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半條命(☆謝秋瞳初次)
吃了藥的謝秋瞳,病情雖然得到了緩和,但依舊還在痛苦之中。
她臉色慘白,身體發抖,聲音也因此斷斷續續的,每一句都用盡了全力。
因此這字字句句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砸在唐禹的心中,讓唐禹也呼吸不上來。
淚水落下了,順著她蒼白的臉頰落下。
此刻的她,是受難的天使,是哭泣的洛神。
「我以為我是很冷漠的人,我以為我永遠也不會愛上別人。」
「我那麼聰明,我當然知道我想要甚麼,成就,權力,輝煌的功績。」
「因為我要告訴她!是的!我要告訴我母親!我不是男丁!但我依舊可以是謝家之主!我依舊可以站到最高!」
「她的一生太苦了,懷孕的時候差點被人整死,早產把我生下來,我也差點死了。」
「可她不恨!她不知道抗爭!她反而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反而恨我!」
「我做錯了甚麼?我無非是個女孩。」
淚流滿面,此刻的謝秋瞳如此脆弱,發出艱難壓抑的哭聲,讓人無比心碎。
她緊緊抓著唐禹的手,咬牙切齒道:「但我要抗爭!我恨她!恨她不爭氣!我也為她心痛!!她最終還是那麼可憐的病死了!」
「我要讓她知道錯的不是我們!」
「所以我一直很堅強,我忍受著極端的病痛,發了瘋的吮吸一切可以讓我變得強大的知識。」
「我走到了今天,我一切都做對了。」
她的手劇烈顫抖,聲音又變得低沈:「但我沒想到,你出現了。」
「你沒有成為我的助手,你沒有按照我給你設定的路去走。」
「你偏要做我的心,讓我去感受火焰的溫度。」
「你偏要做我的眼,讓我去看到良知的溫暖。」
「你偏要做天上的太陽,照亮我黑暗的心,融化我用堅冰打造的盔甲。」
唐禹忍不住抱住了她。
謝秋瞳沒有了力氣,她全身都被汗水打濕,因為痛楚,呼吸也很艱難。
但她似乎想要把話都說出來。
她的聲音如此悲傷:「但你來晚了,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如果跟你走,我曾經所有的苦、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意志,都成了滑稽的笑話,這足以摧毀我的靈魂。」
「可如果不跟你走,我又會變成以前的模樣,我沒了任何可以取暖的地方。」
「所以我如此捨不得你…」
她撫摸著唐禹的臉,眼淚一直沒有停下。
她呢喃道:「但我會放你走的,因為我知道,在我身邊,你遲早會熄滅的。」
「王徽更適合你,她可以助長你,讓你把整個世界的焚燒了。」
「焚燒了,乾淨了,冬雪覆蓋,春日初升,一切就都會發芽復蘇。」
「我看不到那些了,我是該被焚燒那個。」
「我的生命並不久了,我知道,我清楚。」
「所以我才想要醉一場,才想要把我心中的話都說出來。」
「讓你知道,這才是謝秋瞳。」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知道謝秋瞳是誰,是甚麼樣的人。」
唐禹緊緊抱著她,咬牙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謝秋瞳勉強擠出了笑意,輕輕說道:「我知道你知道…其實你比我更聰明,你只是…太想做到完美了…」
「可是你也傻,因為你知道,追求完美就意味著你要承受更多。」
她終於不再顫抖了,只是渾身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裳。
她喘著粗氣道:「你沒有發現,馬車已經停下了嗎?」
唐禹微微一愣,掀開車簾一看,只見馬車竟然停在了荒郊野外,駕車的劉裕也不知何時不見了。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風雪剛停,荒原上覆著一層薄霜,在慘淡的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冷光。
遠處是黑魆魆的枯樹林,枝椏交錯如鬼爪,風一吹,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天地間靜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馬車外偶爾傳來的馬蹄輕響,以及小蓮刻意放輕的呼吸聲,她守在車外,像一尊沈默的雕像。
