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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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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2 / 2 頁

她迤迤然坐回床沿,一腿曲起,纖指朝床下一指:「現在,用你的嘴好好舔這兩塊綃帕汗巾。一團是中午時,是剛和他雲雨之後的,另一團是今天拂曉時,我坐在他身上……所以流出來得特別多。」

「你一邊舔,一邊自瀆——心裡只須想著兩件事,一則,它是從我最裡頭流出來的,二則,你為甚麼一輩子都沒資格射進來一次!」

她扔給我兩團濕漉漉的汗巾,上面斑斑點點,全是老地主的白濁……

我依言跪上那矮台,掏出自己的陽物,一隻手開始擼動,一隻手拿著兩團方綃帕汗巾,遞到嘴邊。

一股濃烈而腥羶的氣息率先撲面而來,混雜著男子陽精特有的咸澀與一絲她淫穴深處溢出的、甜膩如蜜的微酸,瞬間衝入我的鼻腔,幾乎令人窒息。

她輕笑一聲,足尖不輕不重地碾了碾我的胸口:「好好記住這滋味!最後你要出的時候,你只能射在上面,不許髒了我的洞房……」

我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觸及那微涼黏滑的織物。

首先嘗到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咸腥,帶著淡淡的苦澀,如同海潮般席捲了我的味蕾——這分明是她夫君留下的印記。

「咸得很……」我忍不住皺眉。

「嫌棄?」她挑眉,「那便吐出來,從此別再碰我。」

我急忙更深地吞咽,含糊道:「不敢……奴才甘之如飴。」然後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觸及那微涼黏滑的織物。

首先嘗到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咸腥,帶著淡淡的苦澀,如同海潮般席捲了我的味蕾——這分明是她夫君留下的印記。

緊接著,另一股更為複雜、帶著些許靡靡甜香和淡淡麝栗氣息的味道緩緩浮現,與她獨有的體香依稀相似,卻已被徹底交融、玷污。

這味道如同毒藥,灼燒著我的喉嚨,卻也在心底最陰暗的角落點燃一簇扭曲的欲焰!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斑痕是剛剛染上的新鮮白濁,哪些又混雜了她情動時泌出的愛液。

舌尖掠過之處,有一團黏稠甚至微微拉絲,粘附在我的唇齒之間,每一次吞咽都是對自尊的又一次徹底碾碎,又是對我的獻祭的最好注腳。

下體因這徹底的屈辱而亢奮、躁動。

「嘗出來我的愛液味道了嗎?我當時大洩數次,淫水和他的子孫湯融和在一起了。」

我閉上限,努力用舌尖區分,但是那種融合必是徹底的,那羶腥味又掩蓋了一切,霸道地侵佔著我所有的感官。

它們徬彿在無聲地宣告著誰才是真正擁有她的主人,而我,只是一個被允許品嘗殘羹冷炙、甚至連殘羹都算不上的賤奴。

這份認知讓我痛徹心扉,卻又在自虐般的快感中沈淪,一面加快擼動自己不爭氣的陽具,一面愈發細緻投入的舔舐,徬彿要將這承載著他們歡愛證據的每一絲氣息都貪婪地吞吃入腹。

凝彤坐在床邊,一隻柔荑恣意揉捏著自己豐腴的雪乳,指尖時而捻動挺立的紅櫻,另一隻手則探入早已泥濘不堪的花徑深處,兩指併攏,刺入那翕張的肉洞之中,開始由淺至深地抽送,指節彎曲著,摳弄著內裡敏感的肉壁,黏膩的蜜液不斷被帶出,順著指縫和下淌,浸濕了她的雪白大腿。

「愛郎……快來……疼我……」她緊咬銀牙,雙眉微蹙,臉上的表情似歡愉又似痛苦,銷魂噬骨的低吟斷斷續續地從她唇間逸出,聲音甜膩得蝕骨,左手則狠狠掐住右乳的乳頭,時而將其拉長,時而猛地松開,右手在私處動作愈發孟浪——拇指牢牢按住那顆勃起的肉芽,快速而用力地揉搓碾壓,食指與中指則分開那兩片早已濕滑泥濘的花瓣,沿著嬌嫩的褶皺上下反復摩擦。

「夫君……再深些……我是你的彤兒,也是你的寶珠……就是那裡……呀!哦!」

她手指在自己體內抽送得越來越快,拇指依舊瘋狂地折磨著陰蒂,唇間溢出的呻吟愈發急促高昂!

