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凝彤徬彿看到那樣的畫面:煙兒吃吃笑著,主動去解念蕾腰間的系帶,露出那截平日里被詩書氣浸潤的、白皙纖柔的腰肢和圓潤豐滿的雪臀,自己的手則在念蕾周身游走,撫過她滾燙滑膩的肌膚,用舌頭一圈圈繞著她的乳暈打轉,再托著她的肉峰,將她已經高高立起、充血腫漲的蓓蕾送到宋郎的唇邊,念蕾的指尖也不服輸地伸向自己濕淋淋的花唇。
三副各擅勝場的身子,或豐腴,或纖穠,或玲瓏,在他的胯下糾纏起伏,隨著一聲聲咕唧咕唧的抽插聲,喘息與低吟交織……
「怕念蕾有破瓜之痛,宋郎,你先好好要我一回,待她下面蜜液出得多了,你再沾著妾身的徐徐進去……」
待到宋郎那個雄壯的陽根,被自己的蜜液浸潤得油光水亮,蠻橫地闖入念蕾那從未被這般玷污過的緊窄之地,自己和念蕾往日那點若有若無的隔閡,在這肌膚相親、水乳交融的極致親密中,必然悄然彌和!
肌膚相貼處再無縫隙,呼吸交融成同一頻率,三女的愛液也完全涼涼黏黏地流在一起,更不用說最後都要被他乾得哭爹喊娘,共同到達絕美巔峰,癱軟地躺在床上,蜜穴中流出來的全是他的東西……
這般背德又親密無間的共享,所帶來的聯結,恐怕遠比任何盟約都來得牢固!
念蕾可能有點不好意思,但她跟宋雍肯定早有曖昧情愫,必會架不住煙兒鼓動,再有「情金」的誘惑與擔保,又不怕晉霄知道後醋海生波,這樣的紅杏出牆,美了自己,又得相公百倍深愛,實在是大快人心、利國利民之舉!
待到和念蕾關係親近之後,她隨隨便便絮叨兩句,便能把這丫頭拉到自己這一頭,姐妹同心,其利斷金,一定能打消相公這敗家的念頭!
三萬金銖,絕無可能,三百還差不多。
即便是念蕾已經有了心上人,也不用擔心,不還有「玉牝歸真訣」嗎?
反正相公這小綠奴,我們姐妹三人的元紅他一次也沒福份享用,定要把他虐得死去活來的,誰讓他動了這種蠢念頭!
一舉三得,不,四得:因為,還有那一百金銖的賭注!
一個人五十金銖分了,豈不是四角齊全?念蕾也是窮得緊!
凝彤先是掩著嘴笑,後來實在忍不住,索性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李晉霄莫名其妙,也沒再搭理她,看著窗前的一盆蘭花出神,又看向凝彤隨身帶過來的暖雲巾,眼前一亮:真是無巧不成書,這「暖雲巾」和蘭花,便是最後兩塊拼圖了!
凝彤心中得意,朝晉霄耳朵里使勁吹了口氣:「對了,你不是要我幫忙嗎?說罷,要我做甚麼?只要你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沒二話!」
李晉霄把各種可能都考慮到了,終於下了決心,便附在凝彤耳邊低聲說了起來。
凝彤剛聽了幾個字,微笑便倏然凝固在臉上……
午飯之後,在鄭瑜軒登門之前,晚雪氣咻咻地對晉霄冷笑道:「你說這個姓鄭的是不是很可笑?他方才竟說,若是得了你的恩,以後我和他便再不能有甚麼不妥當的,好像是我巴巴地求他跟我好!」
「那指定不是,你就是可憐他不幸,憐惜他才情,再無一點不該有的想法,真正表裡如一,襟懷坦蕩!」李晉霄笑著向妻子竪起大拇指,晚雪臉微微一紅,輕輕掐了他一把。
李晉霄突然臉色有異,像狗一樣嗅了嗅她的身子,叫了起來:「好你個小浪蹄子,都用上「天寶珠魄香」了!?給我都沒用過呢!」
晚雪連忙解釋:「是老爺最初做的一批香水,我還未嫁人時他送給我家的,那時我剛和鄭郎相愛,便用上了,人家就是和他重溫一下舊情嘛……」