謝秋瞳道:「別擔心,小蓮在,她會保護我們的。」
「現在你要做的是,趁我還很脆弱,趁我還未恢復平時的模樣,佔有我。」
她的眼中依舊有理智,但已經瘋狂到了極致。
她的眼中朦朧一片,似乎蘊蓄著淚水,也閃爍著光輝。
愛是嘆息吹起的一陣煙,戀人眼中有它淨化過的火星,戀人的眼淚是它激起的波濤。
它是哽喉的苦味,是吃不到的蜜糖…
是…最理智的瘋狂。
唐禹堅定搖頭:「我不要,我要等你康復,等你徹底變成最好的模樣。」
謝秋瞳笑道:「你看,你總是想要完美的,可我卻是殘缺的。」
「我從不追求完美,我只要我想要的。」
她朝著唐禹親了過去,聲音貼面響起:「做真夫妻,我答應過你的。」
「以後在我面對死亡的時候,我若是有個丈夫,也就有了一個羈絆。」
「或許,那樣我就不願意死了。」
這最後一句話,讓唐禹閉上了眼,心中所有的大道理都徹底消匿。
馬車上,狹小漆黑的空間里,風雪已經消逝的夜,兩人瘋狂似的剝離著對方的面具和偽裝,在理智與瘋狂的極端盡頭,徹底相連在了一起。
謝秋瞳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帶,手指卻因病痛和藥力而發顫,試了幾次都沒解開那繁復的結。
她皺起眉,眼中閃過一絲惱意,隨即竟直接用力一扯,「嗤啦」一聲,衣帶斷裂,外袍散開。
她裡面穿著的是素白的褻衣,因汗水的浸透而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卻高挑的曲線。
她身形修長,肩若削成,腰肢雖細卻有力,而胸前那兩團飽滿將褻衣撐得鼓鼓囊囊,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頂端兩點嫣紅在薄布下若隱若現。
唐禹看得呼吸一滯。
謝秋瞳察覺到他的目光,耳尖瞬間紅透,卻強撐著冷笑一聲:「看甚麼?沒見過?」
她說著,雙手交叉抓住褻衣下擺,作勢要脫,動作卻頓住了。
那是屬於謝秋瞳的遲疑,她再如何狠辣果決,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她咬了咬下唇,那嘴唇因之前的哭泣而紅腫,此刻被牙齒一咬,更添幾分淒艷。
「我…我自己來…」她低聲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徬彿是在跟自己較勁。
她閉上眼,猛地將褻衣拉過頭頂,扔在一旁。
黑暗中的軀體驟然暴露在唐禹眼前。
謝秋瞳很高,比尋常女子都要高挑,此刻仰躺在車榻上,那雙腿修長筆直,因緊張而微微蜷起。
她的腰很細,往下是飽滿的臀線,再往上,是那兩團渾圓飽滿的雪膩,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頂端兩粒櫻桃嫣紅挺立,在黑暗中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瘦,卻不乾癟,骨肉勻稱,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像一尊易碎卻又鋒利的冰雕。
她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前,擋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意識到甚麼,倔強地把手移開,死死抓住身下的墊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謝秋瞳…從不做賠本的買賣…」她側過臉,不敢看唐禹的眼睛,聲音發緊,卻硬撐著那股子狠勁,「今日給了你,便是一輩子的債…你還不還得起?」
唐禹沒有回答,他俯身吻住了她。
這個吻很重,帶著血腥味和淚水的咸澀。
謝秋瞳起初還僵著,隨即猛地抬手箍住他的脖子,瘋狂地回吻,像是要把這輩子沒敢釋放的情緒都傾瀉在這個吻里。
她的唇很軟,卻咬得很凶,牙齒磕碰間,兩人唇上都見了血。
唐禹的唇順著她的下巴滑到頸側,在那纖細的頸子上流連,又一路向下,含住了那團飽滿的頂端。
「嗯…」謝秋瞳渾身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手指插入唐禹的發間,死死抓住他的頭髮,指甲幾乎要摳進他的頭皮,「唐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