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陽光已經透過窗格子,在房間里投下了明亮的光斑,他才在一陣隱隱的頭痛中,悠悠轉醒。
他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總覺得……昨晚好像發生了甚麼很重要的事情。
有一些破碎的、混亂的片段,像水中的倒影,在他的腦海裡一閃而過。搖晃的影子,奇怪的聲音,濃烈的香味,還有……母親流淚的臉。
他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些片段,想要將它們拼湊起來,可每當他集中精神去回想時,腦袋里就像被針扎了一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最終,那些片段徹底消散了,只留下一片空白和一陣陣的鈍痛。
他晃了晃腦袋,放棄了這徒勞的努力。
奇怪的是,今日母親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板著臉站在他床前,催促他起床。
他環顧四周,房間里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的香味,但已經很淡很淡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臥房。小丫鬟見他醒了,連忙端來洗漱的熱水。
「少爺今兒怎麼起這麼晚?夫人都吩咐了,不讓奴婢們叫您呢。」小丫鬟一邊擰著毛巾,一邊笑著說。
「我娘呢?」張珣問道。
「夫人在書房呢,不過……」小丫鬟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夫人今天看起來精神不大好,臉色白得嚇人,走路都輕飄飄的,跟病了似的。少爺待會兒可要乖巧些,別惹夫人生氣。」
張珣心裡有些奇怪。母親的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突然就病了?
他來到書房,果然看到母親已經坐在了書案後面。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襦裙,臉上未施脂粉,顯得格外憔is。
她的眼下,有兩團淡淡的青黑色,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不堪的倦意,沒了往日的精氣神。
「醒了?頭還疼嗎?」她看到張珣,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聲音有些沙啞。
張珣搖了搖頭。
「那就開始吧,昨天講到《孟子》的……」她拿起書本,聲音卻越來越低,目光也失去了焦點,不知飄向了何處。
「娘?」張珣試探著叫了一聲。
柳如玥渾身一顫,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她有些慌亂地看著張珣,眼神躲閃,「啊……哦……我……我有些不舒服。今天……今天你就自己練字吧,抄寫《蘭亭集序》十遍。」
她說完,便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離開了書房,甚至都忘了像往常一樣,檢查他研磨的墨是否均勻,檢查他握筆的姿勢是否正確。
張珣看著母親踉蹌離去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拿起筆,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那些模糊的、破碎的記憶片段,又開始在他腦海裡作祟。他偷偷地放下筆,溜出書房,遠遠地跟在母親身後。
他看到母親沒有回臥房,而是獨自一人去了後花園的涼亭。她摒退了跟隨的丫鬟,一個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雙手掩面,肩膀微微地聳動著。
她像是在哭。
張珣躲在假山後面,默默地看著。
他不懂母親為甚麼哭。
她明明沒有生病,父親的信也才剛到過,報了平安。
府里一切如常。
她為甚麼會在這裡一個人偷偷地流淚?
他回到書房,心裡像堵了一團棉花。他偷偷地拉過那個剛才服侍他洗漱的小丫鬟,問道:「我娘到底怎麼了?」
小丫鬟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才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笑著說:「小少爺,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夫人這是……想老爺了唄!你們男人家不懂,女人家啊,離了自家男人,這心裡就空落落的。等你長大了,娶了媳婦,你就懂啦!」
想爹爹了?
