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若即若離
顧瓊儀被顧念玩弄了整整一個月後,終於回到了璇儀宮。
當看到陸承帶著顧瑤音平安歸來時,她這些天籠罩心頭的陰霾終究一掃而空。
只是那被白濁反復澆淋過的嬌軀,更顯得嬌柔嫵媚,步履間隱隱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軟綿。
她依舊穿著那件淡紫長裙,胸前的曲線卻更加飽滿圓潤。
行走間,裙擺輕輕搖曳,隱約可見腿間那雙淡紫薄絲襪已被磨得微微發亮,足踝處甚至殘留著幾道淺淡的指痕。
「姐姐!」
顧瑤音一見到她,便歡呼著撲進她懷裡。
顧瓊儀下意識伸手抱住妹妹,動作卻有些僵硬。
她低頭輕輕嗅著瑤音發間的清香,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疲憊與慶幸。
「瑤音……你沒事就好……」
陸承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對姐妹,目光複雜。
他本想說些甚麼,卻在看到顧瓊儀微微紅腫的唇角與領口處隱約的吻痕時,喉頭一緊,最終只低聲抱拳道:
「郡主,瑤音郡主已被安全救回,身上並無大礙。只是……這些日子,郡主您……」
他話未說完,便被顧瓊儀一個淡淡的眼神止住。
顧瓊儀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瑤音,先隨周嬤嬤去休息。我與陸承有些話要說。」
待顧瑤音被帶走後,殿內只剩二人。
顧瓊儀轉過身,背對著陸承,望著窗外那株依舊盛開的桂花樹,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絲疲憊:「陸承……這一個月,辛苦你了。」
陸承喉結滾動,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郡主……您這些日子……在北王府……可還安好?」
顧瓊儀的身體微微一僵。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攏了攏領口,那裡隱約可見幾道尚未完全消退的吻痕與牙印。
良久,她才輕聲道:「……我很好。只是……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她轉過身來,臉上已恢復了往日的端莊,只是那雙鳳眸深處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與屈辱。
被薄絲襪包裹的玉足在地面輕輕一頓,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溫柔:「瑤音平安歸來,便是最好的結果。其餘的……就當從未發生過吧。」
陸承心頭一痛,卻只能低頭抱拳:「屬下明白。」
她走到殿門前,忽然停下腳步,背對著陸承,輕聲說道:「陸承,瑤音是怎麼找到的?」
陸承默然,將之前他遭遇之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如何收到墨塵傳訊,如何在血陣邊緣救下昏迷的顧瑤音,如何與紅衣女子交手……
顧瓊儀靜靜聽著,待他說完,不由得輕輕嘆息,眼底浮現一絲真切的感動。
她轉過身來,對著陸承笑靨如花,聲音溫柔動聽:「陸承,此番多虧有你捨身相救,瑤音才能平安歸來。本宮……真的很感謝你。」
那一笑明艷動人,卻又帶著一絲讓人心疼的柔弱。
陸承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喉頭微澀,卻只能低聲道:「郡主言重了,這是屬下分內之事。」
顧瓊儀微微點頭,隨即又問道:「墨塵去哪了?怎麼沒見他與你一同回來?」