我閉上雙眼,耳邊是她蕩人心神的鳳引之啼——那婉轉起伏、鑽骨蝕魂的媚音,無需多言,便已勾得我四肢百骸快感如潮湧,脊柱陣陣酥麻,精關搖搖欲墜。

一幅無比清晰且灼痛的畫面隨之蠻橫地佔據腦海:她夫君那根黝黑粗碩的陽物,猶如烏鐵鑄就,筋脈盤錯,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壓迫感,橫亙在她雪白得晃眼的腿間。

那雙腿纖柔得像玉,又徬彿初春新折的嫩枝,微微透出淡粉的瑩光,此刻卻正被那猙獰巨物強行分開。

它粗礪的表面上青筋搏動,沾滿她濕亮的蜜液,在幽微的光下泛出情動的黏膩水光,正抵住那處嬌嫩羞澀的蕊心,一寸寸緩慢而堅定地擠入。

她濕熱的窄徑被撐得極開,嫩肉簌簌顫縮,似泣似迎,每一次深入都像要將她徹底貫穿。

強烈的對比之下,是她無助微顫的腰肢,和腳趾蜷緊又松開的細碎掙扎。

她夫君那粗碩駭人的陽根,打樁般不知疲倦地瘋狂夯入她濕熱緊致的深處,每一次頂弄都盡根沒入,龜頭強勢地撐開嬌柔的宮頸,直搗花心最敏感處。

他在極致釋放時腰臀劇烈起伏,猛烈衝刺,滾燙濃精從馬眼激射而出,一股接一股地灌注進她子宮的最深處——那是我永遠無法觸及的禁地。

滿載著另一個男人氣息的白濁液體在她體內洶湧奔騰,最終溢流而出,沾染了此刻我唇舌間的綃帕。

想象中,她在他身下顫抖、迎合、歡吟乃至最終啼鳴的模樣,與我現在跪地舔舐、自瀆的卑賤姿態形成殘酷對比,精准地刺穿我的心臟,帶來令人窒息的嫉妒與絕望。

這極致的屈辱與自虐般的幻想,配合著她那勾魂攝魄的呻吟,詭異地催化著身體最原始的反應——口中令我作嘔的咸腥與羶澀,逐漸扭曲成一種致命的催情劑,點燃了我骨髓深處最陰暗的火焰。

最初的惡心感早已被一種扭曲的興奮取代,那混合著兩人體液的腥甜氣息,連同她的媚音,徹底征服了我的感官,主宰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胸腔內如有野火焚燒,汗水與淚水交織滑落。

與此同時,凝彤的自瀆也臨近巔峰,從她兩條雪腿不自覺地絞緊床單、足趾蜷縮的細微聲響,以及她那陡然拔高、帶著哭腔的媚吟中,便能窺見一二:「愛郎……愛郎……射進來……射給你的小母狗……我的小騷屄,只讓你快活……啊——我們一起……一起丟!」

終於,在一聲壓抑不住的、近乎野獸哀鳴般的低吼中,我迎來了崩潰性的高潮,急急將那兩塊浸透恥辱的絹帕復住鈴口,感受著自己那不潔的精華噴湧而出,與她夫君的殘留物粗暴地混合在一起,烙下更為骯髒、黏膩的印記。

每一次脈動射精,都伴隨著靈魂被撕裂的快痛,既是徹底的背叛,也是沈淪的解脫!

「夫君!我想著你就丟了身子了!啊!要死了……他滿足不了……我只能靠想你!哦!啊——」

凝彤的身子也劇烈地顫抖起來,迎來了她的極致巔峰。

兩條雪白的玉腿猛地繃直,足趾緊緊蜷縮,隨即又無力地松開,一股股溫熱的蜜露自那翕張的花徑深處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幾道晶瑩的弧線,濺落在床褥和她微微痙攣的小腹上。

「還有他的種子,你快張嘴——」

我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下意識地張開雙唇,近乎貪婪地迎向那混合著他們夫婦氣息的瓊漿。

那微咸而黏滑的液體湧入喉間,徬彿一併吞下了此刻所有的悖德歡愉與灼人的背叛,滋味複雜得令人戰慄,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沈淪的極致誘惑。

