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個險惡的世界(☆喜兒)
喜兒道:「所以我說你是蠢蛋啊,人家看得明白,但這種事挑明的話,家族凝聚力是不是就沒了?」
「他們聰明著呢,尤其是謝秋瞳,我都說了她比癲子還癲,你卻把她當成紅顏知己了,真是可笑。」
她伸出手,戳了戳唐禹的額頭,指尖在他眉骨上方停了一瞬,輕輕點了點,又收了回去,像是逗弄一隻警惕的貓。
「你以為,她為甚麼親你?」
「單單是履行承諾嗎?還是她想男人了?」
「別天真了,她是想你繼續這般行事,讓所有人去盯著你,繞著你轉,她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到時候無論她是否掙脫了司馬紹的桎梏,她都是要把你獻出去的,殺了你,也算是圓了司馬家的面子,明白嗎?」
「傻蛋,你被人家算得死死的,還以為人家多好呢。」
唐禹沈著臉,看著窗外的黑夜,不言不語。
喜兒輕輕道:「為了我的藏寶圖,我再跟你說幾句。」
「司馬紹最終是要當皇帝的,當了皇帝的人,甚麼人不敢娶?甚麼人不能娶?」
「謝秋瞳最終怎麼才能掙脫呢?你想過沒有?」
唐禹雙手扣住窗沿,一字一句道:「殺皇帝。」
「正確!」
喜兒笑道:「你還沒有笨到無可救藥。」
她站了起來,從後面抱住了唐禹,輕輕說道:「所以你明白了吧,她是個真正的癲子,她從反抗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要殺皇帝了。」
她貼上來的那一刻,唐禹脊背僵了一下。
她的身子柔軟而溫熱,胸口壓在他後背上,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兩團飽滿被擠得微微變形,像溫熱的果凍貼著脊骨,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交疊在他腹前,指尖搭在他心口的位置,隔著衣料按著那一片微微發燙的皮膚。
她身上的氣息裹上來,帶著某種說不清的花香味,像是某種曬乾的花瓣被體溫焐透了,甜而不膩,混著她呼出的熱氣,一並鑽進他的領口。
「這才是她要做的事,而你稀裡糊塗就卷了進來,隨著今晚的高調,也脫不了身了。」
「她沒有考慮過你的死活,甚至她已經決定要殺你了,因為無論怎樣,以你的行事風格,到時候都是該死的那個。」
「表面上給你香香的吻,實際上你在她心中,只是一具有用的屍體罷了。」
她踮起腳尖,嘴巴湊到唐禹的耳畔,吹了一口氣,呢喃道:「只有我是對你好的,我保護了你,還給了你初吻。」
她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說話時濕熱的氣息撲在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上。
她的下唇偶爾蹭過他的耳尖,軟而微涼,像一片花瓣無意識地擦過去。
「你把藏寶圖給我,我帶你去見我師父。」
「她會保護你的,她也足夠有能力保護你。」
「只有這樣,你才會真正安全。」
深夜的藏書樓,如此安靜。
外邊的星空,如此璀璨。
那無盡的星辰像是明滅在深淵里的燈火,發出光芒,卻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唐禹搖了搖頭,輕輕推開了喜兒。
她的手掌從他腹前滑開,指尖勾了一下他腰間的衣料,像是捨不得,又像只是無意,然後收了回去。
她退後兩步,抱臂站著,月光從窗櫺間漏進來,在她肩頭鋪成一層薄薄的白。
他嘆了口氣,道:「你也不在意我的死活,你只在意藏寶圖。」
喜兒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盯著唐禹不說話。
唐禹繼續道:「我爹是在意我的死活的,但他認為,如果我不能出人頭地的話,還不如死了,因為仇家已經逼得他沒法子了。」
「他要用我的命去賭,賭他能度過這一劫,所以我被他安排到了謝家。」
說到這裡,唐禹苦澀一笑,道:「這個險惡的世界,沒有人是真心對別人好的,只有利用,只有利益。」
「受盡苦難的百姓,為了活下去,可以易子而食。」
「利益熏心的貴族,為了爬更高,可以出賣一切。」
他張開了手臂,感慨道:「這才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喜兒冷冷道:「看來你不算蠢,只是有些遲鈍。」
唐禹道:「我只是不適。」
他看向喜兒,認真說道:「我真的不適應這樣的生活,但…我不蠢。」
「所以現實要逼我適應的話,我會比所有人都做得好。」
「你信不信?」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色是蒼白的。
喜兒皺著眉頭,發現唐禹還是那個唐禹,但似乎又像是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