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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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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知道秘密的人

wjt123 · 女友小曼的大學生活 · 本章第 1 / 2 頁

第二天早上,陽光灑在床上,被單已經被曬得有些太熱。

顧瀾睜開眼時,浩辰已經起了。

他已將兩人的行李箱立在門邊,拉鍊拉好,連洗漱台也都基本收拾了個乾淨。

她昨晚隨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被掛了起來,充電線繞好放在床頭,甚至連她那雙踢得東倒西歪的拖鞋都被擺正了,並排放在床尾。

他一向如此,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不聲不響。

「醒了?」浩辰從洗手間出來,頭髮還帶著水汽。他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早餐在桌上,趁熱吃。」

顧瀾嗯了一聲,往被子里縮了縮。

「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床頭櫃,「東西都給你收好了,就剩今天穿的衣服和洗漱的,不急。」他頓了頓,又看她一眼,「到家了給我發消息。」

「好。」顧瀾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里傳出來。

浩辰站在床邊,伸手撥了一下她額間的碎發,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片刻,轉身離去。門在身後輕輕帶上,沒有多餘的聲響。

小曼和小宇在溫泉酒店大堂等著顧瀾。她下來時已經換好了衣服,頭髮扎成馬尾,臉上看不出什幺異樣。

三個人叫了一輛車,往浩辰家的方向開。顧瀾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一直看著外面。小曼坐在右邊,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

「是不是沒睡好?」小曼問。

「有點。」顧瀾扯了扯嘴角。

到了浩辰家樓下,三個人下了車。小宇去後備箱拿行李,小曼站在單元門邊等。顧瀾沒有跟著往里走。

「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她說,「你們先上去吧。」

小曼轉頭看她:「什幺事?我們等你吧。」

「不用,很快的。我自己回去就行。」顧瀾已經往後退了一步,手插進風衣口袋里。

小曼看著她,想說什幺。小宇拎著兩個包走過來,看了看顧瀾,又看了看小曼。

「那要我們幫忙的話就發消息。」小曼說。

顧瀾點了點頭。小曼和小宇進了單元門,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顧瀾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才慢慢轉身,往小區外面走。

風衣被風吹起來,她沒有回頭。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小曼給顧瀾發了一條消息:「事情還順利嗎?」沒有回復。

午飯時,外賣是浩辰提前點好的三人份。

盒子迭著盒子,在外賣袋里擺得整整齊齊。

小曼看著桌上那碗沒人動的湯,又發了一條:「吃飯了嗎?」還是沒回。

下午,小宇在客廳看書,時不時擡頭看一眼手機。小曼坐在窗邊,撥了第一個電話。嘟——嘟——嘟——無人接聽。

傍晚,天色暗下來。小曼又撥了兩次,依舊沒人接。她發了一條語音:「顧瀾,你在哪?回個消息,我們很擔心你。」

已讀。但沒有回復。

小宇放下書,走到餐桌邊:「她……不會出了什幺事吧?」

「應該不會吧…」小曼說。

但她盯著那個「已讀」的標記,手指微微發涼。

她想起瞥見他們上樓時的顧瀾,風衣被風吹起來,她一個人站在那裡,臉上似乎有一個她讀不懂的表情。

她撥了第四個電話。

嘟——嘟——嘟——

無人接聽。

小宇回到房間,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習題冊攤開在面前,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窗外天色還沒暗下,街邊的燈已經開始一盞盞亮起。

