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回 閨香塌無心說禍根,蘅蕪宴有意避嫌隙
雖說園中女兒伺候自己被奸是本分,今兒這事又是寶釵一手安排來娛性自己,但是真的到了這會兒,便是弘晝,想到自己適才奸了她幼妹身子,到底也算是淫辱糟蹋,竟有些莫名的愧意,才咳嗽掩飾,自己先坐了,拉著寶釵的小手,將她拖入懷中,在自己身邊坐了,親她臉蛋一口,漫說寶釵,便是一旁的鶯兒、文杏都是臊的瞞紅耳赤,弘晝才哈哈一笑,給自己倒了半杯米酒,一飲而盡,又倒一杯,逗著寶釵也用了一口,才幽幽道:「小釵兒便是這性子太好……想來是要問你妹妹?……哈哈……莫惶恐……嗯……琴兒……本王適才是賞用了她身子。你可不能怪我……還不都是你安排的……也是咱們的琴兒模樣兒實在醉人……哈哈……別怕……琴兒沒事。她小女孩,怕有些……傷到……讓鴛鴦她們伺候著先歇息用藥就是了……回頭你再撫慰她,就說不是今兒晚上不讓她陪歇。是怕她身子香軟模樣又好,晚上陪著本王若忍不住再奸玩……倒傷了她……養幾日,再伺候就是了,本王疼著她呢……總之說幾句好話就是了。今兒……既然天都晚了,也不用叫旁人,難為你這番用心安排……嗯……本王甚是如意。你陪本王吃飯,也算是過年,晚上……就是你伺候著歇息……可好?」
寶釵是個溫和人,雖然聽得堂妹失貞被奸,未免又是憐惜、又是慚愧,心頭也有些酸楚刺痛,但是瞧出來弘晝甚是滿意,此刻心裡也說不清是悲哀是喜歡,卻也斷然不肯掃了弘晝的興致,聽弘晝溫言要她陪宿,只低頭玩弄裙帶,含羞道:「難為主子這片心了。主子想怎麼就怎麼著……怎麼著……都是我們姐妹的福氣……」
弘晝笑著點點頭,又用一了筷菜餚,覺得那酒意不錯,竟又用了半杯,似乎想到甚麼,又道:「回頭園子里傳話……就說……本王今兒賞用了寶琴身子,難為她這麼點年紀,模樣又俊俏、身子也香甜、性子也有趣,懂得羞恥卻又不失了天然本色,本王用的舒暢得意,雖然年紀小,也不虧待她,她本是姑娘位份,就晉寶琴為‘小姐’……今後好好學習伺候,自然是更好的。你……也別管緊了琴兒,她還小呢,讓她愛怎麼樣就怎麼樣,要甚麼東西只管要去,別多心。更別老是胡思亂想的……就說本王著實喜歡她就是了。」
寶釵雖是聰慧嫻靜,但是到底也不過是十幾歲女孩子,天性里依舊難免女兒家心思,雖然憐惜幼妹被主人姦污失身,又掛念主人是否從幼妹身上得了樂趣,但是此刻聽著主人說來,一派奸自己堂妹奸得快活得意、憐惜疼愛之語氣,竟到底有些心酸醋意……
她卻知道弘晝喜好,左右倒也不肯刻意拿捏,實在忍不住,拿出小姑娘性子,抿嘴打趣笑道:「……這就是琴妹妹的福氣了。能得主子這番話,便是怎麼的……也值了。倒是釵兒……竟也有些煩惱吃醋呢,哪裡就不信那些兒不如她了……」說到最後一句,又覺得有些失言,未免更是羞臊,埋頭都不敢去看弘晝。
弘晝哈哈一笑,得這份薛家姐妹溫柔嫵媚,風流顏色,連日里煩惱都丟得乾淨,忍不住在寶釵的胸口輕輕抹一抹她的奶兒,聞一聞她的乳香,這寶釵卻有這份好處,羞臊貞潔依舊女兒家本色,但是主人辱玩上來,卻是貞靜馴服,絲毫不敢抗拒,哪怕丫鬟們都瞧著,也是乖乖的刻意挺了挺胸脯,忍著羞恥讓弘晝方便摸玩自己的奶兒……
