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也能壓制業火??
曹硯心底再次喟嘆。
他甚至忍不住微微YY起來:若是這樣一雙冰冷完美、象徵大奉最高權勢與武力之一的手,能夠……若是這張平日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絕美臉蛋,能夠露出別樣神情,比如甚麼雙眼泛白,香舌半吐……
當然,這也僅點到即止的欣賞式念頭,屬於一個現代青年面對絕世佳人時不可避免的一點遐想。
曹硯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沒那個膽子真付諸行動,連眼神都不敢太放肆,生怕這位大能突然睜眼,一道神雷把自己劈成飛灰。
他只借這份欣賞與遐想,緩解內心幾乎要將他淹沒的忐忑與不安。
就在曹硯的胡思亂想幾乎要失控蔓延時——
洛玉衡,終於睜開了眼。
曹硯心頭一跳,連忙收斂心神,將視線微微下壓,做出眼觀鼻、鼻觀心、乖巧恭敬的模樣。
但他還是敏銳察覺到了不同。
洛玉衡睜眼後,沒像曹硯預想那樣立刻收手,也沒厲聲喝問修為為何不濟。她仍保持著搭脈的姿勢,那雙深邃的眸子,直直盯著曹硯。
那目光中,沒了初見時能將人看透的清冷審視,也沒了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淡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甚至在專注深處,曹硯還看到一絲掩飾極好的柔和,與一抹毫不掩飾的好奇。
"你體內這股氣機,與眾不同,是怎麼回事?"
洛玉衡的聲音在靜室響起。依舊空靈悅耳,語氣卻比之前少了幾分生硬威壓,多了幾分探究。
?
甚麼玩意,特殊氣機?
快轉,死腦快轉啊,甚麼東西。
結合對《大乾打更人》書中設定的瞭解與自身狀況,旋即便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沒立刻回答,先微微低頭,神情在一瞬切換成極其自然的三分迷茫、三分苦澀、外加四分無可奈何的苦笑。
他輕輕嘆氣,語氣誠懇又無辜:"實不相瞞,師叔。關於弟子體內這股氣機,弟子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糊塗得很。"
洛玉衡沒插話,只靜靜看著他,等下文。
曹硯頓了頓,繼續用追憶口吻:"幼時,師父教導弟子吐納導引之術時,也曾察覺弟子體內的異樣。當時師父皺眉看了弟子許久,最終只隱晦提了一句,說弟子體內,似是天生身負了一絲國運的影子。"
說到這,曹硯故意停一下,眼角余光小心觀察洛玉衡神色。
果然,聽到"國運"二字,洛玉衡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極隱蔽地閃過一絲微光。
曹硯心中大定,接著往下編:"可師父隨後又說,這縷國運極微弱,且殘缺不全,與史書上記載、能庇佑一國風調雨順的浩大國運大不相同。它似乎只是某種殘存印記,或某種變異伴生物。弟子當時年幼,纏著師父問究竟,會不會影響修行。"
"師父只搖頭嘆息,說這世間因果玄妙,他老人家也說不清是福是禍,只吩咐弟子莫向外人提及,順其自然便是。後來師父舊疾加重,便再沒提過。所以這氣機到底怎麼回事,弟子更是一無所知了。"
洛玉衡聽著這番說辭,面上不顯,心裡卻已飛速盤算。
"此人竟也有國運氣機?"
洛玉衡心底思忖。
國運,是天下間最虛無縹緲卻又最霸道的力量。
人宗修行需借大奉王朝氣運,而她體內業火,也唯有國運之力才能真正壓制。
若曹硯體內真因某種機緣,天生身負一絲變異國運,那他剛才那股能讓自己業火畏縮平息的奇異氣機,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難怪……難怪那股氣機溫潤厚重,難怪它能對業火立竿見影地壓制。
想到這,洛玉衡心頭那塊大石徹底落地,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更強的欣喜。
若能弄清曹硯體內這股變異國運的運轉規律,或借他這股氣機梳理自身,那自己日後面對業火反噬時,豈不多了一張保命底牌?
