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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回 湖心亭王爺覓小令 稻香村李紈泣幼子

hmhjhc · 後宮·大觀園記 · 本章第 2 / 2 頁

弘晝尚未臨幸過的女子尚多。

尤蓉、尤二姐、尤三姐那頭自然是憑可卿去喚。

迎春近日常有悲戚之色,奴兒司棋來偷偷著稟告過多次,卻不知究竟是個甚麼情形,亦有些怕失了禮儀;探春似乎有倒向可卿之意,越是如此,越該重視,便喚最有頭臉小紅去親自請就是了;只是想著黛玉又犯了喘,不知得不得來,若是不出席,會不會惹主子怒。

便命平兒親自去請黛玉。

湘雲,寶釵今都有身份,自然不方便由著自己的由頭去請,乾脆反而讓宮女去請,只說是弘晝的意思便罷了。

思來想去,自己何不親自去邀一下稻香村裡的李紈。

那李紈論性子平和寡言,雖然論姿色其實也是動人顏色,但是主子此時有可卿這等尤物奸玩,又有寶釵,湘雲這等絕色陪伴,還有園子里那麼多處女丫鬟小姐未曾開苞,只怕顧不得李紈。

想來也是沒下場的可憐見的。

錦上添花易,寂寞相隨難,想定了,便起身出來,便攜了喜兒,前去同邀李紈。

才穿過蜂腰橋,到了稻香村門口,已聞茭白清香,卻又聽見嬉笑之聲,推開籬笆院門檻時,卻是丫鬟奴兒素雲,正陪著兩個生就一模一樣的十一二歲上下的小姑娘在跳橡皮筋兒,兩個小幼女一樣的瓜子臉、柳葉眉、鳳目眼,一樣的梳著麻花辮子,一樣的翠綠色綴蝶紋小衣衫,身量都未長成,卻是那一等同齡人中的高挑秀麗的身材,若長成了必然是美人胚子,只是如今年幼,小細胳膊小細腿,分外稚氣可愛,活潑動人。

便對著素雲擺擺手,素雲見是熙鳳,忙迎上去,萬福道:「鳳妃安好……」

鳳姐道罷了,笑道「陪你們家兩個小小姐玩呢……」

素雲忙催著兩個小丫頭行禮,兩個小丫頭忙福著,稚聲稚氣道「見過鳳妃……」

鳳姐笑著摸摸李玟李琦兩姐妹的頭,對著銀蝶兒問道「你們家小姐呢?」

素雲答道「小姐在裡面梳妝呢?」

鳳姐恩了一聲便進了內屋。

卻見李紈果然已經在妝扮,她素日單淨素裝慣了,今日卻難得簪一朵尚有水珠的新鮮月季,穿一領雲錦藍色繡著子不歸紋的夏裝,那衣領是兩側開片的,露出白色蓮花抹胸,想是夏日炎熱,夏裝輕薄貼身,抹胸開的也低,深深露出一條乳溝來,雖說還是素淨,竟然多了幾分嬌媚。

不似往日一味裹得嚴嚴實實。

再看柳腰細巧,寬臀艷美,坐在梳妝台便正在用一色粉色峨眉筆,淡淡掃著臉龐,想是知道了王爺要召宴的消息。

鳳姐妯娌往來,最是知道這李紈,她本是江南名門閨秀,一十七歲嫁入賈府,其夫賈珠,本是榮府得意之孫,與其恩愛親和,相敬如賓,三年後生有一子,取名賈蘭,算起來是賈政一支長孫,本是夫恩家榮,閨和子孝,萬般的如意。

誰想四年後,賈珠病故,可憐她年輕喪夫,只得守著幼子寡居,從此之後,平素常是寬大白素衣衫,不用珠寶,不施脂粉,不輓華髻,不著春衫,整得自己如同死灰槁木一般。

其實論起身段來,最是一等一的嬌軀媚柔,身段品格,不在鳳姐之下,可惜青春命苦,賈珠早亡,便只得寂寞空房,又是榮府長媳的身份拘著,最是晝長夜深,淒涼落魄的。

只是守著幼子,好歹有這「知禮守貞的寡婦」之榮耀,兩府上下,最是謙讓尊敬她的。

連分例田莊都是上上分子,禮部循著例,還有過表彰。

誰想如今,賈府巨變,連「知禮守貞的寡婦」也做不成了,王爺沒有放過寡居之女的意思,一並送進園子,做了王爺的性奴。

一生的名節是顧不得了。

只是李紈自來青衣縞素,不想今日妝扮,背後望去,竟然也是儀容萬千。

鳳姐便笑著進去道:「李姐姐,妝扮了越發俏麗了,我那丫鬟還說叫我去找寶釵妹妹,我說我今兒要來看看李姐姐了,果然湊巧,能見到你這等打扮。」

那李紈臉紅,做了個福道:「鳳妃安好。」

風姐笑道:「吆,姐姐那麼多禮做甚麼,來來來,今兒和我一並去顧恩殿吧……姐姐?……姐姐是有話說?」

鳳姐見李紈似乎欲言又止,便使個眼色,讓喜兒且退下,道「姐姐有話只管說……姐姐……我們往日便是好妯娌,如今雖然我位份高,其實說到底也只是個性奴,何況院子里其實還是情妃最大。姐姐,我們也不過是寄人籬下謀個生計,姐姐心苦有話,不用瞞著我就是了。」

