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師父
轟——!
我腦子里猶如炸開了一記晴天霹靂。
這是我姐姐的聲音!?
她那清冷低沈的磁性嗓音,我死都不會聽錯。
可她現在在幹甚麼?
讓誰脫衣服?
等等,屋裡還有一個人的聲音……聽這局促的動靜,另一個也是女人?!
我死死咬住下唇,繼續竪起耳朵聽下去。
屋裡的氣氛似乎凝重到了極點,片刻的衣物摩擦聲後,另一個有些發顫的女人聲音響了起來:
「葵姐,其實事情還有轉機,現在回頭還……」
「梁雪,你的命是我救的。」姐姐的聲音直接打斷了她。
「是……」那個叫梁雪的女人聲音弱了下去。
「你爹的病,錢我給你墊的。」
「是……」
「你說要繼承你爹的武館,可以,地段、錢,所有的甚麼都是我給你安排的。」姐姐的話語步步緊逼。
門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
幾秒鐘後,姐姐再次開口了。
「今天的事,當然,你可以走,但你以後也別認我這個姐了。」
這句狠話一出,那個叫梁雪的女人顯然慌了,連聲妥協:「葵姐,那我現在就做……」
「等等。」
姐姐的聲音忽然沈了下來,「這兩件雨衣,一起穿上。」
「待會血別濺一身了。」
「……」
梁雪……
聽到這個名字,我貼在冰冷防盜門上的耳朵猛地一嗡。
等等,梁雪?!
那個略帶沙啞的女聲……難怪我剛才聽著覺得有些耳熟!
上一世,那個教我詠春的國術師父,那個下手狠辣、動輒將我打得連連求饒的女人,就叫梁雪!
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短髮女人矯健冷俊的英姿。
她對我嚴厲到了極點,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我清楚地記得,當初正是我姐——符葵,親自領著我去她的武館拜的師。
我姐當時把話放得很死:
「我家小竹要是敢偷懶,你放心揍,只要留口氣就行。」
梁雪真的照做了。
她把我往死裡練,但也傾囊相授。
她曾點著我的腦袋,冷冷地告訴我。
她教我的不是外頭那些花拳繡腿的表演套路,而是招招見血的殺人技。
我是她這輩子唯一的親傳弟子。
我以前一直天真的以為,是我骨骼驚奇、天賦異稟,外加尊師重道才打動了她。
可現在回想起來,恐怕是看在我姐姐符葵的面子上,才不得不把壓箱底的真東西傳給我!
可是……為甚麼?!
上一世,我的師父梁雪,為甚麼會在今晚,出現在我姐的家裡?
而且聽剛才那番對話,這個讓我懼怕了多年的冷酷師父,在姐姐面前,竟然卑微、順從得猶如一個任憑主子發落的死士!
我姐符葵。
一個每天按時上下班,在市裡小律所打卡的普通女律師,背後到底隱藏著甚麼身份?!
門內,衣物摩擦的窸窣聲微弱地傳了出來。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壓制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腦子里亂作一團。
脫衣服……全脫了……連內褲也一並脫了……
為甚麼要讓我師父脫得一絲不掛?
還要穿上雨衣……
姐姐的話在我的腦海中無限回蕩、放大。
「待會血別濺一身了。」
血?哪裡來的血?為甚麼要防備血濺在身上?
把貼身的衣物全部脫光,再套上防水的雨衣……
這種極度反常的舉動,我只在那些描寫重案和連環殺手的犯罪心理學小說里看到過!
這是為了不讓受害者的血液滲透進衣服纖維,也是為了事後能最快速度地沖洗乾淨,不留下一絲一毫的法醫學罪證!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地盯著眼前這扇貼著褪色「福」字的防盜門。
手心裡的冷汗已經將彈簧刀的刀柄完全浸濕。
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我那清冷嚴厲的姐姐,和我那心狠手辣的國術師父……
難不成,她們正在裡面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