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回 惠鴛鴦婉說莽越行,敏探春品思金蘭事
她此刻痴痴想了半日,鴛鴦偷眼瞧她,這一等驚惶痴迷之色顯在臉上,秀目兒滾滾徬彿要滴淌出汁液來,口鼻兒忽閃忽閃吸和,陣陣紅白之浪,那胸脯兒更是起伏陣陣,那兩顆隱隱可見之豆蔻微微凸起,更是誘人犯罪。
心下不由也是一痴:「這情妃……果然是瞧著動人,難怪主子喜歡她。出了這等事體也不發落……」
卻聽可卿已是一嘆,她心下反復計較,這鴛鴦卻是好意,便柔聲道:「謝妹妹了,妹妹你指點的是。主子心緒不佳,我不便打擾主子,就去了……恩……我也不當欺瞞,回頭就請妹妹見主子替我回一聲,就說可卿來過了。」
說著,嘆口氣,也不聽鴛鴦再安慰,便攜了寶珠,痴痴搖搖自回天香樓去。
才欲進院子,卻見瑞珠已是迎了上來,福一福,過來遞上個新燒的香餅手爐,又湊近了輕聲回道:「妃子萬安,奴兒有話得回妃子。大早上,周公公差跟前的小卓子來過了……一件說的是內務府依著那邊鳳妃的意思,在園子里妝點雀思門,說是替主子驚醒園中女奴,」安心依徬、籠中為雀「是個雅致意思,宗人府也不好落後的,尋摸著主子的意思,說想為園子里添些個精緻雀鳥,都用金絲籠裝了獻進來,還沒回鳳妃,先來回一聲妃子您。」
可卿微微一笑,淡淡問道:「你怎麼回的?」
瑞珠低聲道:「我就回說周公公一向體貼園中女奴,可憐見我等卑微之意,既是送鳥兒進來,也是玩意好意頭,當得在公賬里出入,就請周公公看著辦,切莫替園子里省銀子才是真的,回頭來我們妃子和鳳妃商議了,必是准的。」
可卿點點頭,道:「妥帖。」
卻見瑞珠四下一瞧,又湊近些,才低頭瞧著地面文磚,細聲道:「那小卓子說,已經打聽了,三姑娘卻還沒有處置,就拘在詹事府,只是難知受了甚麼罪刑。主子也沒去審過瞧過……,……還有一樁……恩」。
此刻四下除了寶珠已是再無旁人,幾個小丫鬟早識趣躲遠了,這瑞珠卻依舊支吾著不好開口,可卿便只瞧著她,瑞珠片刻才細若蚊聲道:「小卓子說,這個月要運些賞賜補給去黑龍江甚麼蘿蔔大營,我也聽不真……說……說……幾位爺就在裡頭,宗人府已經交割給兵部了,又送進來兩份信……」
可卿臉色頓時一白,不由微微咬了咬下唇,才要張口,那瑞珠已經唬得忙張羅:「還有……妃子您輕些個……裡頭三姑娘候了您半日了……說要見您請安,我張羅她在月嬋停里坐著。」
可卿其時連聽要緊消息,正所謂滿腹心事難言說,聽這「三姑娘」幾乎嬌軀一陣慌亂顫抖,嚇了一大跳,卻立時明白是瑞珠稱呼混了,來的斷非尤三姐,既然瑞珠能讓人在裡頭候著自己,必是探春這位昔日正牌子的三小姐。
只此時此刻到底不是主僕謀劃之時,只得收拾了一番心神,努力支撐著體面,點點頭,笑著吩咐道:「罷了,那些回頭再說,探丫頭既然在裡頭,先進去瞧瞧……」。
寶珠、瑞珠便一左一右伴著可卿踏步進了院子,穿過迴廊,幾個小丫鬟才迎上來,可卿卻搖搖手不讓聲張,進得內裡一方桂枝小院,本來院中有一棵參天桂樹,此刻卻已深秋凋零,只有滿園的殘葉敗花,可卿瞧著可憐亦是風流景致,便不命打掃,裡頭卻是小小一間暖閣,房門卻未關上,只掛著一幅舊棉簾,寶珠上前打簾子,可卿輕輕踏步進去,卻見探春正坐在南窗邊小炕沿上,想來是等久了,就隨手尋了本書在歪著肩膀瞧。