張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
就像他有時候想念爹爹的胡茬和溫暖的懷抱一樣,娘也會想念爹爹。
所以她才會精神不好,才會一個人偷偷地哭。
雖然他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這個解釋,似乎是他唯一能夠理解和接受的。
他不再去想那些令他頭痛的、奇怪的記憶。
反正,母親不管他了,這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他終於可以不用再被逼著背那些枯燥的文章,不用再被盯著一筆一划地練字了。
他喜歡這種沒有母親嚴格管束和學業檢查的時光。
(四)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去了。
父親還沒有回來。而母親,似乎也從那天的「病」中慢慢恢復了過來。只是,張珣敏銳地感覺到,她變了。
她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時時刻刻都板著一張嚴肅的臉,用嚴苛的標準來要求他。
大多數時候,當她讓張珣在書房裡練字時,她就不再像監工一樣站在他身旁,而是會獨自一人,捧著一卷書,坐在窗邊的軟榻上。
可張珣偷偷觀察過很多次,她手裡的書,常常半天都不會翻動一頁。
她的眼神,總是飄忽的,徬彿穿透了書頁,穿透了窗外的庭院,看到了甚麼很遙遠的東西。
她的眼神流轉,時而迷離,時而羞赧,時而又帶著一絲絲的怨懟和……回味。
是的,是回味。就像他偷吃了廚房的桂花糕後,獨自一人躲起來舔嘴唇時的那種表情。
然後,他會看到她的臉頰,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慢慢地泛起一層動人的紅暈,如同晚霞染上了雪山。
她的呼吸會變得有些急促,胸口那兩團被衣衫包裹著的豐腴,會隨著她的呼吸微微地顫動起來。
更奇怪的是,她會下意識地、輕微地,用雙腿的根部,相互摩擦著。
那動作很輕微,很隱秘,如果不是他坐在她對面,根本無法察覺。
她的一隻手,會緊緊地攥著手帕, sometimes 掩著她那微微張開的、溢出些許嬌喘的紅潤小口;而另一隻手,則會無意識地、輕輕地,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姿態,就徬彿她那小腹裡面,藏著甚麼讓她回味無窮的、美妙的寶物一般。
每當這個時候,張珣就會聞到那股熟悉的、甜膩的香味。
很淡,但確實存在。
那香味,似乎已經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從母親的身體里,散髮出來的。
有時候,當她雙腿的摩擦突然加速,然後整個身體猛地繃緊,雙眼緊閉,徬彿在忍受著甚麼極致的痛苦或歡愉時,那股甜膩的香味就會在空氣中瞬間變得濃郁起來。
他不喜歡這股味道,它總是讓他頭疼。但他又莫名地被這股味道吸引。
到了晚上,母親的變化就更加明顯了。
她總是很早就催促他上床睡覺。
她會親自為他掖好被角,溫柔地拍著他的後背,哼著他小時候聽過的歌謠。
那溫柔的程度,甚至讓他有些不適應。
等他睡著後,他不知道母親會做甚麼。
但他開始做夢了。
他頻繁地做著一些光怪陸離的、關於母親的夢。
那些夢境,異常的逼真,異常的詳細,徬彿他親身經歷過一般。
有時候,他會夢到母親跪趴在一片黑暗之中。
一個高大的、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母親的頭,埋在那個男人雙腿之間,不停地、有節奏地上下起落著。
當她的動作停下時,男人就會伸出一隻大手,緊緊地按著她的後腦勺,逼迫著她繼續。
他能聽到母親發出奇怪的、「咕嚕咕嚕」的吞咽聲音。
當男人松開手後,母親會乖巧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亮的眼眸變得水汪汪的,一片朦朧。
她會微微張開口,然後, slowly 地,伸出她那小巧的、粉紅的舌頭,向那個男人展示著滿口的、黏稠的白色濁液。
有時候,他會夢到母親主動地騎在那個看不清面孔的男人身上。
她赤裸的身體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件會發光的白玉雕塑。
她上下起伏著,長髮飛揚。
她的雙手,有時候會撐在男人的胸膛上,借以支撐自己搖晃的身體;有時候,會不受控制地撫摸上自己胸前那兩團顫抖的雪白;還有時候,她會拉起男人的大手,引導著那只手,按在自己的乳房上,有規律地、或輕或重地揉捏著。
每當她的身體突然繃緊,雙腿夾緊男人的腰,整個人像一隻優美的天鵝般伸直了脖頸,開始劇烈顫抖時,她的口中會發出細碎的、甜膩的呻吟,粉紅的舌尖會微微吐出,雙眼向上翻去,只看得到些許眼白。
那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徬彿靈魂出竅般的失神模樣。
還有的時候,他會夢到母親背對著那個男人,雙手無力地握著雕花的窗沿,上半身微微彎曲,露出整個光潔優美的後背和那個豐腴挺翹的臀部。
那個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後,用一根粗大的、紫紅色的東西,一次又一次地,撞入她的身體。
那個男人還會用手掌,左右開弓,輪流擊打著她那兩瓣隨著撞擊而不斷晃動的臀肉。
母親的頭,有時會隨著撞擊的節奏左右搖晃,有時會無力地低垂著,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嬌喘;有時,她又會主動地挺動臀部,去套弄那根在她體內的巨物;有時,她的上半身會猛地挺直,脖頸高高昂起,徬彿在宣洩著甚麼。
那個男人,還會在她的耳邊,用一種低沈的、充滿磁性的聲音,慢慢地、一句一句地,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羞辱和調教的話。
而母親的表情和體態,常常因此呈現出一種既矜持又春情、既抗拒又渴望的、極度矛盾的狀態。
他不懂那些夢境里發生的事情。他不知道那個紫紅色的東西是甚麼,也不知道母親為甚麼會發出那樣的聲音,做出那樣的動作。