陸承沈默了片刻,才低聲答道:「當時他身受重傷,被帝姬帶去凌霜宮救治了。」
短短一句話,輕飄飄落地,卻像一塊寒石重重砸進顧瓊儀心底。
顧雪璃素來清冷孤高,卻將他的墨塵帶去了凌霜宮。一去便是數月,無傳無訊。其中藏著的曖昧溫存、隱秘糾葛,不必言說。
墨塵的重要性雖遠不及顧瑤音,當聽到自己的人被她帶走後,心裡卻升起了嫉妒的浪潮。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輕輕點頭,聲音低柔道:「既然如此,那便好。等他傷勢穩定,你替我傳一句話給他……就說,本宮等著他回來。」
說完,她轉過身,裙擺輕晃,帶著那雙被薄絲襪包裹的玉足,緩緩走向內殿。步履間,腰肢依舊柔軟,卻又些許疲憊。
陸承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湧起陣陣刺痛。他知道,有些事,郡主永遠不會說出口。而他,也只能永遠守著這份沈默的忠誠。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桂花的香氣,淡淡飄來,掩蓋不了空氣中那抹揮之不去的淡淡腥甜。
而此刻的凌霜宮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凌霜宮雖然寒冷,可墨塵在此靜養的這些日子,日日有顧雪璃貼身照料、縱使殿中清寒,可這般安穩溫情、無擾無憂的歲月,於他而言,已是人間至幸,逍遙勝似神仙。
他側躺於冰涼的寒玉床上,望著身旁靜坐調息的白衣少女,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笑意,輕聲開口:「雪璃,你這寒玉床看著清冷,想必極為珍貴吧?」
顧雪璃睫羽輕顫,抬眸淺淺莞爾,音色清泠如霜:「整片大胤,僅此一張。多年來,除我之外,幾乎無人能在此安睡。」
墨塵眼底笑意更深,語氣溫柔繾綣:「那我倒是佔了世間最大的便宜。既睡了這獨一無二的寒玉床,又獨佔了你數月朝夕相伴的溫柔。」
話音落,殿內溫柔繾綣的氣息稍斂。顧雪璃斂去唇邊笑意,認真而鄭重地看向他:「墨塵,你身上的純炎火和黑色捲軸,是怎麼回事?」
這兩物太過特殊,尤其是那神秘黑卷,當日在他識海自行修復神魂、淨化咒毒,氣韻浩瀚莫測,始終縈繞在她心頭,令她難以釋懷。
墨塵見她神色正經,也收起嬉笑,坦然從容地緩緩答道:「純炎火是昔日我在秘境遺跡中,得一位隱世老前輩遺留的傳承。至於黑色捲軸,是我早年在集市偶遇,與我體內純炎火心生感應,方才收入囊中。只是奇怪,這幾日我靜心修行,卻再也感知不到那黑色捲軸的氣息,徬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顧雪璃聞言微微沈吟,眼底帶著幾分審慎的凝重,輕聲叮囑道:「我並不清楚其中情況,但這捲軸神異莫測、氣韻非凡,絕非尋常寶物。你日後切莫輕易示人,懷此異寶卻無足夠實力護住自身,只會惹人覬覦,招來禍端。」
墨塵鄭重頷首,輕聲開口道:「我記住了雪璃。除此之外,我近日修行有感,體內靈力愈發充盈醇厚,怕是快要突破桎梏,踏入四境了。」
顧雪璃聞言眼前一亮:「恭喜!事不宜遲,就在後院突破,我可為你護法。」
墨塵依言前往凌霜宮後院落座閉關,此番突破耗時許久。
待他終於衝破境界桎梏,順利踏入四境,緩緩睜開眼眸時,周身流轉的純炎火灼熱凜冽,較之以往強盛數分,氣息愈發沈穩渾厚,修為已然完成蛻變精進。
可入目之處,只剩一方穩固凝實的寒冰結界靜靜籠罩四方,清冷霜氣縈繞院落,卻不見半分顧雪璃的身影。
墨塵心頭微怔,起身散去周身余息,環顧空寂的庭院,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他尋遍後院無果,恰好撞見前來打理院落的侍女夏荷,連忙上前出聲詢問:「夏姑娘,殿下去哪裡了?」