可卿細細瞧去,此刻正是屋內幾縷秋陽瀰漫,倒有光塵束束,自那桃花窗格內灑下,一屋子暖洋洋的。
這探春頭簪兩朵風毛絨球蒲公英花樣朵兒,穿一身宮裝內貢的小風毛兒銀雪貂襖,脖領上圍一條細絨紗貼脖,這領邊、袖口、下擺俱是上色銀亮貂絨貼邊,衣裳裙衫緞紋一色暖銀繡了鸞紋,處處精緻,色色貼妥,說不盡雍容雅致,氣宇不凡,倒好一似內宮嬪妃,仙子瑤池,自有一等妖嬈風流。
只這身妝扮卻偏偏穿在這年方十八歲之女兒家身上。
這探春身量本來秀挺妍雅,此刻那脖領、腰肢、一對纖纖秀足,竟被這一身宮妃暖妝襯得別樣「小巧雅致」,再看兩只雪白秀麗的小手,十指如蔥白細長,此刻捧著書卷,雖正好遮著前胸乳形,卻佐著那精緻秀麗的五官,更顯眉眼兒清亮,朱唇嬌嘟可愛,粉腮妍紅柔媚。
可卿倒是一時看呆了,心中不由一陣迷醉贊嘆,口中已經打趣道:「三妹妹……今兒真是好標緻啊。」
探春聞音,忙擲了書捲起身,笑著施禮萬福,只輕聲道:「姐姐……瑞珠姑娘讓我在這裡等姐姐,怎麼姐姐回來了也不告我一聲,我這看書失了神,倒沒禮了。」
可卿忙上前,攜著探春的手,臉上自是春風桃花別漾紅,手上探摸了摸探春的衣袖,道:「妹妹,你這身襖子,這緞子,這顏色,這圍脖兒?帶兒道是難得,你穿著,乍一瞧著,哪裡想個小姑娘,簡直倒像是大家子王侯小姐,新入宮做貴人的摸樣兒,儀態萬千呢……」
探春臉一紅,自入園為奴,內務府在園中女奴的衣衫上何曾怠慢半點,種種色色翻著花樣送進園子來。
只是她少女閨稚,又是黃花處子,總不太愛穿那些個帶著媚意之宮內所用女子之內外衣衫,今兒這身卻是華貴的大衣裳,便是昔日為小姐,一則身份不符不好做這等款式,二則賈府畢竟不比內宮奢華。
何況以她年紀,穿這等衣衫總以為有些支撐不起樣子,只是新鮮好玩試著穿扮。
她到底小女孩家,聽可卿誇得衷心懇切,紅著臉蛋遜謝道:「探春年輕,其實倒撐不起這風毛宮裝襖子了。倒讓姐姐見笑了。」
可卿卻不忌諱,自探春兩只臂膀上略略向上廝磨,親熱微微抬起她手臂來,只是細細上下打眼品瞧,道:「就是因為你年輕身子臉蛋都秀氣,穿這身才別有一番風味了。越顯得人至純,衣至貴……嘖嘖,尚衣局的太監們,果然有些勁節,若是這身衣裳賞賜平常婦人,倒只是一味富貴氣,卻不別緻了。妹妹你姿容雅致清秀,才能穿得這般動人。」
探春沒來由聽可卿一味誇贊自己,倒也不好回話,只得漲紅了臉蛋低了頭。
這可卿卻自來的風流性子,便是有些煩惱此刻也一時忘了,瞧著探春這幅嬌羞摸樣兒,心眼裡滿是胡思亂想:「這三丫頭實是賈家門裡特有的標緻,難為這身量品格兒,倒跟昔年瞧見西府里大姑娘沒出閣時一般兒,差不多的是誰能想到她是庶出,若是府里不出事,將來嫁人,做了誰家新媳婦,再穿這一身雍容衣衫,嘖嘖……真不知那個男人有福,能消受這樣的美人兒呢。可嘆如今……卻落到園子里……」
