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到現世
吃了早飯,曹硯沒有在觀中瞎轉悠,而是回到了後山廂房。
他將房門緊閉,甚至拉上了靠小巷的窗戶,屋裡頓時昏暗了幾分。
昨夜初來乍到,被系統直接塞了個五品金丹的修為,當時試著引導了一下氣機,結果橫衝直撞,差點沒把自己的經脈撞裂。
今天既然暫時站穩了腳跟,首要任務就是把這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給「馴服」。
曹硯脫掉鞋履,盤腿坐在木板床上,雙手結印放於丹田處,緩緩閉上了眼睛。
隨著呼吸逐漸平緩,他集中精神,嘗試著進行道家所謂的「內視」。
轟——
意識沈入體內的一瞬間,曹硯徬彿看到了一片廣袤而混沌的漆黑世界。
而在自己的下丹田位置,懸浮著一顆約莫鵪鶉蛋大小、散髮著刺眼金色光芒的圓球。
那便是系統強行灌頂給他的「人宗五品金丹」。
金丹緩緩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散髮出令人心悸的龐大能量。
但這些能量就像是一群脫繮的野馬,在曹硯的奇經八脈里肆意流淌,完全不受控制。
「昨夜就是直接硬衝,結果撞得右肩大椎穴劇痛……」曹硯汲取了教訓,不再試圖一口吃成胖子。
他憑著昨夜翻閱道經的記憶,以及現代人對人體解剖學的理解,試著用自己的意志去勾連那顆金丹。
「大哥,給我分出一縷來……就一縷,別多了啊!」
曹硯在腦海中死死盯著金丹。
似乎是回應了他的意志,那顆金丹輕輕震顫了一下,終於從龐大的金色能量團中,分剝出了一道像發絲般細小的金光。
曹硯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操縱著這道氣機,順著任脈緩緩下行,過會陰,沿督脈向上攀升。
氣機流經尾閭、命門,一路上雖然磕磕絆絆,讓經脈產生陣陣刺麻感,但好歹沒有失控。
然而,當這股氣機運行到背部肩胛骨附近的「秉風穴」和「大椎穴」時,前面的經脈陡然變得極其狹窄,就像是原本寬闊的高速公路突然變成了泥濘的單行小道。
昨夜,氣機就是在這裡猛烈撞擊,搞得他半邊肩膀發麻。
「呼……吸……放慢,繞過去。」曹硯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牙關緊咬。
他不再強行往前衝,而是像引導水流一樣,試著用精神力將那股微弱的氣機稍微收緊、拉長,讓它像一條細針一樣,一點一點地穿過狹窄的經脈關隘。
生澀、艱難、甚至帶著一絲隱隱的脹痛。
但在曹硯極其耐心的引導下,那道金光終於「噗」的一聲,順暢地穿過了肩胛處的阻塞,沿著右臂的經脈一路暢通無阻,最終緩緩匯聚到了他的右掌掌心!
曹硯猛地睜開眼睛!
他抬起右手,只見自己的右掌掌心中,隱隱泛著一層淡金色的流光,散髮著溫熱的氣息,周圍的空氣甚至因為這股熱量而產生了微微的扭曲。
「通了!」曹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雖然只是引導了一小縷氣機走通了一個半周天,但這證明系統給的修為並非完全無法掌握。
只要給足夠的時間練習,自己就能真正發揮出五品金丹的實力!
他試著想把這股氣機逼出體外,看看能不能像原著里的高人那樣「彈指飛石」或者「掌心雷」。
然而,當他試圖將氣機外放的瞬間,掌心的淡金色光芒猛地劇烈波動起來,隱隱有潰散失控的跡象,刺得他掌心皮膚劇痛。
曹硯嚇得趕忙收功,將那縷氣機重新吸回體內,歸於丹田。
「靠……嚇老子一跳。」曹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靠在床頭喘著粗氣,忍不住出聲吐槽,「這系統直接灌頂的五品金丹,怎麼用起來像買了一輛頂配超跑,結果老子連手動擋離合器都踩不明白?純屬山寨版體驗吧!」
想當年看網文的時候,主角拿到修為都是秒天秒地秒空氣,招式拿來就用。輪到自己,居然還得像考駕照一樣,一點一點練習倒車入庫!