李紈聽著話知心,便滾下淚道,躊躇半晌道:「鳳妃這話體貼知心,我就不能不掏心窩子說兩句了,我今日本想妝扮一下,讓主子好看我兩眼,萬一……萬一能謀得主子臨幸,我拼了這殘花敗柳身子,伺候好主子,好換一個恩典。」

鳳姐見她如此坦誠,半晌默謀,問道:「甚麼恩典?姐姐想求主子甚麼事?」

李紈又呢喃了一下道:「蘭兒……」

鳳姐大驚道:「小聲……」

李紈已是泣聲:「鳳妃……你也有個小女兒,卻能在園子里生活,我的蘭兒,此時卻在宗人府為奴,外頭的事我雖不懂,也知道這等罪奴,無非兩個下場,入宮為閹,或做了童配軍,要遠發西北……想到這裡,我的心就跟刀絞一樣,蘭兒年幼體弱,如何經受得起……」

鳳姐道:「姐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蘭兒能入宗人府為奴,已經是主子特特恩典了,若不是主子,只怕早已經由著大逆罪凌遲了。蘭兒雖然年幼,卻是賈府正宗後裔,皇上怎麼可能繞他……你只可心中感念主子恩德,用身子好好伺候主子報答,怎麼可以還有妄念呢?更何況你不是不知道規矩,進了園子,男丁親友一概要忘得乾淨,便是兒子,也是一樣的啊。」

李紈道:「我知道,我也感念主子恩典,可是到底骨肉連心啊,鳳妃……她人不知,你能體諒一二啊,巧姐……」

鳳姐一嘆道:「大丫頭,如今在園子里養著……長大了還不是要伺候主子……哎……說甚麼長大了。便是主子此時有興致要奸,還不是就可以抱走去奸,我們母女要同伺候一個男人,性奴身份說不得廉恥二字,供人淫樂一生,有甚麼可羨慕的啊」

李紈嘆道:「至少性命無憂,又衣食無愁啊。蘭兒……蘭兒自來身子弱,若是……我不敢想啊……」

鳳姐只得勸導:「姐姐……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這事姐姐還要隱忍,蘭兒雖然是你骨肉,但是為園子外的男丁求情,事關重大,你還未得主子深寵,萬一你一求主子,主子不喜。反而……反而要害死蘭兒的……」

李紈驚道:「這話怎麼說?」

鳳姐道:「姐姐你母子至性,只想著蘭兒是你的兒子……開始我們尚未揣度過主子的心意,若主子憐你是母子之心就罷了……可是你想過沒有……蘭兒在主子眼裡……也可能是……可能是你和前夫之子啊……你惦念蘭兒,萬一被主子視為惦念前夫……姐姐……主子一怒,蘭兒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李紈一驚道「我……我倒沒想到這一層……」

鳳姐見勸得得法,又道:「姐姐既然不當我外人,有些話我也不當姐姐外人,跟姐姐推心置腹……姐姐……你就算想也是妄想。若說臨幸,我擔保姐姐的容貌身材,終有一日是要臨幸的,可是姐姐,你還記得主子的話麼?光用身子憑主子玩上一玩,難道主子還稀罕?最難的是……如何用心想法,能真的討得主子歡心……你不妨再想想這一層,為了蘭兒也罷,為了你自己也好,若無主子的歡心必是空的……」兩人又密密說了幾句,見時辰不早了,便帶了奴兒丫鬟奔顧恩殿去。

一時,顧恩殿內已經支起滿殿通明燈火,大殿側旁擺了一件正紅絲絨地台,蕊官,芳官,葵官,藕官,齡官、荳官等已經款款坐著奏樂助興,不過是管笙笛簫,琵琶琴瑟,九弦七譜;正中殿一張巨桌,是弘晝正位,兩側,各有十三張繡花錦緞案席,是可卿,鳳姐,寶釵,湘雲,尤蓉李紈,黛玉,迎春,探春,邢蚰煙,尤二姐,尤三姐,妙玉等之位,後面還有三十幾張小案,連有奴兒身份的也可坐著,只有沒有位份的和宮女在各側侍立。

今番倒是人格外齊全,除了尤蓉犯了頭風不能出席,妙玉推著茹素不肯出來,竟然是色色人齊,連一向躲著得黛玉都架不住小紅再三的遊說懇請,都到了。

弘晝看了一屋群美佳麗,或翠或紅,或花或柳,或鶯或燕,不由大喜,便命開宴,可卿鳳姐便率著眾人要跪拜賀禮。

弘晝卻擺擺手道:「今兒不鬧這些虛文,大家隨意些,只管飲宴就是了……」原來那內務府本來是講過規矩,似這等大宴,王爺主子用膳,需有奴婢在旁伺候,凡是斟酒、端菜、布菜,均有一定的禮數;若是性奴來伺候,說不得還要任憑王爺在用這等大宴時順手輕薄,有時還要按制寬衣只穿內衣伺候以娛王爺之興致,若是王爺有意,甚至要裸身伺候,前者可卿所言之「侍宴香」便是其意。

