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表舅
她竟然以我的肩膀為支點,足跟往我肩胛骨上一磕,腰腹一擰,整個人借力從地面上騰躍而起。
另一條長腿在半空划過,膝彎一曲一勾,自下而上朝我的脖頸狠狠夾來。
剪刀腿!
我頭皮一炸,這要是被她夾實了,以她剛才那一腳的力道,我的脖子至少得脫臼。
生死一線,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退反進,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點,直接一記勢大力沈的「頭槌」,對準她騰空後中門大開的腿心要害,毫不猶豫地撞了上去。
「呃唔——!」
半空中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她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後摔倒地。
操!
乘勢,我右手閃電般探入褲子口袋,抽出彈簧刀。
我沒有按動機關彈出刀刃,只是將它當做指虎,緊緊握住沈甸甸的純鐵把手,帶著狠辣的勁風,朝著她倒地後本能內縮的腿心要害狠狠砸去!
這一擊,足以讓她失去一段時間的行動能力。
就在純鐵刀柄即將砸落的那一瞬。
「啪——!」
一隻骨節粗大的手掌毫無徵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將我的動作生生逼停在半空。
我猛然回頭,瞳孔微縮。
不知何時,一個鬍子拉碴、滿臉痞氣的男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我身旁。
他一隻手扣著我的手腕,另一隻手裡竟還穩穩抓著一瓶已經喝掉大半的白酒。
見我回頭看他,他渾不在意地仰起脖子,不緊不慢地又灌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我微微皺眉,試著往回抽了抽手腕,以為這只是江湖上的一種「點到為止」,既然長輩出手了,試探結束,他自然會鬆手。
然而,我錯了。
扣在我手腕上的那只大手非但沒有松開,反而在不斷加力!
那股力量越來越恐怖,如虎鉗一般,我甚至能聽到自己手腕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徬彿下一秒就會被生生捏碎!
情急之下,我一咬牙,五指驟然一松,彈簧刀瞬間從被控制的右手中滑落。
與此同時,我猛地單膝下屈,左手在半空中精准地一把接住了下落的刀柄!
「咔噠!」
大拇指重重按下機括,冰冷的刀刃瞬間彈出。
我順勢弓身,借助腰部擰轉的全部慣性,握緊刀柄,毫不留情地朝著痞氣男人那毫無防備的小腹狠狠刺了過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我本以為他面對這種突發殺機,身體會下意識地閃躲退避,只要他一退,我的手腕就能解圍。
可是,他竟然紋絲不動!
距離太近,發力太猛,此時就算我想收手也已經來不及了。
「砰——!」
刀尖無誤地刺中了他的小腹。
然而,預想中刀刃入肉、鮮血飛濺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相反,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導至我的整條左臂,震得我虎口發麻,險些連刀都握不住。
「硬氣功!?」
我脫口而出,心底的震驚無以復加。
在現代社會,國術本就凋零,能把硬氣功練到擋住彈簧刀全副爆發力刺擊的地步,這痞氣男人的橫練功夫簡直駭人聽聞!
「喲,小子果然懂行哈。」
痞氣男人低頭瞥了一眼抵在自己肚子上的刀尖,不由贊嘆一聲,隨即五指一松,撤去了力道。
我只覺手腕上那股徬彿要捏碎我骨頭的鉗制力瞬間撤去。
強忍著手腕處的劇痛,我借勢抽身疾退,拉開兩步距離,手腕翻轉,「咔噠」一聲收起刀刃。
「表舅?」
我緊盯著他,一邊活動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右手腕,一邊冷冷地開口試探。
「一出手就是連消帶打的寸勁,乾脆利落。」
「難怪我家葉子兩次勝你不得,有點本事啊小子,師父是誰?」
痞氣男人提著那瓶喝了大半的白酒,晃晃悠悠地走到包間中央的圓桌旁,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呵,有甚本事,盡是些下三路的陰招。」
剛才被我頂翻在地的那個女孩此刻拍拍屁股站起身來。
灰色的兜帽在剛才的交鋒中被掀到了腦後,露出一頭略顯凌亂的銀白短髮,與一張不符年齡的厭世冷臉。
白髮女孩看著十六七歲,眼下有顆淚痣,那雙烏眸帶著不甘盯著我,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通體烏黑的軍刺,作勢就要再次朝我撲來。
「行了,葉子,收起來吧。」
痞氣男人不咸不淡地開口訓斥了一句,被叫做「葉子」的白髮女孩動作一頓。
她瞅了我一眼,胸前小奶子起伏幾下,最終還是不甘心地垂下握著軍刺的手,默默退到痞氣男人身後。
「哈哈,小竹是吧,我呢,叫萬里根,是詩詩那丫頭的表舅。」
說罷,痞氣男人大拇指朝後隨意一指。
「這丫頭叫萬里葉,跟著我練過幾年,是個名副其實的武痴,見獵心喜。」
「她爸是我當年在道上出生入死的把兄弟,後來人沒了,我就把這丫頭接過來,當自己親閨女養著。」
萬里葉。
就是那晚在KTV包廂里,被姜妍稱「小啞巴」的那個女孩兒。
我心中恍然,難怪上次我幾腳踹下去,她一點反應沒有,原來也是一練硬氣功的。
不過,這女孩兒硬氣功的「罩門」未免太脆弱了些。
我剛才僅是一個「撩陰頭槌」,就亂了她的下盤核心,叫她破功倒地痙攣了。
「坐。」
萬里根衝我揚了揚下巴,順手從桌上撈起一個玻璃杯,倒了滿滿一杯冰闊落,推到我面前的空位上。
我沒有推辭,走上前,拉開椅子穩穩坐下。
直到此時,我才借著包間里昏暗發黃的燈光,看清了這痞氣男人的模樣。
四十來歲的年紀,梳著油膩的大背頭,鼻梁上架著一副黑墨鏡,下巴上糊滿了又短又硬的胡茬。
他身上還披著件新潮黑皮夾克,活脫脫一個九十年代港片里走出來的古惑仔。
我家詩詩那乖巧丫頭,竟然有這麼個一身匪氣的表舅。
不過,在上一世和詩詩結婚的記憶里,我確信從沒見過這號人物。
不會是這幾年犯了甚麼大事,被條子逮著斃了吧……
「行了,小子,我們開門見山。」
「詩詩丫頭在電話里說,你想平了那個叫姜妍的小女娃惹出來的梁子,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