鄭瑜軒其人清癯秀頎,眉眼間凝著一股書卷焠鍊出的清剛之氣,執禮時姿態端方,既不因李晉霄的身份而顯出諂媚,亦無寒門士子常見的局促。
陳漢庭那幅尊容和眼前這一位相比,當真算得上雲泥之別,這讓李晉霄有了更深的危機感。
寒暄方過三巡,話題已切入南洋棋局,李晉霄指尖輕點案面,單刀直入:「舊港城主宋書涯既心向我朝,鄭公子又何必另起爐灶,倡言於多剌再築新港?須知港城之立,非數十年苦心經營不可成。」
鄭瑜軒背脊挺直,眸中銳光微現:「宋城主之心,並非全然坦蕩。他麾下漢民不過三萬,卻穩坐舊港,舊港之民,皆知宋氏,而提及新宋,卻時有輕蔑之色。」
「宋書涯善處三方縫隙——北奉新宋為宗,南鎮蘇丹不敢妄動,西拒南越滲透。心向故土是真,欲保宋氏一門永鎮此邦、獨享權柄亦是真。那點宗番情誼,不過是覆在利害算計上的一層薄紗。」
「有一事,宋書涯未曾很好地掩盡形跡。」鄭瑜軒聲調平穩,卻將每個字都咬得清晰。
他告訴李晉霄:前歲閩地「鹽梟之亂」,朝廷明發海捕文書,追拿匪首林破山及其黨羽。
不過三月,舊港碼頭便來了五六位自稱「閩南海商」的新客。
其中一人,左頰有舊年刺配所留「火」字痕,雖以巾帕半掩,卻在一次碼頭爭執中被人扯落——此事港區巡檢簿上仍有零星記載。
這些客商登岸後未入客棧,徑直被宋府私兵接走。
更巧的是,此後不久,舊港便以「防海寇、護商道」之名,招募了一批擅水性、敢搏命的新丁,由一位名喚「陳先生」的客卿督訓。
「在下曾為《海事雜纂》蒐集各港民防舊例。舊港此次練兵,陣型、號令皆與閩西水師慣用的水上戰法暗合,且所用短刃、梭鏢形制,亦頗似當年鹽梟亂黨慣持之兵。」
鄭瑜軒抬眼,言語間並無激昂,卻字字透著寒刃般的銳利:「宋城主收留朝廷欽犯、私練非制之兵,卻始終未向新宋遞過一張呈文、一句解釋。他是真不知情,還是有意為之?若為後者,那他口中「心向故土」四字,究竟有幾分是情義,幾分是待價而沽的算計?」
「他將朝廷的心腹之患藏於袖中,練作私兵。今日可借此向新宋示警:‘舊港若亂,東南難安’明日亦可持此為籌碼,換取更多自治之權。所謂忠誠,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秤上的交易——而秤桿的那一端,永遠壓著‘宋氏永鎮舊港’這塊鐵砣。」
李晉霄聽了大吃一驚:這林破山可是皇城司一直在緝拿的逃犯!沒想到竟逃到多剌了!
在閩西貧瘠濱海之地,有大量農民因糧食產出不足,被迫私自墾辟灘塗為鹽坵. 佃種地主沿海田地時,租約中也都會附加「幫鹽條款」,每年需為地主的鹽場義務勞作三四個月。
這林破山原是樟州水軍都巡檢使,正七品武職,掌樟州至宜州沿海十二寨水軍巡防、緝私、作戰之責,其人出身閩西舟師世家,少時即熟潮汐、辨星象,有極高超的遠洋與近海作戰統御能力。
隆德十七年,閩地三場颱風過後,沿海鹽田盡毀,官府卻強徵鹽復課,林破山麾下眾多水卒是鹽農戶出身,家中父老鬻兒賣女仍不足抵稅。
他屢次上書,反遭樟州知州斥為「武夫乾政」。
正好他的胞弟因參與抗鹽,被衙役杖斃於縣衙前,林破山聞訊當夜砸碎官印,一月內聚眾逾十萬鹽農。
義軍依其水戰之法,一度控制三縣水道。
後因糧盡援絕,遭四路官軍合圍。
鄭瑜軒能從港口巡檢的簿記、市井零散的傳聞、兵械陣型的異樣這些書生亦可觸及的碎片里,拼出了一幅令人脊背生寒的圖景,卻有非同尋常人等的智慧眼光。
還有一個地方也挺值得玩味:所謂的「鹽梟之亂」,只是官府說辭,其實是一場聲勢浩大的鹽農大起義,閩西鄉黨多懷同情,視林破山為英雄豪傑。
鄭瑜軒身在閩地,又關心時政,怎會不知內情?