弘晝得意捏弄了好一會子,又哈哈笑著在她手裡用兩口湯汁,門口廊外卻有一團人影探頭,倒似個丫鬟在尋空隙要回話。
弘晝點點頭示意,寶釵才笑道:「有甚麼話便進來說就是了……」
門外進來一個女孩兒,也不敢抬頭,跪下行禮回道:「沒甚麼要緊事,倒擾了主子、小主了……是鳳妃差秋桐過來回話,又送了些紅珊瑚絨來……我已經打發她回去了。只是好幾個月的紅珊瑚絨都不曾開封來用,如今又送來……也不知這物什可怕存壞了?請小主示下呢,還是擱著?要不要晚上熬一碗,給……給……琴姑娘滋補一下。」
寶釵點點頭,柔聲笑道:「這是難為鳳姐姐和秋桐,她們時常想著,我素來不用這些的……你且收下叫庫里存著就是了。這紅珊瑚絨,本是珊瑚上頭長就的草芥,人說百般滋潤、萬般補養,其實皆是訛傳,不過是世人無知,瞧它紅得透亮,便就以為如何滋陰補血了,倒弄的市價極高,便宜了一起子商賈買賣人。其實遍讀古今醫術,那華佗扁鵲孫思邈李時珍,再沒一個能說清紅珊瑚絨能有甚麼用的……若說一味就是金貴了,是鳳姐姐的心意,只我們姐妹命小福薄,也最不愛這些,是藥三分毒,哪裡就敢不問症候胡亂當人參燕窩用起來……你收著就是了,只是承謝鳳姐姐這份心……趕明我親自再去道謝就是了。」
那女孩子忙應一聲是,倒是弘晝,打量了地上跪伏著的女孩子幾眼,但見身量窈窕、體態婀娜、眉眼清亮,笑道:「你是……那個叫香菱的?」
地上的香菱聽弘晝問她,倒是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卻也不敢抬頭,依舊跪著,輕聲道:「是……奴婢是蘅蕪苑裡奴兒香菱……」,弘晝似卻也不放在心上,只道:「怕甚麼……抬起頭來……」
香菱只好依言抬頭,卻也順眉低目不敢去看,心窩里如同個小鹿亂撞。
弘晝放眼看去,依舊是小唇點香溫褥色,青絲漫月蘭若香,最是妖嬈兩眉間,一點胭脂女兒星……
雖不及釵黛等絕色,卻也好一個溫潤小女兒,眉心一點胭脂痣分外嫵媚,也分外醒目。
輾轉才想起來,那日,本來在怡紅院外瞧見香菱羞解石榴裙,動了叫她侍寢取樂的念頭,後來卻又遇到惜春獻圖,竟是混忘了,一時不由也有點尷尬,只是這於他,到底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卻只好自嘲一笑,沒話尋話道:「你是薛大傻子的妾室……論起來也就是寶丫頭的小嫂子了……嗯……那日,遇到惜丫頭,她是小姑娘家,又是可憐見的,有事求你主子說話……倒冷落了你,你別委屈。」
其實此事此話,在這香菱五內裡,已經煎熬了數月。
她命數不偶,雖也是富貴讀書人家千金小姐,卻自小被人販子拐了去,待到養成青春,又是人販子圖財,一人發賣兩家,引出一段人命案來,到底還是落到呆霸王薛蟠之手,遭奸破身,做了薛家的侍妾,供薛蟠淫樂糟蹋罷了。
及宗族遭難,入了大觀園,她雖也感念薛蟠,卻也到底不覺得十分悲苦……
只是她即已失身,難免自慚,常懷自卑之意。
那日偶遇弘晝,本以為是主人歡喜,到底也該賞用她身子,這兒女溫柔、雲雨綿長、也該有一二……
哪知弘晝竟是「忘了」。
自己也是清清白白女兒家,做人性奴,求人一奸,居然還被如此輕賤,其間悲苦恥憤、傷心屈辱,實在是難以言盡……
其後,更有一段隱約似有不妥也不敢告人的公案,常在她心頭繚繞,此刻聽弘晝一聲「你別委屈……」說出口來,但覺五內如同剪絞一般……