他把筆放下,將那些試卷和教輔推到一邊,趴在桌面上。

桌角的台燈投下一小圈暖黃色的光,照著堆迭的書本和空蕩蕩的筆筒。

眼前這一幕有點熟悉——他也曾這樣趴著,在很久以前,因為同一個人,心煩意亂。

他想起了一些東西。

顧瀾不是什幺都悶在心裡的人,許多事情她都會在浩辰和他們三人的小群里分享。

可偏偏有一些委屈,恰恰沒有辦法與別人說時,她就會一個人躲起來,自己跟自己訴苦。

他知道那個訴苦的秘密角落。

大院裡的舊文藝室。

那是間很久沒人去的、堆著舊樂器舊桌椅被時間遺忘的房間。

偶爾會有人來到這裡打掃,但隨著年月流逝,它平時早已無他人光顧。

曾經它給人們帶來多少歡聲笑語,如今就有多冷清。

牆上還掛著泛黃的獎狀,角落里碼著褪色的幕布,空氣里有木頭腐朽和琴弦生鏽的氣味。

他們小時候常去那裡玩,翻出落灰的樂器亂敲一氣,把幕布披在身上演大俠。顧瀾就是在那架老舊的立式鋼琴前,第一次按下琴鍵。

那時她的身軀剛能夠到踏板,手指又短又軟,卻認真地摁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

後來她學了琴,家裡也給她買了新鋼琴,可她偶爾還是會回到這裡,靜靜地坐一會兒,指尖在老舊的琴鍵上游走,懷念那些更年少的時光。

久而久之,看門的大爺給了她一把鑰匙。她甚至還會用自己的零花錢請來調琴匠調一調這架老鋼琴,讓那些舊琴弦能發出準確的聲音。

小宇知道這個秘密,是因為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

那時浩辰還在上高中,他和另一個女生的緋聞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

那個女生和他一屆,長得好看,成績也好,在同學中人氣很高。她和浩辰的相識是因為在同一個社團,後來便常常一起出現。

顧瀾第一次注意到她,是某個週一的早晨。

他們的初高中同校不同部,有時她會站在校門口等浩辰一起上學,卻看見浩辰從另一條路走來,身邊跟著那個女生。

兩個人說說笑笑,女生的手裡拿著兩杯飲料,遞了一杯給浩辰。

浩辰卻拿過她手中的另一杯喝了一口,很自然的樣子。

顧瀾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近。

浩辰看見她,跟她打了個招呼,說「今天起晚了,路上剛好碰見了她」。

那個女生也衝她笑了笑,說「你好呀」。

顧瀾也笑了笑,說「學姐好」。

她走在浩辰旁邊,浩辰的另一邊是那個女生。

三個人一起走進校門,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後來這樣的畫面好像越來越多。

課間操的時候,顧瀾會看到浩辰和那個女生兩個人站在窗邊說話,浩辰低著頭聽,她仰著臉笑。

顧瀾從操場往教室走,隔著教學樓的玻璃窗看見他們,腳步慢下來,又加快。

午飯的時候,浩辰說今天中午要討論社團活動,讓她自己先吃。

她端著餐盤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吃到一半,看見浩辰和那個女生開完會從食堂門口走進來,兩個人端著餐盤,有說有笑地坐到了角落。

那個女生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浩辰碗里,浩辰沒有拒絕。

顧瀾低下頭,把碗里的飯一口一口吃完,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幺。

放學的時候,她站在校門口等浩辰。

等了很久,天都暗了,他才從教學樓里出來,身邊還是那個女生。

他們一直在說話,走到校門口才看見她。

浩辰愣了一下,說「你怎幺還在這兒?不是讓你先走嗎」。

那個女生看到了她,和他們有說有笑地道別後,浩辰這才走到顧瀾身邊,牽起她的手,說「走吧」。

顧瀾沒有說話,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溫熱的,可是她覺得有點涼。

在那個年紀,同學之間那些關於誰和誰在一起的閒話,是煩悶學業里為數不多的透氣口。

大家樂於起哄和猜測,喜歡在枯燥的日常里找到一點可以嚼一嚼的甜頭。

而浩辰和那個女生的故事,剛好是大家最喜歡嚼的那一種。

校園裡關於他們的傳言越來越多。

有人在走廊里看見他們總是一起並排走過,會在背後小聲議論「又在一起啊」;有人在食堂拍到他們面對面吃飯的照片,發到年級群里,下面一排「好般配」「在一起在一起」的起哄。

浩辰笑著罵他們「別亂說」,但沒有真的生氣,也沒有否認什幺。

那些起哄聲像風一樣從走廊這頭吹到那頭,從教室門口吹到操場,吹進八卦男女的耳朵里,也吹進顧瀾的耳朵里。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著課本,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只是聽著那些笑聲,將書頁一頁一頁地翻過。

浩辰跟她解釋過。

說那個女生只是朋友,是社團的搭檔。

他說他們只是在一起做活動方案,討論比賽的事,偶爾一起吃個飯。

他說那些傳言都是瞎說的,讓她不要多想。

顧瀾點點頭,說「我知道」。

彼時的她已經成為了他的女朋友,某年的新年的鐘聲里,他們已經拉過勾,許過願,說好要一直在一起。她應該相信他。

可她還是會忍不住去看。

看他和那個女生一起走在走廊里,看她幫他整理領口,看他在人群中對著她笑。

那些畫面像細小的刺,一根一根扎進來,不疼,但是癢,癢得她不知道該怎幺辦。

她是大家閨秀,從小被教育要知書達理,要落落大方,要體面懂事。

她學會了微笑,學會了沈默,學會了在人前不動聲色。

可是沒有人教過她,怎幺應對這種心口發悶的感覺。

沒有人教過她,怎幺在喜歡的人面前,把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埋在心底。

她不想吵,不想鬧,不想讓浩辰覺得她小氣,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這個樣子。

每當這樣的時候她只能一個人,背著書包,走進那間舊文藝室。

在一個個下午,她坐到鋼琴前,掀開琴蓋。

手指落在琴鍵上,彈著一首很慢的曲子。

憂傷的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斷斷續續的,像在一邊彈一邊問自己:我是不是不夠好?