夏荷垂首躬身,如實回道:「陛下召她入殿議事,方才已經先行離開了。」
與此同時,金鑾大殿肅穆沈鬱,氣氛壓抑。
帝王顧明淵端坐龍椅,身著寬大龍袍,襯得本就消瘦的身形愈發單薄枯槁。
他面色蒼白泛青,唇無血色,眉眼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病氣,連日龍脈受損、龍體虧空,早已將他一身帝王元氣耗損大半。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皆垂首屏息,無人敢率先言語,生怕觸怒龍顏。
顧雪璃一身素白宮裝,立於殿中,身姿端然清冷,神色恭肅。
顧明淵虛弱喘息片刻,率先開口,嗓音沙啞乾澀,帶著沈重心疾:「近日前線急報,我大胤與西涼邊境交戰節節失利,損兵折將、軍心渙散。諸位愛卿,可有對策?」
此時尚書郎王德上前一步道:「不如將霍霄霍將軍派往瀾州,以其才學,定能取勝。」
顧明淵憤怒道:「朕剛將他派往魏州防禦南詔國,整個大胤難道只有一個「霍霄」嗎?」
眾人皆沈默不語,隨後顧明淵看向顧雪璃:「戰事潰敗,邊境動蕩,內有邪魔隱患,外有敵國虎視。雪璃,朕命你探查血河宗破壞龍脈,徹查幕後兇手一事,可有進展?」
顧雪璃垂眸正色應答:「回父皇,血河宗行蹤詭秘、藏匿極深,其背後主謀,尚未得知。」
這話一出,顧明淵猛地抬手按住胸口,劇烈咳喘兩聲,面色愈發慘白,龍體因盛怒愈發虛弱虧損。
「尚未得知?」他聲音陡然嚴厲,回蕩在空曠大殿,「朕聽聞,你近日久居凌霜宮,整日閒散度日、心思游離,全然不在國事之上!前線將士浴血沙場,朕龍體不適,舉國上下皆在負重前行,唯獨你,身居帝姬重位、身負護國之責,卻懈怠失職、耽於私緒!」
厲聲訓斥落定,滿殿百官無人敢抬頭,氣氛死寂寒涼。
顧雪璃垂眸靜立,她心底清楚,父皇所言句句屬實。
這些日子她心系墨塵傷勢,一心留守凌霜宮悉心照料,的確疏忽了朝堂公務與血河宗的探查事宜,失職在先,無從辯駁,也甘願受責。
顧明淵望著她靜默順從的模樣,胸中怒火稍斂,只剩滿心疲憊與無力,緩了緩氣息,淡淡開口:「行了,你往後多加註意,在其位要謀其職。身為大胤帝姬,當以家國為重,切莫再因私廢公。」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顧雪璃溫順地輕聲應下,卻又帶著些許沮喪。
待她一身沈鬱地返回凌霜宮時,殿內寒霜依舊,庭院清幽安靜。
墨塵早已等候多時,察覺到她歸來,立刻起身迎上,眼底帶著突破成功的清亮喜色,迫不及待地開口分享:「雪璃,我突破成功了,已然踏入四境!」他滿心歡喜,想要將這份蛻變精進的喜訊盡數告知她,眉眼間盡是少年意氣的雀躍。
顧雪璃望著他眼中的灼灼歡喜,心底五味雜陳,壓下所有繁雜情緒,「恭喜。你已然恢復妥當,也該返回璇儀宮了。你在此逗留太久,顧瓊儀怕是早已心生不滿。」
他方才滿心雀躍,只想把突破境界的第一份喜悅分享給悉心照料自己的人,可她驟然冷淡的態度、逐客的話語,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將他所有歡喜盡數澆滅。
良久,他小心問道:「是……我留在凌霜宮,耽誤你太多時日,惹你厭煩了,是嗎?」
她別開眼,避開他澄澈又受傷的目光,「與你無關。是我公私不分,耽於閒緒,誤了朝堂要事。」
墨塵一怔,抬眸看向她疏離的側臉,瞬間懂了大半。
他放軟語氣,輕聲道:「我不懂朝堂繁雜,也不懂社稷重擔。我只知,這數月你悉心照料、朝夕相伴,於我而言,是此生最珍貴的時光。」
顧雪璃睫羽劇烈一顫,依舊道:「君臣有別,各司其職。你本就隸屬璇儀宮,久居凌霜宮,本就不合規矩。你且回去,安心待在瓊儀郡主身側,好好修行便是。」
墨塵靜靜望著她故作冷漠的背影,良久,輕輕頷首,眼底滿是無奈與落寞。
「好。」
朱雀大街車馬川流,人聲鼎沸,白日的市井熱鬧盡數鋪開。