但那些夢,卻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子里。
他發現了一個規律。
每次他做了那樣的夢,第二天清晨,他看到的母親,總是會格外地……美麗。
她的臉色會異常的紅潤,像雨後初綻的桃花。
她的嘴角會總是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滿足的笑意。
她的眼波流轉之間,徬彿蘊藏著一汪化不開的春水。
整個人都散髮著一股嬌艷欲滴、任君採擷的熟媚風情。
她教他功課的時候,也變得不一樣了。
她不再與他保持著師生間應有的距離。
她會側身坐在他的身邊,身體緊緊地貼著他。
他能感覺到她胸前那兩團柔軟的豐腴,隔著幾層衣料,壓在他的手臂上。
她會俯下身,為他糾正握筆的姿勢,溫熱的呼吸會吹拂在他的耳廓上,讓他感到一陣陣的酥麻和戰慄。
她說話的聲音,也總是壓得低低的,輕聲細語,透著一股他還不懂的嫵媚和甜蜜。
她的身上,總是混雜著那股甜膩的香味和她自己獨特的體香,形成一種他無法形容、卻讓他心跳加速的氣息。
他不懂這種氣息叫甚麼。
但他知道,這是一種叫做「情慾」和「滿足」的東西。
雖然他還不知道,這兩個詞,到底意味著甚麼。
(五)
日子在這樣一種詭異的、混雜著甜香與墨香的氛圍中,不緊不慢地滑過。
張珣漸漸習慣了這個「新」的母親。
他甚至開始有些貪戀每日的課業時光。
從前,書房是他最想逃離的牢籠。
母親嚴厲的目光,斥責的話語,還有永遠也抄不完的經文,都讓他感到窒息。
但現在,這間小小的書房,卻變成了一個充滿了奇異誘惑的、獨屬於他和母親的秘密花園。
這天下午,秋日的陽光難得地溫暖,透過糊著薄紙的窗櫺,灑在紫檀木的書案上,將狼毫筆的影子拉得很長。
張珣正襟危坐,手腕懸空,一筆一划地臨摹著王羲之的《樂毅論》。
他的心緒卻完全不在那些鐵畫銀鈎的字跡上。
母親就坐在他的身側,離他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散髮出的,混合著桂花頭油和某種不知名花香的氣味。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的綾羅窄袖上襦,搭配著一條鵝黃色的百褶長裙。
那鮮亮的顏色,襯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膚愈發晶瑩剔透,徬彿輕輕一掐就能沁出水來。
她俯著身,視線落在他的宣紙上,但張珣知道,她的心思並不在這裡。
「這一捺,要像……要像驚鳥入林, swift and decisive yet graceful……」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溫熱的氣息就呵在他的耳垂上,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的手一抖,一滴濃墨便從筆尖滴落,在潔白的宣紙上暈染開一個醜陋的、刺眼的墨點。
「哎呀。」他故作懊惱地輕呼一聲。
若是從前,母親定會立刻皺起眉頭,嚴厲地批評他心不專,意不誠。
但現在,她只是輕輕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像是一串銀鈴在風中搖曳,清脆而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嫵媚。
「你呀,」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寵溺地點了點他的額頭,「總是這麼毛毛躁躁的。」
她的指尖微涼,觸感柔軟,帶著一絲淡淡的香氣。張珣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我重寫一張。」他低下頭,掩飾著自己莫名發燙的臉頰。
「不用了,」母親柔聲說道,「我來教你。」
說著,她站起身,繞到他的身後,整個身體都籠罩了下來。張珣感覺自己瞬間被一股溫暖而又柔軟的香氣包圍了。他僵直著背,一動也不敢動。
母親從他身後伸出雙臂,環住了他小小的身體。
她的右手,輕輕地覆蓋在了他握筆的右手上。
她的手很軟,很滑,像沒有骨頭一樣。
她的左手,則輕輕地按在了他身前的書案上,正好將他圈在了她與書案之間。
他整個人,都被「囚禁」在了母親的懷裡。
她的胸脯,那兩團他只在夢中模糊見過其輪廓的、飽滿而又柔軟的豐腴,就這麼毫無間隙地、結結實實地,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隔著幾層單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以及從那柔軟深處傳來的、穩定而有力的心跳聲。
「看好了,」她的聲音,徬彿就在他的頭頂響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寫字,要用心去感受……手腕要松,但指要有力……氣沈丹田,力發於腰,貫通手臂,直達筆尖……」
她握著他的手,在新的宣紙上,緩緩地移動著。
她的每一個字,都寫得端莊秀麗,充滿了風骨。但張珣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在那些字上。
他的整個感官,都被身後那個柔軟溫熱的身體所佔據。
他能聞到她身上越來越濃郁的香氣,那不再是單純的桂花香,而是夾雜著汗水的微咸、體溫的熏蒸,還有那股讓他既熟悉又頭痛的、甜膩的異香。
他能感覺到她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帶來一陣陣讓他起雞皮疙瘩的癢意。
他能感覺到,隨著她手臂的移動,她胸前那兩團柔軟,在他的背上不斷地、輕柔地擠壓、摩擦著。
那感覺,就像是被兩只溫順的、毛茸茸的小動物,親暱地蹭著。
他的身體,開始出現一些他無法理解的反應。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臉頰燙得可以煎熟雞蛋。
他的小腹深處,有一股陌生的、燥熱的氣流在亂竄,讓他感到一種既茫然又渴望的焦灼。