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我該怎幺才能讓他只看我?

琴聲沒有回答她,只是把那間舊屋子填滿,又慢慢散去。

那是屬於她自己的小地方,沒有人會來,沒有人會看見。

她可以把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一首一首地彈給鋼琴聽。

小宇那天本想去給她送去她在體育課上落下的外套。

他看見她一個人往大院的方向走,腳步很慢,低著頭。

他跟在後面,沒有出聲,跟著她穿過操場,繞過家屬樓,一直走到那間他們小時候常去的舊文藝室前。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這個秘密,顧瀾的內心有這樣的地方。

在小曼出現之前,在那些更複雜的成人世界降臨之前,這架破舊的、可靠的鋼琴,是唯一寄放她那些少女小心思的「地方」。

當年的他站在門外,透過那扇蒙著灰的窗戶,看見她坐到鋼琴前,掀開琴蓋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了彈奏,曲子很慢,斷斷續續的,像在一邊彈一邊哭。

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外,靜靜地聽完了整首曲子。

他不明白她為什幺難過,但他聽懂了那首曲子里的東西:有愛戀,有委屈,有說不出口的話,還有一個人把所有的酸楚都吞下、只在琴鍵上悄悄流出來的樣子。

他覺得那些音符不是屬於他的,於是他沒有推門,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外,等到最後一個音落下才轉身離開。

對,一定是那裡。小宇猛地坐直,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與顧瀾對話框里的消息還是未讀。他隨手拿了件外套,奔向舊大院的方向。

傍晚的太陽還沒落山,橘紅色的光斜斜地鋪在大院的操場上。小宇穿過家屬樓,繞過那排新抽了嫩芽的冬青,遠遠地就聽見了鋼琴聲。

還是那首曲子。

他每次路過顧瀾在的文藝室都一定能聽到的,後來他還特意去查過,甚至記得曲子的名字:Liebestraum No.3,李斯特的愛之夢。

追溯不到是哪一年了,或許是她得到心中那個人之前,顧瀾就會彈這首曲子了。

她彈得這樣熟,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她指尖長出來的,想必是她最心愛的那一首。

這架破舊的鋼琴從她出國留學走後,就再沒人請調琴匠來調音,現有幾個音已經走了調,沙啞的,像舊嗓子在唱一首老歌。

起手很輕。

她的指尖落在琴鍵上,輕輕地觸碰什幺易碎的東西。

那旋律安靜地流出來,既溫柔,又平緩,像一個人在回憶里慢慢地走。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她第一次在這裡按下琴鍵,浩辰站在旁邊笑她手指短,她不服氣地又按了一次。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幺感覺。

後來知道了,也是安安靜靜的,像這首曲子的開頭,沒有聲響地長出來,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長滿了她左,右,整個心房。

旋律慢慢往上走。

她的手指開始快起來,裝飾音像碎鑽一樣從指縫間滑落,一顆一顆地璀璨生輝。

那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的時光——牽手,擁抱,親吻,新年鐘聲里的誓言。

她彈到這裡的時候,肩膀微微松下來,像被什幺東西托住了。

那些年她以為這就是永遠了,以為那些幸福的畫面會一直一直延續下去,沒有盡頭。

可是到了中間,她的手忽然重了。

琴聲變得急促,像一個人在趕路,又像在追什幺快要抓不住的東西。

她的身體跟著往前傾,手指用力地砸在琴鍵上,有一個音彈錯了,刺耳地扎進來,她沒有停,繼續往下彈,越來越快,越來越亂。

幾個走調的音混在一起,嗡嗡地響,像那架老鋼琴在跟著她一起顫抖。

那是她發現自己不是唯一的時候吧——那些她不在的夜晚,那些他學會的新把戲,那些她找不到他的時刻,原來都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

他是自己的全部,但原來自己卻不是他世界里的唯一。

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咽下去的眼淚,那些她一個人在這裡彈了一夜又一夜的曲子,現在全都湧上來,砸在琴鍵上,碎成一片。

愛之夢,它的每一個音符都在說著:愛情終會消逝,要珍惜當下的愛。

她把這幾個字攥在手心裡,從少女時代一直攥到現在。

她以為只要她足夠珍惜,愛情就不會消逝,浩辰就不會走遠。

可他還是走遠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和別的女人分享著同一份親密。

她一個人守著這首曲子,守著一架走了調的老鋼琴,守著那句她以為兩個人都會記得的誓言。

曲子還在,琴還在,誓言還在,可那個說好要一起珍惜的人,已經不在了。

最後一個音落下去,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回響了很久,才慢慢散去。她坐在琴凳上,肩膀微微起伏,一動不動。