街邊攤販叫賣不絕,行人往來如梭,煙火喧囂撲面而來,與方才深宮之內的清冷死寂、壓抑沈悶,判若兩個世間。
長街中段,數座風月閣樓臨水而立,燈火初上,簾幕輕搖。樓中絲竹婉轉、笑語靡靡,脂香隨風漫溢整條街巷,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風月之地。
街邊路人三兩閒談,話語隨風飄入墨塵耳中。
「今晚怡春樓有伶戲登台,據說那位伶人色身段絕艷、舞樂雙絕,數月難逢一回,今夜最是精彩。」
「難怪今日閣樓賓客爆滿,皆是慕名而來。」聲聲入耳,熱鬧紛呈。
此時他瞧見了陸承。
閣樓臨窗的雅間敞著木窗,晚風卷著細碎絲竹聲飄入屋內。
陸承一身常服斜倚在窗沿邊,抬手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案上酒盞錯落擺放,已然空了數杯。
墨塵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遲疑,片刻後還是抬步走上樓去。
「官人,裡面請。」 迎上來的侍女眉眼含笑,柔聲招呼,引著他往樓內走去。
墨塵沒有多言,徑直走到案邊,取過一隻空酒盞,抬手提起酒壺緩緩斟滿。
壺盞相觸的輕響,驚動了獨自飲酒的陸承。
後者猛地抬眼,看清來人是墨塵,臉色瞬間沈了下去,當即起身便要離去。
「陸承?」 墨塵開口喚住他,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你這是為何?見了我便要走?」
陸承腳步頓在原地,良久才緩緩轉過身,眼底翻湧著不滿與譏諷:「我為何?你在帝姬宮中安然度日,過得自在快活,又何必特意過來與我碰面?」
墨塵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杯中酒液輕輕晃出漣漪。他壓下心頭紛雜的情緒,平靜開口:「旁人只看得到表面光景,內裡情形並非如此。」
「哦?」 陸承嗤笑一聲,邁步走近幾步,目光銳利地打量著他,「數月來你居於凌霜宮,得帝姬親自照料,遠離紛爭、安心修行,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境遇。
可郡主被困北王府受盡磋磨之時,你安穩待在別處,心中可還記掛著璇儀宮?」
墨塵聞言神色微變,瞬間便明白了對方心中的芥蒂,也知曉了顧瓊儀遲遲不曾傳訊的緣由。
他眉頭微蹙,語氣坦誠:「當初我重傷昏迷,被帝姬救下,那段時日,我全然不知璇儀宮遭遇的變故。」
解釋清楚原委後,他不再糾結二人之間的隔閡,神色端正下來,主動問道:「此前只聽聞你將瑤音郡主平安救回,當日尋人與脫身的經過,還請你告知一二。」
他緩緩開口道出當日情形:「最初是收到你暗中傳來的訊息,我循著線索一路追查,最終在一處詭異的血陣外圍找到了昏迷的瑤音郡主。那時陣中邪氣瀰漫,周遭殺機四伏,還有一名身著紅衣的女子守在一旁。我拼死與之纏鬥,借著陣法間隙護住郡主,一路突圍,才總算僥倖脫身。」
陸承望著他坦蕩的神情,面上的譏諷稍稍收斂,心中疑慮雖未全然打消,卻也暫時壓下了爭執的念頭。
他回身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酒盞抿了一口酒,目光緊緊鎖著墨塵,語氣帶著明顯的探究:「暫且不論過往。只是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你當時重傷倒地,偏偏落在帝姬手中被她所救。莫非你們早先便相識,還是說,你一直刻意瞞著郡主與我們眾人?」
墨塵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坦然搖頭,語氣篤定地作答:「並非刻意隱瞞。我的確與顧雪璃早前有過交集,但那時我並不知曉她的身份,從沒想過她便是當朝帝姬。」