「珣兒?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母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她停下筆,微微松開他,將臉湊到他的面前,關切地問道。她那雙水潤的眼眸里,倒映著他漲紅的小臉。
他們離得那麼近,他甚至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微微地顫動著。
他也能看清她那飽滿瑩潤的嘴唇上,細密的唇紋。
那張嘴,在他無數個夢里,曾發出過各種各樣他聽不懂的、卻讓他心悸的聲音。
「沒……沒甚麼,」他慌亂地移開視線,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可能是……是房間里太熱了。」
「是嗎?」母親的眼神有些迷離,她伸出手,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不燙啊……不過你的臉,真的好紅。」
她的手背光滑而又冰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讓他舒服得想嘆息。
但下一刻,她的動作,卻讓他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她沒有立刻拿開手,而是用手背,順著他的額頭,緩緩地、極其輕柔地,滑過他的眉毛、鼻梁,最後,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的指腹,輕輕地,在他的下唇上,來回摩挲著。
那動作,充滿了說不盡的溫柔與……挑逗。
張珣的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他只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和母親那變得有些急促的、帶著一絲嬌喘的呼吸聲。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味,在這一刻,濃烈到了極致。
他看到母親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層迷蒙的水霧。她的臉頰,比他的還要紅。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徬彿想要說甚麼,卻又甚麼都說不出來。
他突然有一種衝動。
一種想要伸出舌頭,去舔一舔她那根正在他唇上作怪的手指的衝動。
這個念頭,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母親徬彿也從某種迷離的狀態中驚醒了過來。她渾身一顫,觸電般地收回了手,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她的眼神有些慌亂,不敢與他對視。
「今……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吧,」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你自己……再練一會兒。」
說完,她便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書房。那背影,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倉皇。
張珣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前,久久沒有動彈。他的嘴唇上,似乎還殘留著母親指尖的觸感與香氣。他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甚麼味道都沒有。
但他的心裡,卻像是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名為「困惑」與「渴望」的漣漪。
(六)
夜,再次降臨。
張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卻毫無睡意。
白日里,書房中發生的那一幕,像一幅揮之不去的畫卷,在他的腦海裡反復地上演。
母親柔軟的身體,溫熱的呼吸,迷離的眼神,還有她那根在他嘴唇上輕輕摩挲的手指……
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既興奮又惶恐的情緒。
他對母親的感覺,正在發生著一種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微妙而又危險的改變。
從前的厭惡與敬畏,正在被一種全新的、混合著依戀、好奇與某種朦朧欲念的情感所取代。
他開始……期待夜晚的到來。
因為只有在夜晚的夢里,他才能看到那個「真實」的、卸下了所有偽裝的母親。那個會哭、會笑、會呻吟、會像條蛇一樣扭動身體的母親。
那個……屬於另一個男人的母親。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刺痛。
他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過來,蒙住了頭。黑暗中,他能聽到隔壁大床上,母親翻身的悉索聲。她似乎也和他一樣,輾轉難眠。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味,又開始絲絲縷縷地彌散開來。
它像一個無聲的信號,一個開啓夢境的鑰匙。
張珣的眼皮越來越沈,意識也漸漸模糊。
在他徹底陷入昏睡之前,他隱約聽到母親的床上,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徬彿壓抑著無盡痛苦與渴望的嘆息。
「唉……」
然後,夢境如期而至。
這一次的夢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清晰,來得……真實。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中。