想到這探春其實還是園中少有的姑娘位份之清純處子,弘晝尚未奸玩,一則未免也可惜了這等閉月羞花之色;再則也未免心頭得意快感並起,想想這等一色千金小姐,如今卻做了自己的禁臠玩物,天香樓繡床鴛帳內,早已被自己風月幾度。
雖然這女女歡好難得盡興,又要護著探春貞操等著弘晝採紅,不敢強用些解渴的花樣兒,但是其實玉體交纏,花汁滿漪,香肌廝磨,卻也是透心之樂。
此刻想起這探春的身子,已經被自己那一等玩弄折磨,逗引褻瀆,想起這探春初時亦是被逼無奈之傷懷,咬牙強忍之哀羞,到漸漸也是食髓知味,慢慢沈迷其間,那一等處子稚嫩屈辱侍奉自己的別樣表情,卻正是此刻手上扶著的一身華貴之千金小姐,當真刺激非常。
想到這一層,心下更是貪那一等欲念快活,就手兒自探春兩只臂膀細細摸索而上,在她圓潤的肩頭輕撫愛摸一番,又漸漸向上,越過那風毛脖領,觸摸上滑不留手之肌膚,在腮幫處捧起探春的臉蛋來。
探春今兒來天香樓見可卿本來是有話要說,只是眼見可卿又來輕薄自己,園中自有規矩,自己也早已俯首認命,心下一緊,無奈一嘆,只得恭順溫柔,順著可卿的兩手,將自己的臉蛋湊了上去,呵著少女獨有蘭麝氣息,將朱唇乖乖巧巧貼上了可卿之軟唇,四朵肉瓣香艷交織,又是麻麻的說不盡滋味,她那一等熟知屈辱之意立升,只是這等屈辱,卻偏偏亦是千百次不變的帶來被辱之快意生騰到自己的腦海,徬彿提醒著自己自己是個性奴,又徬彿在百般兒抓撓自己的襟懷,但覺鼻子一酸,淚珠兒又要淌下,又是顫顫巍巍將丁香小舌兒乖乖伸出,托著可卿一般兒香甜之舌,進入自己的口腔來纏繞一番。
這探春自與可卿不同,與這等被逼女子之歡實是屈辱羞慚更多,雖是恭順侍奉不由己身和可卿纏綿,心下卻是淒惶之羞又起。
只是歷來這園中規矩便是如此,弘晝之令如天。
園中諸女本來多是閨秀幼稚,惶恐順從下由得主人搓弄擺布罷了,除了可卿這等天性的,只那幾個略年長些識得男子的能辨得這等規矩之風月情濃。
只是便如探春、寶釵等,雖然是十餘年深養閨門,只是天性里冰雪聰慧,通達世態,雖非風月淫浸,卻也漸漸過得這些時日,亦是隱隱品得弘晝這等規矩中風流作踐、別樣折辱之用意。
只是弘晝雖定下規矩,園中諸女多是昔日同族閨門之伴,除了那一等主僕有份,如今淪為性奴,終生只有風月可依,免不得以僕侍主,盡興廝歡,其餘到底也臉嫩羞慚,如寶釵、黛玉、湘雲這等絕世顏色,可卿、鳳姐到底也沒有來依著規矩淫弄。
只可憐這探春,卻亦步亦趨,和尤氏姐妹一般,漸漸淪為可卿裙下之女奴侍臣。
她陪侍可卿,七分是園中尊卑名分拘著,三分亦是自強之意。
只是到底是自小被教養著連枕席男女之事都是羞人無德之行,這等女女交歡,玉體交融纏綿時,別樣舉動,異常潤澤,實在是荒唐羞憤。
但也漸漸能體察到弘晝定下這等規矩之心思。
偶爾也想著,自然園中諸女都為弘晝之奴,不得再見外男,只是若不施些風月雲雨,不得滋潤佳人,少了意趣,想來弘晝也頗喜此道,盡愛妄思這兩個女子交歡之旖旎。
只是若是僅是許園中女子歡愛,未免又少了折辱性奴之意趣,才死死定下一半似恩賞,一半似折辱之令,上位者可以任意奸玩下位者之規矩,且下位者必當屈辱,上位者卻當歡愉,正是用盡了小意頭凌辱性奴,享用春情之意。