激潮漸退,萬物息聲。

我獨坐於床沿,將渾身酥軟、眉眼間盡是饜足之色的凝彤輕輕攬入懷中。她的身軀溫熱而柔若無骨,徬彿一灘春水融在我的臂彎間。

她已倦極欲眠,而我飲下的那碗「去賢者湯」藥力卻仍未消退,體內情潮翻湧不絕,竟無半分疏解後的平靜。

這湯藥果然如傳說中那般神異——不抑元陽,反催欲念,愈演愈烈。

初次嘗此滋味,我才真正體會到何為欲壑難填,何為焚身不熄。

她拿出帕子,軟軟地替我拭去唇邊殘留的銀絲與我方才失控湧出的熱淚,動作間帶著慣常的溫存。

窗外日影又西斜幾分,透過紗帳,將我們交疊的身影投在凌亂的錦褥上,模糊了界限。

她夫君的氣息無處不在,如影隨形,成了這親密牢籠里最沈默的獄卒,而我,是甘願被這氣息鎖拿的囚徒。

她閉目未應,良久,呼吸漸沈。

就在我以為她已睡去時,她卻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慵懶舒展腰肢,唇邊漾開一抹饜足的微笑:「我何其有幸……既有了主人,又遇上貴人。」

我不解地望著她。

她輕輕牽過我的手,將我的掌心貼上她微熱未褪的臉頰。

那觸感柔軟而真實,她輕聲道:「傻瓜,床笫之歡,終究當不得飯吃。天長地久才是真的。」竟與晚雪曾說之語如出一轍。

窗櫺上天光已經黯淡,我掌心所貼的肌膚,也由最初的溫熱逐漸轉為微涼,她忽地開口,打破了沈寂:「聽說夫君的五小姐也許給了你,」她忽地板起臉,指尖用力戳著我額頭,語氣嬌橫強硬:「可你這賤奴待我的心意,半分也不許少!不准背叛我,更不准——」

然後飛快地背過臉去,聲音中突然帶上一絲哭腔:「更不准你嫌棄捨棄我!無論我如何責罰你!」

我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沈啞卻堅定:「我李晉霄此生,只願做你一人的性奴。此心此誓,至死不渝。」

她身子微微一顫,終是捂住臉在我懷中哽咽起來:「我……我也會憐你、愛你……此心此誓,至死不渝……」

淚眼朦朧中,她嘴唇顫抖著,狠狠在我手背上咬下一記牙印:「昨夜他稱你貴人,不過是為著利益算計。你才是我周凝彤的貴人——一個心地高貴的人兒!」

我開始整理衣物,她也下了床,細心為我撣去膝上灰塵。此時,她突然又打了個噴嚏,掏出帕子來拭鼻子。

電光石火間,我心頭猛地一亮,發現了那個讓我一直心生不安的細節——七師叔有蹊蹺之處!

他在別處都是先咳後取帕,喉嚨先癢再咳嗽,這是合理行為。唯獨在四師叔那兒,他總是先取帕子再咳嗽。

我接過凝彤手中的帕子細細一看,果然是雙層中空!

四師叔。灰衣男子葵花。虛空丹。

我指了指帕子,用冀師姐教我的手勢,左手曲起四指,左拇指動彈兩下,給凝彤比劃:「這個七師叔……」

她眸光一凝,瞬間會意,微微頷首。指尖不經意般拂過鬢邊,我這才瞥見那支蝶戀花金釵已重新簪於雲鬢,流光微轉。

「昨夜你走了之後,我便帶著它,與他行房……」她突然將頭部埋在我胸前,羞澀地笑了起來:「真得很刺激!」

「古人只講「隨緣不變,不變隨緣」,我卻說,「隨緣隨著變,不變不隨緣」——你我之間,情之所至,歡喜便好,何須執著於世俗禮法!」

她聽得似懂非懂,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泛起些許沮喪:「唉,我終究是讀書少,不像你的綠茶精,既懂得與你談經論典,又能和你一唱一和。看她平婚燕爾時如何待你吧。」

她忽地像是記起甚麼極要緊的事,繃起的小臉倏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上我的鼻子,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再次提醒你——平婚佳期中,我與你嚴守正夫大防。方才讓你進來,算不得我輕佻,不過是依「殘歡借」之禮而行。李晉霄,你要發個誓,此事若敢向她透露半個字,我——我便死給你看!」

我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心裡微嘆一聲,也沒太當回事,卻未曾想過這個小小的誓言,日後竟給我帶來無盡的煎熬。

出門之前我告訴凝彤,想在這裡多陪伴她幾日,明日不去桐城了,又讓她將樞密院十一司的腰牌、那枚辦差專用的骨制符牌,以及佩劍,都暫且交由我保管。

最後細細同她統一了一番說辭,以免將來應對時有出入,又再三叮囑她,未來這十日切勿出門,萬一不慎撞上相熟的察子,只怕要橫生枝節。

晚飯後,岳丈陳老爺請我至他的書房。下午他遣人遍尋薇兒未果,便問我可知她的去向,我搖了搖頭。

「這小妮子從小便是如此,有甚麼心事都藏得極深……」他手中緩緩捻動一串佛珠,抬眼看了看我,「她與你是一路人。」

我躊躇片刻,終於開口:「岳丈,我從卓姐姐和十娘那兒聽說,那宋嗣良絕非善類,又與薇兒早有舊怨,薇兒把初夜獻給他,我倒是能接受,但若有了孩子,這一輩子就要牽連在一起,將來之事,很說不好……」