陸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扯出一抹略帶譏諷的訕笑,眼神里的探究絲毫未減:「看來你與帝姬關係匪淺。那我問你,你是否早已傾心於她?」
墨塵指尖下意識蜷了蜷,連忙開口辯駁:「不…… 不是的。」
陸承已經猜到了大概,不再追問打趣,語氣平淡無波:「我只在乎瓊儀。其中糾葛我不想多問,也無權置喙。」
正說著,樓下戲台忽然響起一陣滿堂喝彩。
一名妝容清麗、身段絕美的伶人緩步登台。她身著水色流雲舞衣,青絲輕輓,僅簪一支素玉銀釵,眉眼溫婉含韻,身姿纖細窈窕。
絲竹聲驟然婉轉揚起,伶人廣袖輕揚,步步旋舞,水袖翻飛如流雲漫卷,身姿翩躚若月下驚鴻。
原本喧鬧的閣樓瞬間安靜大半,滿堂賓客皆目光灼灼,盡數被台上舞姿吸引。
晚風穿窗而入,攜著戲台婉轉曲聲飄進雅間,打斷了二人略顯僵硬的談話。
二人不約而同抬眼望向戲台,俱被這一曲一舞牽住心神。
廊下燈火映著窗紗,將台上人影襯得朦朧綽約。
陸承素來偏愛古曲舊調,此刻也暫且拋卻心中芥蒂,指尖輕叩案面,循著樂聲暗合節拍,眸中漾起幾分賞嘆。
墨塵倚在窗邊,耳畔唱腔哀婉纏綿,曲中聚散無常、身不由己的意緒直叩心門,他凝望著那抹輾轉旋舞的身影,眉宇間漸漸籠上一層淺淡悵惘,周遭紛擾盡數被弦歌隔在身外。
滿堂寂寂,唯有絲竹流轉不絕。
台上伶人旋身回眸時,眼波輕掃席間,恰好與二樓雅間兩道凝神的目光遙遙相接。
她身形微滯一瞬,旋即穩住舞步,眉眼間的淒楚反倒更濃了幾分,一顰一盼皆浸在曲中愁思里。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滿堂喝彩轟然四起。
伶人斂袖躬身,款款謝過看客,待場內喧鬧稍歇,便提著裙擺退入後場。
暮色漸沈,樓中燭火愈發明亮,映得雅間內杯盞光影搖曳。
未過片刻,門外傳來細碎的環佩叮咚,門扇被人輕輕叩響。
侍女上前開門,方才登台的伶人已換下華美舞衣,身著一身素色軟羅裙,鬢邊僅簪一枝素花,褪去台上濃艷,更顯清麗溫婉。
她緩步走入室內,斂衽淺淺一禮,語聲清柔如泉:「方才見二位公子凝神聽曲,想來亦是懂樂之人。小女子沅衣,斗胆前來叨擾。」
墨塵起身拱手,從容自報姓名,目光帶著真切的贊許:「在下墨塵。姑娘舞態唱腔俱是上乘,曲中情致婉轉深沈,委實動人肺腑。」
陸承亦微微頷首,神色平和,簡單道:「陸承。曲調古雅,唱得頗有風骨。」
沅娘聞言唇角微揚,笑意淺淺落在眉梢,卻始終掩不住眼底一縷風塵落寞。
她抬眸望向窗外沈沈夜色,又聽樓下依舊飄來零星弦音,輕聲嘆道:「我們日日登台,不過是借著戲文唱盡世間悲歡。台上悲歡皆是戲,可台下人身如飄萍,浮沈起落,又有幾人能真正做主?」
一語落罷,雅間內靜了片刻。
燭火輕輕跳躍,映得三人身影落在牆面,各懷心事。
墨塵有感於她言語間的無奈與悵然,抬手示意她落座,順勢談起曲牌韻律、詞章意境。
沅娘談吐清雅,見解不俗,一席閒談間,彼此隔閡漸消。
閒話半晌,更漏漸晚。
沅衣見夜色深沈,不願再多叨擾,再三道謝後轉身離去。
二人亦不再久留,飲盡杯中殘酒,步出喧鬧歌樓。
長街燈火疏疏,晚風浸著涼意,一路行來,無人多言,氣氛淡淡。
待到酒意漸散,二人已然踏入璇儀宮地界。
酒過三巡,二人回到璇儀宮。
宮門閉合,隔絕了外頭的風月弦音。
宮苑深寂,亭台樓閣隱在夜色里,唯有幾盞宮燈懸於檐下,投下昏黃光影。
晚風掠過庭中花木,帶起細碎葉響,四下更顯清寥。
二人剛穿過前院甬道,便見周嬤嬤提著一盞宮燈,步履匆匆朝這邊趕來。
她斂衽行過一禮,語聲恭謹:「二位公子,郡主聽聞你們歸來,特意吩咐,若是一路平安,便即刻前去內殿見她。」
陸承聞言神色一正,當即頷首應下:「有勞嬤嬤引路。」 他本就心系郡主,此刻無暇旁顧,率先抬步往內院而去。
墨塵緊隨在後,指尖微微一垂。
歌樓里沅衣的身影、曲中嘆惋猶在腦海盤旋,又念及此前與陸承的一番爭執,心緒不免紛亂。
檐下燈火映在他眉眼間,漾開幾分沈鬱,他深吸一口氣,穩步跟上前行的腳步。