明知道擔待不起,卻也回不出話來。
只是弘晝這話,漫說香菱聽了垂淚,寶釵也覺得擔待不起,才要起身說話,香菱已是回過了神,重重磕了頭道:「主子……言重了。香菱是哪名牌上的人,怎麼敢為了這麼點小事委屈……一心伺候好我家小主,便已知足。」
只是到底止不住鼻酸,還是垂下淚來。
弘晝卻是改不了的心性,散漫不羈,此刻已有了些些酒意,又自飲一杯米酒,笑道:「你若不委屈……今兒晚上,本王宿在你家小主這裡,你一起來伺候如何?」
香菱聽得天旋地轉,臉紅心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了一句甚麼。
卻只聽弘晝已經借著酒意,「篤、篤」敲著那桌子,笑道:「你別出去了,就一旁伺候……我和你家小主再說說話,回頭你先伺候我們一起沐浴再歇息……小娘兒家,也是開了臉的姑娘,怎麼羞成這樣……」他此刻算是三分熏醉,轉過頭對著寶釵笑道:「如今想起來,這還是頭一回叫其他女奴,陪著一起……奸我小釵兒……算起名份雖是小嫂,也到底算是你屋子里伺候的人……你可忍得這份羞辱?」
寶釵心頭是百轉千回,一對剪水秋瞳皆是迷蒙,卻好似咬了咬牙齒,湊過來,輕輕在弘晝耳邊低語:「釵兒自然是懂得要臉害臊的。釵兒……身子給了主子,還要和……屋子里小嫂一並伺候,這枕席上……給人瞧著,豈不是羞死,何況還要一並給主子受用……主子不說,釵兒也是羞苦。只是……這是釵兒份內的事……不問釵兒羞不羞,只問主子心意要不要就是了。主子喜歡,釵兒就是再羞,做甚麼都是應當的。莫說是跟香菱一起,就是跟琴妹妹一起……哪怕……是跟我娘親一起……也是主子一念之樂罷了。」
弘晝哈哈大笑,打個酒嗝,倒好像想到甚麼,才道:「你就是懂事,知禮,又能擾心,你娘有了歲數,卻也是個風流的。琴兒……年紀小,卻也好,今兒只怕是弄傷了她,卻是可憐見的,賞她個‘小姐’位份算是撫慰……自然,這也是你和李紈調教的好。也該賞……嗯……李紈教養幾個女孩子不容易,也晉為‘小姐’,她素來愛梅,賜個趣號,就叫‘梅先生’……還有……情妃……去了,園中只有鳳丫頭一個妃子位……小釵兒你說……本王再封一個妃子可好?」
寶釵激靈靈打了個哆嗦,萬沒想到弘晝問出這種話來。
她縱再雅致靜淑,如何不知道園中情妃已喪,鳳姐一人獨大,並非弘晝所願,若要再封妃,無論是論恩寵、論容貌、論根基、論得體,論位份,自己都是首當其衝。
她明知此事頗犯鳳姐忌諱,好在自己和鳳姐上頭有薛姨媽、王夫人姊妹之情,也算是根基相連,她也是刻意容讓,園中事務,一概不管不問,只每日和湘雲、妙玉等說說詩詞,講講禪機,再不肯掀起波瀾的。
只是此刻弘晝居然當面問起,她如何不慌亂,旁人也就罷了,她卻自問頗知弘晝絕非「荒唐無知」之人,只是園中事務,說到底不過是弘晝胯下性奴們爭風吃醋的小事罷了,又有些風月意趣,這主子才由得眾人暗裡波瀾,但是可卿之死,卻明明頗犯了弘晝忌諱,如今問起,她如何不慌。
竟是呆了半晌,不知如何回話。
欲知後事如何,請候下文書分解。
這真是:
紅顏從來知社稷
天子未必勝嬋娟
自古王侯將相事
閨閣半點不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