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此消彼長
祝月曦疑惑道:「這得耽誤很長時間吧?你就讓謝秋瞳、冉閔他們等著?」
唐禹道:「等就等吧,無論如何,我要回去成都。」
「這種時候,我必須要在王妹妹身邊,天大的事都先滾一邊去。」
他幾乎沒有猶豫,當天就啓程,以最快的速度往成都趕。
而與此同時,武昌郡一座奢華的府邸之中,躺椅上的老人昏昏欲睡。
曹淑站在他的身旁,低聲道:「劉裕在正廳等你很久了,要不去見見?」
王導搖頭道:「不見,也沒興趣見他。」
「我的態度早已表明,我不是做他宋國的官,也不會做他劉裕的臣。」
「他要殺要剮,我都不在乎。」
曹淑嘆了口氣,道:「你啊你,總要為孩子們想一想,別這麼固執。」
王導道:「我為他們做的夠多的了,今後的路,要看他們自己怎麼選。」
「天下這麼多國家,這麼多帝王,他們選哪個我都支持。」
說到這裡,他抬起頭來,問道:「徽兒來信了沒有?」
曹淑道:「幾天前才收到幾封,哪有這麼快啊。」
王導想了想,笑道:「給她寫一封信吧。」
「寫甚麼?」
曹淑的問題又把他問住了,沈默了片刻,王導才道:「我親自寫吧。」
他艱難地坐了起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著書房走去。
筆墨紙硯已然備好。
他擺了擺手,把其他人趕了出去,顫抖的手,拿起了毛筆。
一滴墨水,滴在了紙上。
王導輕輕嘆了口氣,慢慢下筆。
「徽兒,晉國這邊的消息,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不要擔心,爹娘都很好,如今閒在家中,頤養天年呢。」
「只是人老了,或多或少總會有一些感慨,你可不要嫌爹爹囉嗦啊。」
「想當年,你爹爹也是年少輕狂的人,恃才傲物,胸有雄心壯志。」
「趕上八王之亂,二十來歲就和先帝相交莫逆,時常秉燭夜談,皆有匡扶天下之願。」
「然而時局弄人,我與先帝被迫南下,在建康重新立朝,暫時過渡。」
「誰知啊,南渡就像東去之水,去之容易,回之萬難,我們安於現狀,總覺得時機不合適,等啊等,最終也沒能北伐成功。」
「年齡漸漸大了,銳氣也沒了,只剩下所謂的閱歷,所謂的智慧,所謂的老成持重。」
「大多時候,我會為這些優點而自豪,但如今想來,還不如當年唐禹孤身奔赴譙郡來的痛快。」
「你選了個好丈夫,他比爹爹優秀,是足以名垂千古的人物。」
「如今你是皇后了,你跟著他做了很多事,你的成就也超越爹爹了。」
「啊…其實啊,哪些都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
「爹爹這一生最開心的時候,不是升官,不是打了勝仗,不是完成了某一次鬥爭的勝利。」
「而是二十一年前的四月初八那個早晨…爹爹擁有了你。」
「你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給爹爹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快樂,你懂事聽話,又活潑好動,每一次眨眼,都那麼可愛,那麼乖巧。」
「外邊的世界充滿了算計,充滿了爾虞我詐,只有你,我的寶貝,你讓爹爹看不到那些髒東西,你讓爹爹知道,這個世界的一個角落,純淨聖潔,如此美好。」
「人們都說王導如何出色,如何有成就…」
「不,你才是爹爹最大最大的成就。」
「將來你要好好的,繼續樂觀地生活下去,開開心心過完這一生。」
「這是爹爹最大的心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