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
很好。
死丫頭,等我逮到你,我一定把你摁桌上,扒了你的褲子,狠狠抽你那小屁股。
一個兩個的,都他媽不讓人省心。
「小竹同志——!」
正咬牙切齒呢,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天台鐵門被撞開,灌進一陣風。
回頭。
趙詩詩扶著門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是一路跑上來的。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那還用說。」
她彎腰撐著膝蓋,抬頭白了我一眼,「每回大課間,你不是天台就是廁所,廁所我又不能進去。」
直起身,趙詩詩一邊把糊在臉上的碎頭髮往耳後攏,一邊朝我這走過來。
「我表舅那兒,問到了。」
我身子一繃,靠在欄桿上的背脊立刻直了。
「那兩伙黑社會的事兒?」
「對。」
趙詩詩趴在旁邊欄桿上,壓著嗓子,「淮陽有兩伙黑社會,各有各的堂口。」
她伸出一根手指,「一伙叫「洪虎堂」。」說著,再伸一根,「另一伙叫「雙龍會」,我表舅就是雙龍會的,這兩伙黑社會經常因為各種原因而打架,具體我表舅也講不清。」
「不過最近有件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我表舅說,洪虎堂的老大,道上人送外號叫「大虎子」,這大虎子前陣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得罪了白道上的一個大佬,具體是誰我表舅沒說,但看那架勢,來頭不小,大虎子事後莫名慫了,放出話說想私下和解,擺酒賠罪,約了時間地點。」
「然後呢?」
「然後?」趙詩詩嗤笑一聲,「我表舅說,然後這人就不見啦。」
「不見了?」
「對,人間蒸發,就這兩天的事。說是約好了要見面談和解,結果到了那天,人沒來。電話關機,堂口也不見人影,他手底下的小弟正滿世界找,雙龍會也盯著,有人猜他攜款跑路了。」
聽著她的講述,我扶在欄桿上的手指慢慢收緊。
「小竹同志?」趙詩詩湊近過來,「你臉色好難看,是不是又熬夜了。」
「沒事,就是有點貧血。」
我笑著說。
「對了小竹同志,你要知道這些乾嘛?」趙詩詩問。
「呃,好奇而已。」我隨口答道,「純當個八卦聽。」
趙詩詩哦了一聲,然後雙手疊在欄桿上,下巴擱上去,視線往樓下放。
操場上人不少,有的在跑步,有的蹲在樹蔭底下喝水,廣播里放著那首聽了三年的課間音樂。
「小竹同志。」
她忽然換了個話題,「再過幾天可就中考了,你想好考哪所高中沒有?」
「淮陽第一重點高中。」我說。
趙詩詩的下巴從胳膊上抬起來。
「一中?」
「嗯。」
「淮陽第一重點高中?」
「嗯。」
她直起身,側過臉盯著我看。
「你知道一中分數線多少嗎?」
「知道。」
「那你——」
「我?」
我笑了一下,「怎麼,我家詩詩開始懷疑自家老公了?」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認真的!一中去年最低錄取線七百一十六,你上次模擬考總分才多少?五百出頭吧,就數學好一點,你拿甚麼考?」
「五百出頭是上回。這回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這回我想考了。」
剛說完,趙詩詩忽然盯著我的眼睛看,眉頭慢慢擰起來。
她大概在找,找我臉上有沒有那副慣常的、吊兒郎當的玩笑神氣。
可惜她這次沒有找到。
「你是認真的?」她問。
「認真的。」
「那好,我也考一中。」她對著空氣說。
「廢話,你不考一中考哪兒。」
「萬一我發揮失常呢?萬一我到時候肚子疼呢?萬一作文題目我寫偏了呢?」
「你模擬考語文作文扣過三分以上嗎?」
「……扣過一次。」
「扣了幾分。」
「四分。」
「那叫發揮失常?」
她悶哼一聲,不說話了。
「趙詩詩。」我喊她全名。
「嗯?」
「你報一中,我報一中,到了高中,咱倆還坐同桌。」
「你說的。」
「我說的。」
「男孩子,說到要做到。」
「做不到我直接吃五斤麥當勞。」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