只是這差事雖說看著薄賤淫辱,其實想來比坐在兩旁雁翅席面上更顯體面。

不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如何能奉這差事。

只是弘晝既然沒有指明,一時眾美盡不知該由誰去伺候了。

鳳姐、可卿見弘晝也沒有示意,對視一眼,還是可卿進前,微微一福道「主子,是否要情兒來伺候主子用膳……?」

弘晝低頭一思,微笑道「你和鳳丫頭管護園子辛苦,今日便好好用上一餐……恩……既然在這顧恩殿,就讓金釧兒、玉釧兒姐妹伺候就是了」

金釧兒、玉釧兒忙進前稱是,眾美便依著旨意兩旁坐下,便把酒開宴。

那金釧兒想想,自當求旨,便紅著臉兒進前,低聲只問弘晝「主子,……恩……是否要奴兒……寬衣……伺候」,說到「寬衣」兩個字,已經低頭紅頰,幾乎細不可聞。

弘晝呵呵一笑,拍了一下金釧兒的屁股道「不必了……你們只管伺候酒菜就是了」,於是,金、玉姐妹對望一眼,循著內務府所指點的禮儀,一邊一個,就坐在弘晝兩旁伺候。

弘晝所坐的,是一張寬長的大椅幾,嶺南楠木所制,寬約一丈,上墊著黃絨織錦坐墊。

後設著黃枕靠背。

那金釧兒、玉釧兒,忍著羞,一旁一個,依偎著弘晝。

金釧兒逢弘晝示意,便給弘晝斟酒,用繡帕扶著酒杯,遞道弘晝唇邊,餵著弘晝飲酒;那玉釧兒亦是如此,弘晝每看一道菜,便用象牙筷子夾了,送到弘晝唇邊,就著弘晝品嘗。

其實依著這「侍宴香」的規矩,亦有眾多色意蕩蕩淫香滿滿之行,譬如要用口送酒送菜,甚至寬衣解帶,用乳兒送上果品等等。

只是今日弘晝亦似乎無此授意,只是與席面上眾女說笑,兩個奴兒才未曾被施這等淫行。

饒是如此,二人本是王夫人房內丫鬟,何曾這等親近男子,也是羞得面紅耳赤,只是不敢壞了規矩罷了。

弘晝亦似乎無心太淫辱二人,不過是偶爾摟著二女的腰肢,摸一下小臀罷了,卻見金釧兒嬌媚風流,玉釧兒純情體貼,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眾多女子其實和弘晝亦不曾言笑過,更多是鳳姐、可卿、寶釵、湘雲、等侍奉過弘晝的女子,和弘晝酒席宴上奉承說笑一番。

那湘雲尤其活潑,席面上只管說說笑笑。

惹得弘晝也暢懷異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樂過華章,弘晝覺著有了酒,見一些女子臉蛋上紅撲撲亦是略有三分醉意。

頗為得意自己倚紅偎翠,獨享群芳,便與幾個陪侍過的女子話頭亦多了起來,許著可卿說讓戲班進來演戲給她瞧,許著鳳姐道有內造的新式衣料,許著寶釵言要多贈基本珍典秘籍,許著湘雲說要在園子里養幾只梅花鹿陪眾人玩耍。

眾女只管賠笑飲宴,就著弘晝興頭陪著說話兒。

只那鳳姐冷眼看去,見那迎春有幾分憂懼,臉上難忍傷懷之色;探春只低著頭不敢看人,偶爾才抬頭一瞥,若是和可卿目光一觸,便又閃了開去;李紈似乎幾番躍躍欲試想上前祝酒,終究是羞於尊嚴不敢起身;那邢蚰煙則躲在自己身後,低著頭一聲不吭,人笑亦笑,人靜亦靜;只那黛玉,更只是自顧自痴痴得看著殿外之夜色,自己靜靜出神。

心下亦有些慌亂,只怕這些女子有失儀處,便只是笑著承歡多和弘晝、湘雲等人一起只管玩笑,奉承弘晝用酒也就罷了。

再有三杯酒下肚,弘晝亦覺醉意上頭,便道罷了罷了,今朝酒宴不錯。

可卿、鳳姐等豈有不知主子要休息之意,便都起身告辭。

眾女便隨著起身一起施禮跪拜。

且跪著,卻都不敢退下。

弘晝便知眾人又在等著自己示意今夜要姦污之奴。

他此時已有了幾分酒意,便大著舌頭只管說說笑道:「罷了,你們都去吧,今兒這麼多性奴,都是好的……本王今夜便……便用個處女吧,恩,迎春,來……」

欲知迎春之是夜如何,且聽下文分解。

這真是:

酒入金樽妾微絳

花開滿園奴侍芳

誰知慈母尤思懼

尚泣幼子在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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