談及此事時卻打著這樣一副義憤填膺的官腔,看來他的上進心還是挺熱的。
在李晉霄看來,鄭瑜軒的戰略中最大的不足是沒有慮及新宋國力北重南輕,遼患方是心腹大疾。
「多剌島踞南海之腰,可建良港之處何止一二?若能居此建港,可隨時襲擾南越商船,斷其海商,不消五年,其國血脈必衰!多剌島紫斑銅礦富集,青鴉膽石更是冶煉雲青銅之要材。宋書涯其人有異志,不會臣服於我新宋,兵伐多剌,雖投入雖巨,但回報更大!」
鄭瑜軒一通宏論下來,獨獨這一點打動了李晉霄。
以陸制海,對南越展開海上商路的破襲戰,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好方略!
李晉霄剛要拊掌稱快,卻瞥見一旁晚雪對情郎眼中毫不掩飾的欣賞之色,一股無名妒火轟然竄起,面色倏然一沈,將手在空中冷冷一劈,做了個截斷的手勢:「天下大勢,非紙上雄文可逆轉。若我朝興兵南下,南越豈會坐視?海路糧道何以維繫?山中生番何以安撫?」
此時,他瞥見晚雪眯起了眼,不得不作個樣子,緩和一下語氣,擺出居高臨下的點撥姿態:「宋書涯有所恃,亦有所求。他雖有野心,但孤懸海外,更有隱憂,秀才,何不由此細想?」
他這種循循善誘、老腔老調的啓發,讓晚雪暗自覺得可樂。
「若想不出來,今夜便不好留你宿了。畢竟,鄭公子,你和我妻子已經有過一次「舊歡如夢」了。」
晚雪俏臉一片緋紅,起身躲進了內室,不多時卻又轉了回來,手中端著一壺新沏的香茗、三隻茶盞,還有一根細細的紅線。
她垂著眼睫,頰上紅暈未褪,將帶把柄的茶盞分置三人座前。倒茶時手腕微顫,水卻不曾濺出半分。
待茶香裊裊升起,她才垂首將那根紅線輕輕推至李晉霄面前。
李晉霄這才記起「藍顏奉茶」的老規矩——若正夫將紅線兩端系在妻子與藍顏的茶盞上,二人便可起身向他共敬一盞茶,當夜即可留宿。
他目光一轉,見愛妻已貼著鄭瑜軒坐下。那張短凳本就窄小,她這一坐,臀腿便與情郎緊緊相貼。
見李晉霄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晚雪眉梢輕挑,嘴角含笑,索性將身子更側向鄭瑜軒——胸脯在薄薄的衣衫下起伏著,那兩團溫軟豐腴的乳峰,幾乎已經貼上了他的臂膀。
李晉霄硬生生地扭過臉看向鄭瑜軒,清了清喉嚨:「我先說說我的看法吧。新宋欲取南海支點,強攻為下,懷柔為上。當以商貿為藤,技藝為蔓,緩緩纏繞,令舊港在利與情上皆與我朝血脈相連,再也撕扯不開。」
「舊港,宋氏經營多年,大約針扎不進,水潑不透,築新港非不可行,但須以「宋氏商埠」為名。由我朝出銀錢、工匠,舊港出地、出人,共營共建,港權共享,我水師戰船可泊可補。看似我朝投入巨大,讓了個大便宜給了宋氏,實則將他牢牢捆上新宋的戰車,我朝也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良港與前進基地。此乃——贈其實而取其勢!」
「對於舊港,要徐徐滲透,可調派一支精銳但人數不多的新宋水師分艦隊,以協助舊港防範海盜、南越騷擾為名,常駐港外錨地。這既是保護,也是一種無形的牽制,更向南海諸國彰顯了新宋與舊港的特殊關係,令南越與蘇丹投鼠忌器。」
