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夜變
他的呼吸緩慢而均勻,與她方才睡去前的呼吸一模一樣。
「嫂嫂?」趙四又試探了一句。她仍未應。耳中只有她與世子兩道呼吸一輕一重地交織著,像是某個詛咒的回聲。
然後我聽見趙四開始脫她的衣裳。
那聲音極輕,不是扯,不是撕,是一層一層地解開。
外衫、中衣、里衣,她的每一件衣物都像是受了潮的宣紙,在趙四指尖被一層一層地揭開。
每剝下一層,我的心便被攥緊一分。
她在夢中輕輕呻吟了一聲。那聲音很柔,尾音向上飄,像一片羽毛落在燭火上,還沒觸到便已被自己的熱度灼成灰燼。然後她又睡沈了。
趙四又弄了半晌,床榻終於發出第一聲「吱呀」。
不是翻身,不是挪動。
是承載了兩個人的重量後,那根舊床梁無可奈何的呻吟。
我聽見他緩緩將她翻了過去——衣物與床褥的摩擦聲像鈍刀拉過粗布。
然後他慢慢壓了上去。
那是她第一次沒有哼。
至少最初的幾下,她沒有。
我只聽見趙四粗重的喘息和床榻越來越頻繁的晃動。
但很快她便醒了。
醒在她夫君的榻上,醒在另一個男人的身下。
她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抽氣,像是剛從噩夢中驚醒卻發現噩夢正壓在自己身上。
接著是慌忙的低語——聲音太碎,隔著厚牆我只聽見「你……」「別……」「他……」這幾個單字。
每一個字都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在往後退,但退到一半便被趙四的動作撞得粉碎。
然後,「別」——這一次拖得很長,卻斷在半截,像一根終於被抻到極限的絲弦。
趙四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低而穩,像安撫一隻驚馬的輕聲:「嫂嫂放心,他醒不了的。」
然後是她的嗚咽。
那嗚咽很低,悶在喉嚨里,像是被甚麼堵住了嘴。
隨即我便聽見了熟悉的、細細的水聲——她那條深藏的軟肉,在她拼命想要抵抗的時候卻已經不由自主地絞住了闖入之物。
那細微水聲只有我屏住呼吸才能聽見。
但趙四顯然也感覺到了。
因為他在那之後低低笑了一聲,啞著嗓子說:「嫂嫂嘴上說不,裡頭可不是這樣。」
她沒有回答。
或說她的回答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床榻的「吱呀」聲已開始變得規律,從慢到快,從輕到重。
那聲音和她壓抑著的一聲聲悶哼疊在一起,從她夫君的榻上,穿透木牆,刺進我蹲著的窗下。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手裡攥著那把柴刀,指節已因用力過度而失了血色。但我沒有動。我只是聽著。
聽她終於在某一次較重的撞擊下失聲說了一句:「輕些……孩子……」
孩子。她腹中已有孩子。她不敢說那是誰的。我也聽不出她在求誰。
接著是趙四黏稠的笑語:「嫂嫂這會兒倒知道疼了……可也不能是小的一個人出力啊,嫂嫂也……對,就這樣……嫂嫂從前就是這麼伺候世子的?難怪世子日日……」
她竟真的依了。
床榻在這一刻換了節奏。
床板的吱呀聲並不急促,而是每一響都拖得深長。
間隔里夾雜著她輕微的喘息,和一種低而濕黏的聲響——那是她配合著趙四的動作,自己微微抬起腰又緩緩落下時,緊實圓臀壓在床褥上那層層迭迭的摩挲。
趙四在教她。
不是強迫,不是逼迫。
他只是把手放在某處,她便知道該往哪裡動。
這只是他們間無數個夜晚磨合出來的默契,還是從一開始便刻在她身體上的本能?
我分不清。
我只知道,在這一刻,在這間房裡,在她沈睡的夫君身邊,她正一絲不掛地跨在另一個男人身上,用自己的臀腰,套著那根不屬於她夫君的東西。
月已偏西。梅枝的影落在窗紙上,被風一吹便碎成無數細碎的墨點。我蹲在樹下,膝蓋已全然失去了知覺。然後我聽見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不行……不行了……啊!」那是她拼命咽又咽不回去的一聲尖細的高音。尾音撞在床帷上折返回來,被她自己咬成了漫長的悶哼。
然後,她哭了。
那哭聲很輕,很碎,像是甚麼東西終於被碾成了粉末。然後她哽著嗓子說:「你……你不准射……聽見沒……不許……」
趙四喘著笑了一聲:「來不及了,嫂嫂。」
她的哭聲在那瞬間陡然拔高,又被她死死咬住。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安靜得只剩兩道喘息。
一道是趙四,低沈而滿足;一道是她,抖得像是風裡的殘燭。
我在那死寂中站起身。
腿已沒了知覺,我踉蹌了一下,手扶在梅樹上,樹皮粗糙的紋路硌著我的掌心。
我聽見趙四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這次聲音極輕,但卻清清楚楚。
他說:「嫂嫂最好懷上。小的種,比世子不差。」
她沒回話。
我轉身走了。那夜我劈了一整夜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