而在他的面前,有一張巨大的、用白玉雕琢而成的床。
床上,鋪著猩紅色的、如同鮮血一般粘稠的錦緞。
母親就躺在那張床上。
她赤裸著身體,四肢被無形的鎖鏈束縛著,拉扯成一個「大」字形,動彈不得。
她的肌膚在黑暗中散髮著瑩瑩的白光,與身下那片刺目的猩紅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的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口中發出著無助的、小獸般的嗚咽。
張珣的心揪了起來。他想上前去,為她解開束縛,將她抱在懷裡安慰。
但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然後,那個男人出現了。
依舊是那個高大的、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他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從黑暗中一步步地走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沒有立刻碰觸母親,而是繞著玉床,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一寸寸地,貪婪地,剖析著母親那具完美的、毫無遮掩的胴體。
他最後,停在了母親的頭頂。
他伸出手,粗暴地抓起母親的一頭烏黑長髮,將她的頭顱微微抬起。
「還記得我嗎,我的小美人?」男人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在空曠的黑暗中回蕩。
母親只是搖著頭,淚水流得更凶了。
男人似乎很享受她這副無助又恐懼的模樣。他松開手,俯下身,巨大的陰影將母親完全籠罩。
他開始……舔舐她。
從她光潔的額頭開始,到她顫抖的睫毛,到她挺秀的鼻梁,再到她那因恐懼而蒼白的雙唇。
他舔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品嘗一件稀世的珍寶。
他的舌頭,溫暖而又濕潤,帶著一種奇異的、麻痹人神經的力量。
母親的身體,起初還在劇烈地掙扎,但漸漸地,她的掙扎變得微弱。她的身體開始泛起一層誘人的粉紅色,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當男人的舌頭,滑過她的脖頸,來到她胸前那兩團高聳的雪峰時,母親的口中,終於溢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呻吟。
「嗯啊……」
男人徬彿受到了鼓勵,他的動作變得更加大膽。
他用舌尖,繞著那兩粒已經挺立如紅寶石的乳珠,一圈圈地打著轉。
然後,他猛地張開嘴,將一整顆乳珠都含了進去,用力地吮吸、啃咬。
「啊!不……不要……」
母親的身體劇烈地弓起,無形的鎖鏈被繃得嘎嘎作響。快感與痛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男人玩弄夠了她的胸膛,又一路向下。
他舔過她平坦緊致的小腹,舔過她微微凹陷的肚臍,最後,他的臉,埋進了她雙腿之間那片最神秘、最隱秘的叢林。
張珣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看到男人用舌頭,粗暴地分開了那兩片緊閉的、濕潤的肉唇。然後,他將整個舌頭,都探了進去。
母親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淒厲而又尖銳的慘叫。
她的身體瘋狂地扭動著,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一股股透明的液體,從她的體內不受控制地噴湧而出,將男人的臉和她自己的身體都打濕了。
男人卻毫不在意,他像一頭貪婪的野獸,瘋狂地吮吸著、吞咽著那些代表著她羞恥與崩潰的汁液。
夢境到這裡,開始變得扭曲和模糊。
張珣感覺自己徬彿也被捲入了一場巨大的漩渦。
他時而變成那個施暴的男人,感受著母親身體的柔軟與甘甜;時而又變成那個被束縛的母親,體驗著那種混雜著屈辱、痛苦與極致快感的、撕裂般的感受。
他分不清自己是誰。
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漲。
最後,在一聲巨大的、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里,好像有甚麼東西,猛地爆發了。
一股溫熱的、粘稠的液體,從他的下身噴湧而出。
然後,他便從夢中驚醒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
他怔怔地躺在床上,回味著剛才那個過於真實的夢境,以及夢醒時分,身體那前所未有的宣洩感。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下半身。
他看到,自己那條純棉的白色褻褲上,濡濕了一大片,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帶著些許腥氣的米黃色。
他……尿床了?
不對。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尿過床了。而且,這感覺,和尿床完全不一樣。
他將手,顫抖著,伸進了被子里,摸向那片濕潤。
指尖傳來的,是一種粘稠的、滑膩的觸感。
他的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夢里,母親高潮時,從身體里噴湧而出的那種液體。
也想起了,某個被他遺忘的夜晚,母親從床上走下來時,順著大腿滴落的那種液體。
還想起了,在更遙遠的夢里,母親張開嘴,向那個男人展示的……那種液體。
它們,似乎是……同一種東西。
一種,名為「污穢」與「生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