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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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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審問與牽線

馬保郭 · 幽蘭醉月錄 · 本章第 2 / 2 頁

蕭鈺心裡頭把這樁和銀匠鋪子的一串都連了起來。

午前他從聽雨軒出來,往東街去。進了銀匠鋪子時,沈青梧正在給一隻銀鎖收邊,見了他,抬頭先問:「鐲子不合適?」

「合適。」蕭鈺在櫃台前站定,「今兒來,不是為鐲子。」

沈青梧把銼刀放下,抬起眼。

蕭鈺沈默了一瞬,想起蘇月痕的話——別瞞她,也別瞞一半露一半。他便把話說得簡單,撿實在的講:「我家那只保命的箱子,昨夜有人來翻。翻的人已經拿住了,問出來是城西永福號的胡三爺打發來的。那胡三爺要的是一卷舊圖。中間牽線的掮客,就是你說的南街曹瞎子。」

沈青梧聽他說完,不接話,先把手裡那只銀鎖擱到布墊上,才道:「你同我說這些,是想叫我做甚麼?」

「想請你替我往曹瞎子那邊探個口風。」蕭鈺道,「你去,比我帶著東西登門強。你是替他那一行裡的,他見你,不會猜。」

鋪子里那口小風箱不知被甚麼碰了一下,嗚嗚地響了兩聲。沈青梧低下頭看著櫃台上那些做了一半的物件,看了好一陣。

「我祖父教過我一條,」她慢慢開口,語氣還是那種平平淡淡的,「替人做銀,不問來路,不問去處。可他也教過另一條:若有人拿銀子來打不該打的東西,能推便推。」

她抬起頭來,那雙眼直直地望著蕭鈺:「你要我探的那位,是個拿銀子打不該打的東西的人。我去問,也罷了,可我幫了你這個忙,你得讓我曉得這箱子到底是甚麼。若是那種會燒人手的,我不做。」

蕭鈺同她對看了一陣。

「箱子里是一卷礦脈圖,」他說,「是我外祖留下的。圖上注著一處靈脈,同早年的銀礦有關。我外祖是看過礦的人,圖當年是替一處人家畫的,後來那家沒了音信,圖便落在我家。我家不留,也不會給胡三爺那種人。」

沈青梧聽到「礦脈圖」三個字時,眉梢動了一下,隨即又淡下去。她低頭想了一會兒,把櫃台上的布拂了拂。

「我今夜去。」她說,「曹瞎子那鋪子里,收舊貨的總要有個掌眼的,明日我去走動走動,便說是替祖父尋些舊銀樣稿。旁的別多問,你等我信兒。」

她說得乾脆,竟一點猶豫也沒有。蕭鈺倒有些不放心:「若他識破……」

「識破便識破。」沈青梧把銼刀拿起來,接著收她的邊,「我一個銀匠家的閨女,去問些樣子,他能把我怎樣。」

這話說得平淡,裡頭那股勁卻比甚麼都扎實。

蕭鈺從鋪子里出來,順著街往家走。日頭正當頭,街上蒸起一層熱浪。他心裡比清晨那會兒定得多了。走過一段路,忽然聽見背後有人叫「蕭公子」。

他回頭,見是柳含煙,提著個素色的布囊,身後跟著個丫鬟,大約是才從鋪子里出來。日光下她那張臉微微發紅,額角有點薄汗。

「公子這是從哪兒來?」

「銀匠鋪子,取只鐲子。」蕭鈺把手腕抬起來亮了亮。

柳含煙看了看那鐲子,眼睛一亮:「這鏨刻倒巧,不是尋常鋪面里的路子。」她說著,抬眼看過來,「我聽我母親說,公子家裡做些針線買賣?」

「做些買賣。」蕭鈺道得含糊。

柳含煙也不深問,隔了一息,像不經意地:「上回園子里那兩方墨,我父親瞧見了,說落筆有勁,問是誰送的。我說是聽雨軒里一位公子,他說若得空,請公子到鋪子里坐坐。」

這話說得客氣,蕭鈺卻聽出了底下的意思。柳家綢緞莊的當家人要見他。

「改日一定登門。」他把這話應了,心裡盤算著——胡三爺的買賣同綢緞不搭界,柳家這一頭未必相干,可綢緞莊往來客商多,鋪子里的話最靈通,倒也是一條路子。

柳含煙得了這話,眉眼彎了彎,也不再耽擱,福了一禮便帶著丫鬟去了。

蕭鈺回到家,蘇月痕正坐在堂屋裡做針線,孫媽在一旁打下手。他進了門,她沒抬頭,只問了句:「話都遞出去了?」

「遞出去了。」蕭鈺把柳含煙的事也說了,蘇月痕聽著,手裡針線沒停,聽到柳家當家人要見他,才把針往布上一插,抬了頭。

「這才頭一面,就見家裡長輩了?」她的聲音平平的,那語氣拿捏得叫人聽不出是贊是貶,「柳家這是辦事急的。」

「我還沒打算去。」

「去。」蘇月痕把針拔出來接著縫,「這話既遞到這份上,晾著倒失禮。去看看也好。」說著,她手底下那針扎得略深了些,「看看人家綢緞莊裡頭,是個甚麼光景。」

蕭鈺聽她這句「甚麼光景」,忍不住笑了一聲。蘇月痕抬眼瞧見,把臉一板:「笑甚麼,我說話呢。」

「沒笑。」他收了笑,一本正經地將那針線筐往她手邊推了推,「娘親接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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