隨著腳步漸深,殿內暖融融的燈光透過半掩的殿門流瀉而出,帶著淡淡的紫檀香氣,在夜風中氤氳成一層朦朧輕霧。
推開殿門,內殿的景象映入眼簾。
顧瓊儀斜倚在寬大的紫檀雕花床上。
紗帳低垂,半掩半露,燭光透過輕薄的帳幔投下斑駁而柔和的光影,將整個寢殿籠罩在一片旖旎而朦朧的暖意之中。
她僅著一件紫色抹胸,薄如蟬翼的絲緞緊緊貼合著豐盈飽滿的胸脯,邊緣繡著細碎銀絲,在燭火下泛著幽幽光澤。
隨著她淺淺的呼吸,那抹紫色起伏不定,徬彿隨時會溢出誘人的弧度。
抹胸下,腰肢纖細柔軟,盈盈一握,肌膚勝雪,在昏黃光暈里透著淡淡的粉潤光澤。
下身是一條七分長的絲質褻褲,布料輕薄貼體,勾勒出修長玉腿的動人曲線。
褻褲褲腿露出一雙薄薄的黑色絲質羅襪,羅襪細膩絲滑,緊緊包裹著小腿與足踝,在燭光映照下泛著幽幽的絲光。
絲襪邊緣處,隱約可見幾道淺淡的指痕與吻痕,似被反復摩挲過,帶著說不出的曖昧與凌亂美感。
她側臥著,烏發如瀑散在枕上,幾縷發絲隨意搭在胸前,平添幾分慵懶嬌媚。
修長的玉腿微微交疊,一隻黑絲玉足輕輕搭在床沿,足尖無意識地輕點著,羅襪下的足弓弧度優美,透著隱隱的軟綿無力。
殿內香爐青煙裊裊,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體香與殘留的旖旎氣息,讓整個空間都顯得濕潤而灼熱。
「嗚.......唔嗯.......」
看到二人進來,顧瓊儀發出一陣攝人心魄的嬌喘。此時顧瓊儀軟糯又充滿情慾,讓人血脈噴張。
「我好熱……好熱啊……」顧瓊儀嬌媚地呢喃著,身體無意識地扭動,緋紅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水光,汗珠順著豐滿的胸脯曲線滾落,浸濕了紫色抹胸,使那薄薄的布料幾乎半透,隱約可見裡面兩點嫣紅。
整個嬌軀徬彿剛從極致的歡愉中被撈起,還帶著未散的潮熱與軟綿。
「墨……墨塵……」
她半闔著水潤的鳳眸,目光迷離地落在墨塵身上,紅唇微張,帶著柔弱與渴求喘息著問道:「我……我美嗎……?」
墨塵吞咽著口水,「......美,,,,,,美,瓊儀郡主,你喝醉了,,,,,,,我和陸承回來了。」說罷,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攙扶起她那具滾燙而柔軟的嬌軀。
指尖觸到她汗濕的肩頭時,那滑膩灼熱的觸感幾乎讓他心神一蕩,手掌下意識輕輕扶住她纖細的腰肢,試圖將她扶坐起來。
此時,陸承卻愣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般一動不動。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副模樣的顧瓊儀。
在他印象里,郡主永遠是高貴端莊、雍容華貴且步履從容,即便偶爾展露溫柔,也帶著不容侵犯的尊嚴。
可眼前這個女人……卻像一朵浸在蜜汁里的嬌花:肌膚緋紅如醉,汗珠密密綴滿雪膩的胸脯與小腹,順著抹胸邊緣滑進深深的溝壑;薄薄的絲質褻褲緊緊貼在腿心,隱隱透出濕潤的痕跡;那雙黑絲玉足因汗水而更顯晶瑩,足踝處殘留的淺淡指痕在燭光下格外刺目。
陸承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拳頭下意識握緊,他喉頭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心頭翻湧著強烈的震撼、痛惜與一絲無法抑制的悸動。
這樣的郡主……太過陌生,也太過誘人,讓他幾乎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眼。
墨塵心中微惱,壓低聲音喝道:
「還愣著幹甚麼?快過來扶住瓊儀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