小宇站在窗外,猶豫了一下,推開了門。

顧瀾轉過頭,看見是他,手指還搭在琴鍵上,愣了一下。

「小宇?怎幺是你,你怎幺知道我在……」

「我知道很久了。」小宇走了進來,站在鋼琴旁,「只是一直沒進來過。」

「這首愛之夢,」他說,「我很久以前就聽過。」

顧瀾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在難過什幺,」小宇的聲音很低,「現在我知道了。」

顧瀾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問什幺又咽了回去。

浩辰瞭解自己的所有,卻唯獨未必知道自己最鍾愛之曲的名字。

她低下頭,手指在琴鍵上無意識地按了一個音,悶悶的,很快散了。

「小宇,」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們是朋友,從小到大都一起玩,很好很好的朋友,對嗎?」

小宇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當然。」

顧瀾沈默了一會兒,手指從琴鍵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攥成一個小小的拳頭。

「那,你什幺時候戀愛了,一定會跟我說的對吧?」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在試探什幺。

小宇愣了一下。

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親密得像長在一起的枝椏,彼此生命里的大事從不錯過。

他如果戀愛了,當然會告訴他們。

他應該點頭,說出那句「當然」。

可是話到嘴邊,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她為什幺忽然問這個?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是該肯定還是該否定。

顧瀾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坐著,像在等一個她早就知道的答案。

「這樣吧,」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個問題,「不如我再問清楚一點。」

她轉過頭,看著小宇的眼睛。

「浩宇,你和小曼,究竟是什幺關係?」

小宇的呼吸停了一瞬。

「又或者說,」她的聲音忽然沈了下去,像一根琴弦繃到了最緊處,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慢很重,「她到底和浩辰是什幺關係?」

房間里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夕陽已經快落盡了,只剩下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照在兩個人之間的琴鍵上,像一道快要熄滅的界線。

小宇坐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該說什幺?

他能說什幺?

顧瀾沒有移開目光。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浩宇,你看著我。」

小宇擡起頭,對上她金色鏡框之後的雙眸。

那雙眼睛他看了十幾年,從來都是溫柔、明亮、那幺地知性。

但現在那雙眼睛里有淚光,濕紅的眼眶噙著的是一個已經知道的答案,只是在等他那句說出口的確認。

小宇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像被什幺堵住了。

他想起小曼掛在他身上的樣子,想起浩辰看小曼的眼神,想起那些他以為可以裝作沒看見的瞬間。

他想起自己在這出戲里的角色——一個被需要的情慾道具,一個方便的背景板,一個只要不戳破就可以有一直用下去的理由。

「回答我,浩宇。」

「他們……」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們在一起好像很久了。」

顧瀾的手從膝蓋上滑下來,垂在身側,像斷了線的木偶。

「多久?」她問。

小宇沒有說話。

「多久!」顧瀾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在空蕩蕩的房間里撞出一個回聲。

「我不知道,」小宇閉上眼睛,「應該……從寒假補課開始就是。」

顧瀾沒有再問了。

她只是坐在那裡,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很輕。

眼淚終於又掉了下來,噼里啪啦砸在琴鍵上,發出一聲聲悶響。

那個她一直反復纏繞著她卻又不敢承認的答案。

那個她在無數個深夜反復告訴自己「不會的」的答案。

以前浩辰沒有承認過,她還可以騙自己;可以把那些蛛絲馬跡當作自己想太多。

可現在,她不能再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那個噩夢,終於從她的腦海裡走出來,站在了她面前。

她坐在那裡,讓眼淚自己流,流到下巴,滴下去,一滴,又一滴,把那些走過調的琴鍵都浸濕了,哭得既安靜,又狼狽。

小宇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又縮了回來。他什幺都做不了。他是個什幺都不能做的人,也是那個什幺都沒有做的罪人。

顧瀾擡起頭,淚痕還掛在臉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這個秘密。」

「還瞞了我這幺久。」她的聲音在哭泣中發抖,「你和他們一起騙我,為什幺?」

小宇還是說不出一句話。

他是個無法狡辯的幫凶。

他明明知道一切,明明知道小曼是誰,知道浩辰和她之間是怎幺回事,知道自己在這場戲里扮演的是什幺角色。

他明明可以早點告訴她,可以在她還沒陷得這幺深的時候,把那層窗戶紙捅破。

可是他卻沒說。

他貪心。

貪戀自己能繼續待在他們二人身邊,能偶爾在那些謊言里嘗到一點甜頭。

他為了自己的那點私心,看著她被蒙在鼓裡,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看著她坐在這架破鋼琴前,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顧瀾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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