然而這念頭剛起,洛玉衡的思緒卻不受控制拐了個彎,想到另一個人。
許七安。
那個同樣身負大奉半數國運,與自己千絲萬縷糾纏,前幾日在她欲人格主導時,與自己有過多次親密接觸的許銀鑼。
洛玉衡眉頭在心底微蹙。
她想起許七安。
她知道許七安身上有國運,也知那國運能幫自己壓制業火。
可為甚麼曹硯僅僅坐在自己面前,通過最簡單的搭脈探查、氣機交匯,就能讓自己業火得到如此明顯緩解?
而那個許七安,之前卻……
洛玉衡思緒回到這幾日。
那時她處於七情週期,業火焚身,理智瀕臨崩潰。
許七安那廝是怎麼說的?
他信誓旦旦表示,想要徹底壓制業火、度過七情週期劫難,就必須陰陽交匯,必須行那等雙……雙修之事!
洛玉衡雖清冷理智,此刻回想起當時的荒唐,心底也不由升起一絲古怪的羞惱與疑惑。
"難道,許七安先前是哄騙於我?"
洛玉衡心底暗暗咬牙。
如果說,只要對方體內有國運,僅通過單純氣機引導和法力流轉本身,就足以達到壓制業火、緩解痛苦的目的,那並非非得行那般極其親密、毫無保留的深入接觸不可啊!
莫非那個滿嘴跑馬車的臭小子,從一開始就是利用自己業火焚身、理智不清的弱點,故意誇大其詞,借著壓制業火的名頭,行那登徒子之實?!
這念頭一出,洛玉衡那顆平靜無波的道心頓時泛起漣漪。
她對許七安的無恥有了新認知,同時,對眼前這個只通過氣機就能幫自己壓火的曹硯,也越發看重。
比起那個油嘴滑舌、總是趁火打劫的許七安,眼前這個老實巴交、對自己體內異狀一無所知、且只需單純氣機流轉就能起效的師侄,簡直順眼太多。
當然,這些繁雜思緒,洛玉衡身為高高在上的二品道首,絕不可能對曹硯吐露半個字。
她迅速斂去心頭那一絲對許七安的惱怒與那些不合時宜的雜念,將心神重新收束,專注眼前。
另一邊,曹硯雖低著頭一副乖巧聽訓模樣,眼角余光卻一刻沒離開洛玉衡。
他敏銳捕捉到,洛玉衡問完那句關於氣機的話、聽到他回答後,神色有了極微妙的變化。
雖仍是那副清冷絕世模樣,但籠罩周身的冰寒之氣確確實實消散了不少。
她看自己的目光,比方才初見柔和太多。
曹硯心底驀地一動,腦中靈光一閃。
原著設定里,洛玉衡最大的危機是甚麼?是業火!是七情六慾的反噬!她最需要的是甚麼?是能壓制業火的國運!
剛才她探查自己脈搏那麼久,現在不僅沒責怪自己修為低微,反而態度奇跡般回暖,甚至眼神里帶著探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
"國師這般反應,莫非……"
曹硯心跳猛地加快一拍,一個極大膽卻極合邏輯的推斷在腦中成型:
"莫非是我的氣機,正壓著她的業火?!"
這念頭一出,曹硯只覺頭皮發麻。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在這個危機四伏、高階修士滿地走的世界里,自己突然擁有了足以讓大奉國師重視、甚至對自己產生依賴的巨大籌碼!
自己不再是可有可無的旁支廢柴,而是變成了洛玉衡眼中能鎮壓絕症的"藥"。
狂喜在曹硯心底蔓延,但他臉上控制得極好。
他很清楚,這是屬於對方的致命秘密。
若自己表現出哪怕一丁點"我已猜到你為何看重我"的意思,等來的絕不會是獎勵,而是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