「除了對宋氏厚利相結,朝廷還可賜予宋書涯一個顯赫的虛銜,例如「南海撫慰使」,准其世鎮舊港,永為屏藩。」
對這些上層資源是鄭瑜軒完全沒有認知的,李晉霄簡單給他普及了一下:比如可准其每年擇一二族中子弟,入瀛洲學宮研習,將宋氏子弟納入皇家欽定的育才體系之中。
此恩遇非僅入學而已,實則是朝廷賜予的一份關乎門第前程的承諾:子弟於此受教,便是與未來之將相、朝廷之棟梁同窗共讀,結業後無論從文習武,皆有直通青雲之階。
此外,如果宋氏有女,也可婚配新宋皇族親貴,這些手段或許都用不上。
鄭瑜軒眼底最初那點激越的光漸漸沈澱為深潭般的折服,聽完沈思片刻,當即整衣起身,向著李晉霄長揖及地,姿態端謹:「鄭某坐井觀天,今日方知滄海之闊。公子一席話,如撥雲見日。若蒙不棄,願附驥尾,略習實務。」
李晉霄安然受禮,目光越過鄭瑜軒肩頭,看向一旁眸含春水、頰染桃雲的妻子,臉色又是一暗——鄭瑜軒躬身長揖時,右側袍角露出一截素白中衣的邊——晚雪自然地拈起那角靛青色的細羅袍料,指尖順著褶痕向下一捋,又就勢在他腰側撫了撫,就像她以往服侍自己那般,壓根不關心自己的一番精辟言辭。
李晉霄坐臥不寧,異常煩躁,不知何故,這情形竟比凝彤和子歆與他人激吻、交合還讓他難受,轉而開始遷恨於鄭瑜軒:和出身地主階級的陳漢庭相比,人家時時心懷窮漢,你這廝出身貧寒,卻迫不及待地想成為剝削階級的一員,功名心太重。
可用,但不可重用!
夫妻二人對視之時,晚雪對著桌案上的茶盞努了努嘴,李晉霄裝作沒看見,又開始跟鄭瑜軒打聽起多剌島和宋家的更多細節,還不時拿筆記在本子上。
提及雲青銅之時,晚雪也有機會參與到對話中。
「舊港後山的紫斑銅礦,品相確是上佳。從我陳家竊取技術失敗,他可能也死心了,自己只能作原料供應商。像「青霜引」這類關鍵配方,現在闔府上下,統共只有陳卓、陳漢庭和老爺三人知道。將來若是與王府共同發開北固山礦,也須得小心。」
「將來若是雙方合作,催化淬火和熱軋退火都可以在舊港進行,我們只須控制住青霜引和離汞水,他便永遠擺脫不了我們。在我看來,最好連煉出來的雲青銅也不用給他們,所有的作坊都須放在新宋。」
「我們保他拿著我們現成的情絲輕襪、器具軍械、絲綢瓷器,去賺西洋人滿船金銀。舊港的命運,便永遠與新宋捆綁在一起!」
她這番非常富有遠見的思考,本應贏得晉霄的掌聲的,可是室內兩個男子卻同時靜默無語。
鄭瑜軒早已經覺察到不對——晚雪,這番話你何故一直對著我一介窮書生言說?你說話時好歹也要轉臉看看你相公啊!
李晉霄因為倍感冷落,面色更是鐵青,妒火灼心,氣得手腳都發冰冷。
「相公,說了這半晌,不飲口茶麼?茶快要涼了。」
哼,我看你接不接「藍顏奉茶」!
晚雪含笑將茶盞輕輕推至他面前,李晉霄指節已攥得發白,生生抑住煩躁的心緒,還得強撐出一副灑然姿態:「清茶一盞豈足盡興,瑜軒兄以為然否?當浮一大白才是!晚雪,去取你家那壇頂級的烏衣紅來,今日定要盡歡方休。」
晉霄這般反應,晚雪心底非但沒有惱怒,反而是滿滿的甜蜜:他到底是在乎自己的!
