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賞你的(☆梵星眸)
人真的很奇怪,有時候不知道為甚麼而難過,有時候不知道為甚麼而高興。
梵星眸坐在自己的房間,依舊是那個靠窗的位置,依舊是可以看到繁星的地方。
她托著腮,微微歪著頭,看著天空,嘴角勾起,臉上是淡淡的笑容。
這裡的星空並不美,至少比起不咸山來說差了很多。
不咸山的星子低得徬彿伸手可摘,銀河如練,橫貫長空,冷冽而孤絕。
可那時的仰望是枯燥的、寂寞的,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苦修。
而此地的夜空雖稀疏平常,連月色都顯得有些吝嗇,她卻總覺得有趣和滿足。
她不明白,為甚麼自己來這裡僅僅一天,只是站在田埂上看了一場耕田,看農人扶著犁鏵、吆喝著老牛翻起一道道黝黑的土浪,就好像找到了天大的樂子似的,心情總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揚。
她知道自己不夠博學,想不通那些亂七八糟的高深道理。
所以她乾脆不去想。她要繼續待下去,看看到底會發生甚麼事,看這個小徒弟還能折騰出甚麼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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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小荷便過來喚她起床。
梵星眸有些困,打著呵欠來到餐廳,發現唐禹已經坐在那裡用飯了。晨光透過窗櫺,在他肩頭落了一層淡金色的霜。
"師父,快吃點東西,我們去校場那邊看看。"
他囫圇吃著,一邊說道:"那裡已經投入建設大半個月了,人多好辦事,進展很快。昨晚我讓史忠挑了五百個身體素質極佳的新兵,他們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梵星眸來了精神,連忙端起粥碗,問道:"不是一百人嗎?怎麼又變成五百了?"
唐禹苦笑道:"那一百也不是我可以做主的啊,得你這個總教官來挑。在看根骨這方面,十個我也比不上師父你。"
"先挑五百個,是為了不讓你費太大勁去海選,幫你初步篩選了一下。"
這話聽著真舒服。
梵星眸微微仰起頭,下頜拉出一段好看的弧線,笑道:"當然!我一眼就可以看出對方的根骨!"
吃完飯,兩人騎馬朝著校場而去。
這裡已經開工,人們忙著搭建房屋、夯實校場、鋪上石板,號子聲、錘擊聲、車輪聲混成一片,忙得熱鬧非凡。
而五百個新兵,早已整整齊齊列隊完畢。唐禹兩人過去,眾人頓時齊聲大吼,聲震雲霄:
"參見唐公!參見梵教官!"
唐禹倒是習慣了,微微頷首。而梵星眸一下子紅光滿面,那笑容從眼底漫出來,幾乎壓都壓不住,連背脊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史忠正色道:"梵將軍,我們只能做到這一步,如何從這五百人之中挑出其中一百個根骨不錯的,就只能靠您自己了。"
尊重。
這就是尊重。
梵星眸意識不到,她只覺得自己渾身舒坦,像是泡在溫熱的泉水里。她目光掃過眾人,沈聲道:"所有人聽命!手不許動!僅用一隻腳站立!"
令行禁止,這是新兵的第一課,大家都會。
而隨著單腳站立,很多人開始搖搖晃晃起來,像秋風裡的蘆葦。
梵星眸把一切看在眼裡,瞳孔中似有精光流轉,迅速篩選著。她看的不只是平衡,更是筋骨的韌性、氣血的充盈、下盤的根基。
僅僅只用了三刻鐘,她就挑選出了一百個精銳。
她笑著,語氣極度自信,甚至帶著幾分傲然:"他們絕對是最出色、最具天賦的一百人,我的眼睛不會錯。"
唐禹當然相信她,於是笑道:"梵將軍,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這一百人的戰力水平,尤其是搏殺能力。"
"他們是軍人,想必你也明白,他們要的是最乾淨、最高效的殺人技。"
"至於其他能力,比如紀律、團隊配合、戰術執行、越野跋涉等領域,自然有其他將軍負責。"
"但沒有人能代替你的作用,你是天下最出色的武學大師。"
這一番話,把梵星眸高興得合不攏嘴,心裡像是炸開了一朵朵煙花。
她大聲道:"當然!縱觀天下!在武道領域還沒人比我更強!"
"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武學總教官了!"
"我教授你們武學與搏殺技,同時給你們分配飲食,幫你們易筋伐髓。"
說完話,她看向唐禹,道:"他們的底子還不夠,需要先訓練最基礎的東西,再易筋伐髓。"
唐禹道:"這是梵將軍自己的事,我就不參與了。"
"之後我會讓史忠把他們的課表給你,你每天需要教授他們兩個時辰。"
梵星眸疑惑道:"只是兩個時辰?"
唐禹笑道:"其他時間,他們還有其他課程。"
任務不能給得太重,否則師父只顧著上課,無法跟著自己一起浪了。
唐禹想得很清楚,一方面讓師父發揮作用,找到存在的價值;另一方面嘛,也慢慢和她相處,逐漸影響她,讓她開心起來,自信起來,不再把自己困在那座孤絕的不咸山裡。
安排好了一切,唐禹便說道:"師父,上完課就回家啊,別讓我擔心你。"
梵星眸都氣笑了:"你當我小孩兒呢,哄女人也不是你這麼哄的,滾滾滾,別妨礙著我上課。"
唐禹沈聲道:"私下裡,我們是師徒,但公共場合,尤其是當著外人的面,你記住,我是唐公,你是梵將軍。"
"規矩就是規矩,壞不得。"
見他表情嚴肅,梵星眸哼了一聲,偏過頭道:"唐公,滾吧。"
靠腰,真是說不過她。
唐禹擺了擺手,去忙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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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梵星眸興致衝衝,帶著一百個人打熬筋骨、強身健體。
但她很快就體會到了難。
即使這是她親手挑選出的一百個人,但這些人也依舊不同,有的就是聰明些,一說就會,一點就透;有的就是笨,遲遲跟不上節奏,同手同腳,腰腿僵硬得像塊木板。
分明是很簡單的動作和訓練任務,對方就是完不成,急得滿頭大汗。
練武哪有不拉伸的?怎麼劈個叉就把這些人痛得要死要活,哀嚎聲此起彼伏?
梵星眸很快意識到,每個人的接受程度不同,能承受的壓力也不同。
她必須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斷去尋找最合適的尺度。
一場課下來,她心煩意亂,嗓子都喊啞了,甚至忍不住破口大罵了這群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