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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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由淺大一位副校長親自帶隊，一行七八人到達淺市君悅酒店。
杜果率領酒店高層迎接，參觀過後，雙方落座交流，然後簽署了定點接待協議以及兩場國際會議的協辦合作意向。
簽約儀式之後，酒店設晚宴款待，淺大一行欣然入席。當然，這也屬於接待能力考察項目，所以不能扣上接收合作方商務宴請的帽子。
酒桌上，賓主雙方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坐在副校長左右兩側的是酒店外方總經理和專門負責會議統籌的一位部門總監，杜果是以酒店公關部總監的身份參加，淺大這邊除了於飛以外，其他人並不清楚她真正的身份是這家高檔豪華酒店的業主。
杜果坐在於飛右側，她的左側是淺大一行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同事。
席間，杜果多數時間在和那位女同事說話，只是偶爾以得體的舉動為於飛布菜或稍微聊上幾句，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親近。
眾人品嘗著精美菜餚，交流見識觀點，和美酒佳餚相得益彰的是風趣幽默的妙語紛呈。
這是因為參加宴請的眾人都有一定身份，這個身份不是指多麼有錢，而是指社會地位和內在文化修養，所以不像生意人的應酬場面，講究甚麼我喝乾你隨意的虛偽客套，整體氛圍輕鬆熱情而不失風度分寸。
酒至半酣，副校長微笑看向於飛，說是做為兩場國際會議的主要籌備人員，而且是場地談判的主導者，應該講幾句話。
眾人目光聚向於飛，杜果也順勢看向他，秀眸深處隱有異彩閃過。
於飛端起酒杯，面帶微笑站起來，目光自然地環視一圈，先是態度誠懇說了兩句自謙的話，然後感謝學校領導的信任，賦予自己重任，又真誠感謝酒店方的全力支持和配合，最後，他將酒杯微微舉起：
「接下來的籌備工作，我們全力以赴，一定圓滿完成這兩場國際會議的舉辦工作。這杯酒，我敬校長和各位學校同事，也敬君悅的各位朋友，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咱們一起努力！」
說罷，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從容落座。
其後，酒店那位負責會議統籌的部門總監也端杯起身表態。
宴請接近尾聲，賓主盡歡，副校長提議舉起杯中酒，喝完告辭。
除了副校長是學校派的專車，淺大其他同事都是自已開車過來，杜果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代駕，為淺大客人一一分配到位。
於飛和幾位同事先目送副校長坐上車離開，然後和酒店方揮手道別，目光掃過杜果的時候，略微停了下，杜果微微頷首，嘴角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待到和代駕坐上車，剛告訴目的地，還沒來得及拉上安全帶，放在腿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餵，杜果。」
「於飛，你是不是還沒走？上來再聊會兒吧，我在二樓咖啡廳。」
「行，等下上來。」
「代駕的費用我已經提前給過了，你讓他先找地方休息，等下還是由他送你回去。」
「好的。」
於飛沒有多想，以為杜果還要跟他談下合作細節，問代駕介不介意在車里等，代駕說沒有問題。
到了咖啡廳，看到杜果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朝他招手。
落座，桌面擺了兩個咖啡杯。
杜果面帶微笑：「我記得你喜歡喝手衝黑咖啡，這是正宗牙買加藍山咖啡豆，嘗嘗，如果不喜歡再換。」
「謝謝。」於飛其實晚上不怎麼喝咖啡，除非要熬夜寫材料，但他沒吭聲，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先是舌尖觸到明顯的酸，像沒熟透的漿果，微澀，緊接著醇厚的苦味漫過舌面，帶著烘焙過的炭火氣。
杜果靜靜看著他品嘗咖啡，目光柔和，臉上始終保持著淡淡笑容。
於飛咂舌回味了下，朝杜果笑了笑：「不錯。」
杜果彎唇露出明媚笑容，也端起杯子抿了口。
等她放下杯子，於飛笑道：「我們學校那位高老師好像對你有意思，向你敬酒的時候，臉都紅了，呵呵。」
杜果偏頭努力回想了兩秒，沒有甚麼印象：「哪個高老師？」
「吃飯的時候坐在我對面，穿藍色POLO衫那位。」
「噢。」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深入瞭解一下？」
杜果深深看了他一眼，平靜道：「算了，最近比較忙，暫時不想考慮。」
於飛聽出來是托辭，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
等他放下杯子，看到杜果目不轉睛注視著自己，不禁微感詫異，笑問道：「怎麼了？」
杜果從他臉上收回視線，在潔白的咖啡杯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再次抬眸看向他：「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
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於飛眸光微閃，默了默，笑道：「乾嘛這麼問？」
杜果的聲音平靜柔軟：「今天你一直沒怎麼說話，而且，吃飯之前你接了一個電話，當時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和萱萱吵架了？我聽你好像是在跟她通話。」
於飛臉上浮在表層的笑容迅速淡去，目光停留在咖啡杯上，整個人陷入沈默。
當時，簽約儀式結束，一行人走向餐廳，尹萱打電話過來問他是不是還在酒店，還問晚上大概幾點回家，杜果正好走在他身後，所以聽出是尹萱打來的電話不足為奇。
他自信已經偽裝的足夠好了，卻沒想到還是露出了破綻，更沒想到杜果的觀察力如此敏銳，竟然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杜果是尹萱從大學時期就交往的死黨閨蜜，難道她是為尹萱來打探口風的？
「看來，事情似乎很嚴重，應該不是一般吵架。」杜果輕聲說道。
於飛依舊沈默，端杯喝了口咖啡，咖啡已經涼了，酸苦的滋味從舌頭浸入心底。
「除了你和萱萱，我在淺市沒甚麼朋友，你們對於我的意義就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所以，如果覺得我值得信任的話，不妨把心裡話跟我說說，或許，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參考意見。又或者，你把我當成一個忠實聽眾也可以，放心，我保證不會把你說的話告訴萱萱。」
「……」
於飛目光下沈，手指在咖啡杯沿輕輕摩挲，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隨著他的始終沈默，四周的空氣徬彿變得凝滯，一種令人壓抑的沈重氛圍漸漸瀰漫開來。
杜果凝視他的秀眸里閃過一絲不忍，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輕聲試探道：「是因為別的男人嗎？」
於飛身體僵住，稍頓，抬起頭盯著她深深看了幾秒，淡淡道：「你是不是知道甚麼？」
杜果神情一窒，眸底閃過一抹慌亂，迅即搖頭否認：「沒有，我怎麼可能知道甚麼，我就是隨口一問，你別想多了。」
於飛盯著她不說話。
杜果被他盯得渾身難受，佯嗔道：「你別這麼盯著我，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略頓，又道：「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我來幫你分析分析，說不定是一個誤會。」
「沒錯，應該是一個誤會。」於飛端起咖啡杯，一口喝完後站起來：「沒甚麼事我先回去了，週末有空來家裡吃飯。」
「啊？」杜果愣了下，跟著起身，支吾道：「噢，好、好的。」
於飛眼眸低垂說了聲再見，然後轉身離開。
杜果目送他走遠，眼神異常複雜。
良久，直到於飛身影消失不見，她一臉頹廢的坐下，自言自語道：「完了，他知道我在撒謊，肯定以為我在幫萱萱探口風，打掩護，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