想透這一層,亦不由心灰意懶,只是循著禮法,自己當要盡性奴之德,用盡心思體察主人意趣,何況自己本來就羞,所以每每被可卿召寵,總要一臉兒屈辱羞愧之情。
自己更可縱由天性,想著「這是被規矩逼的,不得不從」,且下位者當屈辱,上位者當歡愉,本就是如此。
只是偶爾纏綿間,連身子都洩了,也不免覺著,被可卿用盡姿態玩弄身子之時,亦會有那一等點點滴滴,般般色色之美意,亦不知是天下女子皆難免這些些微微之好,還是自己天體亦是那一等無德淪喪之人。
左右無奈弘晝一向寵愛可卿,百般姦污玩弄過後,亦是多有恩寵,自己一個尚未侍奉過之黃花處子,連弘晝的面都未曾好好見過,雖然也自負是一等一的美色,只是既然打定了主意依附可卿,尋覓機會。
但凡可卿有召,再羞再辱,也只能寬衣解帶,自裸身體,呈歡侍奉,讓可卿在自己身上得到歡愉。
只是這等纏綿索吻,女子家心魂最難安定,但覺口腔里的唾液交流,已經慢慢沈澱於心,片刻倒徬彿半日,連那瑞珠、寶珠識趣退了出去也渾然不知。
片刻間天旋地轉,心下一片混亂,但有一等慌亂想頭:「這可卿姐姐這等……親我……已是這般羞人又舒服……若有一日,主子來親我……這男子的味道……也不知是甚麼樣了。」
她只胡想,忽然胸前一緊,自己那被衣衫包裹而定的嬌嫩胸脯,本來已經微微漲起,嬌嫩的少女乳頭也在衣裳下不安分得挺翹起來,卻終於被一隻手兒撫摸上來,便知是可卿來輕薄自己胸乳。
她雖本來也知既然來見可卿,必有這一等凌辱或是歡好,只是此刻五內深處尚有半點清明,知道這麼下去只有恐怕要折騰半日,掙扎著勉強和可卿纏開嘴唇,呻吟道:「姐姐……別……別……」見可卿不停,只得又努力道:「姐姐……等會子再……怎麼弄探春,自是探春應當的……只是先說會子話……可好?」
可卿聽她哀懇,也自笑了。
她雖依位玩弄探春,卻也知這賈府三姑娘不同其二姐,其實聰慧可人,心機志遠,倒不可小覷,既說有話說,也不急在一時,便收了收心神,扶著探春在一邊炕上歪著,只是摟著她輕薄她的小臀,卻不再深入。
此時兩女皆已情動,吻了半日雲鬢微亂,喘息著紅了臉蛋依偎在暖炕上,其實亦是香艷萬分之景,過了會子,定了喘息,才道:「好……我們姐妹說會子話……」
探春推卻了可卿之褻,到底有些僭越,到底不敢太過逆了可卿之意,依偎在可卿懷裡,輕輕用臉龐去摩挲可卿之胸脯,口中卻道:「姐姐……我是想了一夜才來尋姐姐的。姐姐……您如今是尊貴人兒,探春怎麼侍奉您也是應該的。只是姐姐對我也好,不嫌棄我其實不是太太生的,我也不能做那一等隨風搖擺站乾岸看河漲的小人,才來尋姐姐說話。姐姐,山雨欲來,姐姐難道盡不知道麼?」
可卿不想這探春說出這等話頭來,本來還只是享受這自己胸乳被蹭弄服侍之快感,此刻卻是心頭一涼,低頭看看懷裡的小佳人兒,竟是一陣心酸。
欲知二人究竟房中如何密語,且候下文書分解。
這真是:
春時得意夏艷芳
秋來凋零殘冬傷
勸君勉曖閨蘭痴
一片冰心暖月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