥哥了~ 」小女孩嘴角微微揚起,露出開心的笑容。
「……」而四十七還沈浸在小女孩剛剛的話語中,心中跳的很快。
「那哥哥呢~ 哥哥之前是甚麼樣的?~ 」小女孩有些得意忘形的問出了最終的目的。
「我嗎……」腦海中一幕幕難忘的情景閃過,想到自己曾經的小團伙,以及他們最後的結局,加速的心跳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思索後張開了嘴。
1,說出自己的過往。
2,不提起自己的過往。
1,說出過往
甜蜜的依戀控制END
「我是個孤兒,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到XX歲左右的時候由於院長的虐待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從孤兒院逃了出來。在外面流浪的時候遇到了我們最重要的人,經過一番周折後,他成為了我們的老大。哼,說來也糊塗,我們只幫了他一個小忙,勸了他幾句後,他就哭了起來,哭完後就成為了我們的老大。應該是觸動到他的甚麼地方了吧。」
少年淡淡的講述著,冷漠的臉上露出了回憶的溫馨笑容,璃兒望著他的臉認真的聽著,一隻伸到少年身後的手亮起了深藍之色。
少年看不見的額頭有一個淡藍色的邊框正慢慢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