至於原著里那些御劍飛行、馭氣乘風的帥氣招式……
曹硯看了看角落里那把觀中配備的普通鐵劍,搖了搖頭。
「算了吧,就我現在這水平,要是強行踩著劍飛上去,怕是剛離地三米就得因為氣機不穩摔個狗啃泥,直接成為靈寶觀有史以來第一個摔死的五品高手,那樂子可就大了。」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下午的時候,曹硯沒有繼續死磕練功。勞逸結合的道理他懂,況且一直在房間里待著也容易引起懷疑。
他出了門,在觀里的公共區域晃悠。
走過中庭時,他看到丹房外的空地上,一位穿著灰色舊道袍的老執事正指揮著兩個小道童整理曬乾的藥材。
一筐筐沈重的寧神草和朱砂石堆在地上,兩個小道童搬得面紅耳赤。
曹硯眼珠一轉,立刻迎了上去。
「老道長,小師弟,我來幫一把。」曹硯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提起兩筐沈甸甸的藥石,顯得輕鬆寫意。
老執事愣了一下,隨即撫須笑道:「哎呀,是曹師弟吧?昨日聽說了你的事。這種粗活怎麼好意思麻煩你。」
「老道長說哪裡話,同門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況且我初來乍到,多活動活動也是好的。」曹硯笑得十分憨厚,乾起活來手腳麻利。
幫著搬完了藥材,曹硯順理成章地和這位老執事拉近了關係。
聊了幾句後,老執事見他字跡端正,便主動推薦他去藏經閣領個「抄錄道藏」的閒差。
這正中曹硯下懷!
去藏經閣抄書,既能有正當理由打發時間,又能合法借閱觀中的典籍,借機補充這個世界的修行常識和人宗歷史,簡直是一舉多得。
接下來的半下午,曹硯便安安靜靜地待在藏經閣的一角。
陽光透過木窗灑在案頭上,空氣里飄蕩著墨香與紙張的氣味。曹硯手握毛筆,在宣紙上端端正正地抄寫著人宗的基礎入門道經。
一邊抄,他一邊在腦海中將經文里關於「氣機走穴」「凝結金丹」的描述,與自己體內的狀況進行對比印證。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就像是拿著一本「超跑說明書」,在對照著自己的車進行摸索。
半下午下來,他對體內氣機的掌控雖然沒有質的飛躍,但至少不再像昨晚那樣一頭霧水了。
傍晚時分,曹硯交了抄好的幾頁經文,謝過了藏經閣的看守道長,順著落日的余暉漫步回後山。
晚霞將靈寶觀的紅牆黛瓦染成了一片金紅,遠處飛鳥歸巢,觀內鐘聲再起。
這種遠離現代都市喧囂、充滿古風仙氣的環境,讓曹硯的心境難得地放鬆了下來。
「先混個臉熟,拿到抄書的差事,功法也摸索出了一點門道,時間線也確認了……許七安在京城,洛玉衡在閉關。這開局,雖然算不上完美,但也算穩住了。」曹硯走在青石小路上,暗暗給自己打氣。
回到廂房後,後廚送來了晚膳。
吃過晚飯,曹硯點燃油燈,在燈下又把今天抄寫時憑記憶摘錄的幾條氣機運轉路線復盤了一遍。
隨後,他又盤膝坐了半個時辰,嘗試著將體內那一縷氣機在右臂經脈里多運轉了兩個來回。
這一次,氣機在肩胛處的滯澀感明顯減輕了許多,引導起來也比上午順手了不少。
做完這一切,夜色已經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