她自認不過是老爺在娶凝彤時給晉霄「陪宿」的,容貌至多稱得上耐看,莫說與凝彤那般絕色相比,便是陳卓、陳薇,她也自覺不及。
何況又是以婦人之身跟了他,本不敢奢求幾分深愛,未來無非是兩家合作的一環牽系。
可這三日短如浮夢,夢里這個人好得近乎虛幻:他的慷慨里藏著擔當,溫存中帶著細膩,胸襟間自有丘壑,談笑時似有星辰。
然而,就這一點歡喜,只敢在心頭輕輕一蕩,便被她自己悄然按捺。
她終究是私嫁之身,縱使日光再暖,她也需要以一種最誘人的姿態舒展枝葉,把那片耀眼的天光吸引過來。
用藍顏來激發他的佔有欲,自然是最直接的固寵之法,但還是遠遠不夠,必須要讓他愛上自己,愛得死去活來!
酒罈啓封時,滿室浮起琥珀般的暖香。
鄭瑜軒漸褪拘謹,言辭間抱負崢嶸,書生意氣,胸中磊塊,噴薄而出,才華見識遠勝秋霽,談吐犀利時濺火花。
李晉霄暗忖:用解二郎便涉及到念蕾,而這個鄭瑜軒卻是賤籍,除了智識機敏,更有一種他很欣賞的激進對外主張,將來與他岳父共事,也能同心共事,不會有立場上的大對立。
既然已經定下了賓主關係,晉霄後來又問起他愛讀的書籍、走過的水路、平時的愛好、家中何人,甚至幼時臨的是哪本帖,有的問題還故意問了兩遍,心中暗自對照口徑上有甚麼不同……
那三盞早已涼透的茶,不知何時已被晚雪悄悄移到了窗邊小幾上,紅絲線卻故意留在桌案上。
喝得賓主盡興,酒過數巡,窗外的天光漸漸柔成一抹蟹青。
晚雪酒意上頭,剛想再提奉茶之事,李晉霄卻佯作無意地一揮衣袖,袖角精准地掃過桌沿——那根紅線便輕飄飄地墜了下去。
他旋即端起酒盞,借著仰頭飲酒的間隙,朝晚雪得意洋洋地斜斜瞥去一眼。
晚雪怎好低頭去撿,一時無語,玩性高漲起來,也不顧鄭瑜軒瘋狂使眼色,仗著寵愛,將身子一歪,褪了鞋襪,一隻腳曲著壓在臀下,另一隻卻從案幾下探過去,纖巧精緻的雪足先是似有若無地點了點鄭瑜軒的腳背,見他脊背微微一僵,她竟得寸進尺地將那玉雕一般的白嫩腳丫子擱在了他膝頭。
她的腳背肌膚細嫩如初雪,腳趾圓潤如貝珠,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暖澤,出現一時冷場,卻是兩個青年男子都在看著那支鮮嫩雪足直咽口水。
借著這個空檔,晚雪斜睨著李晉霄:「相公呀,正事已經聊完,鄭郎的祖上三代,孩提瑣事,七大姑八大姨,你也都問遍了,卻一點都不想知道妾身和鄭郎的舊事?」
李晉霄要面子,不得已只好別彆扭扭地問了一句。
他倆的故事還真是……不在一起,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的。
晚雪在縣城窄巷遭人糾纏,路過的窮秀才鄭瑜軒挺身相護。
送她歸家後叩門,方知鄭父原是晚雪父親經商途中結識的莫逆之交,後來因故斷了音訊。
數日後,兩人更發覺彼此竟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
情緣生根則在「琰玊之夜」那天。
清晨,兩人同在城東流芳市買蘭花,撞見之後還互相打了招呼;晌午,又相繼於慈恩寺大殿祈福再次重逢,便覺得有些太巧了;待到夜景在紫山上觀賞紅綠雙月,又在洶湧的人潮迎面撞個正著!
晚雪早已從他口中得知他身系賤籍,可一日三遇,如天意執線,當夜拉著他去買了一隻梅花香囊,放入他手中,只說:「你若不要,便扔進河裡。」
他最終,握緊了香囊。
晚雪的爹爹看在故交的面子上,允他們往來,但婚嫁之事,卻是想都不用想的。
李晉霄口中應景似地嘖嘖稱奇,其實更想問她:鐘晚雪,你還記得初識之時的那對玉帶鳳蝶嗎?
一隻停在她的肩部,另一隻則在他的頭頂上方翩躚振翅。她說「若是落在你頭上,便是上天要撮合我倆了!」
那對蝴蝶兒愣是不如她的意,她就非要捉住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