老地主沈默了片刻,突然一笑:「好吧!這事我和會宋家說清楚。」

「和薇兒圓房之後,我就返回京都了,她最好也在年底過來陪我。不過,我計劃明年上半年便來閩西為官,到時我們再一起回來。」

待念蕾與嫣兒大喜禮後,我便盡早離開京都;若能攜子歆同行,自是更好。婚制改革之事不願再沾,更想遠離項仲才與隆德皇帝的朝堂巨變。

老地主聞言,沈吟片刻:「賢婿既有此志,老夫另有一事相商。關乎十二娘所用之香水——此乃我昔年遊歷歐羅巴所得秘方。老夫願將此方獻於聖上,此物利潤極厚,必能充盈內帑。聖上豐裕之後,或可早日歸還你家世襲的王位,亦能助我等順利推行鬼臉銅之策。」

「陳家獻方,有甚麼要求?」我不動聲色地反問。

他長嘆一聲:「青銅之利已經太重,只怕陳家門第太低,將來守不住這潑天富貴。所以,香水之利老夫是分文不取——能早日還你家王位,我們陳家便一步登天了!」

我訝然於他竟如此慷慨,細想之下,卻也完全理解他的顧慮——陳家僅他一個秀才,合族沒有一個官身,這般擔憂絕非多餘。

他正要向我解釋制香之道,我擺手打斷:「底香、中香與頭香,是不是?我湊巧知道這個,另外,我還有一個法子,可以讓咱們新宋的香水比歐倫大陸更豪奢百倍。」

他此時已經不再像第一次聽我講英文那般駭然了,但仍是忍不住發問:「你究竟是從何處得知這些的?」

我微微一笑,用英文答道:「The secret of perfume lies in the balanceof notes. 這是生財之術,我再和你聊一下你心中夙願——滅遼之略。」

若不是今日他獻了香水而分文不取,我還不敢和他深說。

他顫抖了一下身子,激動得兩眼放光,呼哧喘著粗氣:「賢婿快講!」

「商戰詭道,以最低的成本,使遼國大亂,最終不戰而滅其國。」說完我環顧四周,指著他的書房東牆上一面正衣冠的銅鏡,「這,便是我的謀劃。」

「如今新宋所用銅鏡皆產自遼國,他們有數十萬能工巧匠,有取之不盡的銅礦。我能研制的是一種比琉璃更透亮的物事,叫玻璃。再鍍上特製薄膜,清晰度遠超銅鏡,成本卻極低——但這並非簡單的買賣……」

此計如烹小鮮,先誘其食髓知味,再斷其生計根本。

我向他詳述了整個謀劃:初期,可差商隊只攜百來面玻璃鏡入遼,專在貴族圈中展示,宣稱是「東海秘鏡」,價值百金,卻只贈不售,交予遼國貴婦。

她們見之必然痴迷,待輾轉求購時,再限量發售,將稀罕勁兒炒得沸反盈天。

隨後於遼地開設鏡莊,以新式四柱記賬。

每本賬冊「舊管」項皆少寫三成,「影耗」項卻多記兩分。

遼國戶部那些仍用結繩記事法的稅吏,絕算不清其中關竅。

通過鏡莊,設立三級分銷:鑽石級專供王室,年供五百面,價廉但需以戰馬或銅礦股權相易;黃金級供給地方豪強,年供二百面,需用金銖或牛羊抵押;白銀級拋予小商賈,年供五十面,價高且只收現錢。

如此,遼國權貴必自相傾軋,爭搶配額。

待其風氣漸成,便發行「鏡引」作為提貨憑證,兌換時限全由我方拿捏。

先誘遼商以鏡引抵稅,再令邊市交易只收鏡引,購馬置鹽皆需此物。

待貴族競相囤積時,先縮量抬價至十金銖一引,再突然增發貶至一金銖。

幾個來回,遼商根基必被撼動。

岳丈早已從激動中鎮定下來,指節輕叩桌案,靜默半晌,忽然開口:「我在歐倫大陸遊歷時,曾經見過這物事,只是無比昂貴,到底這玻璃之成本,比琉璃如何?」

「不及十一。」

「……那鏡子呢?」

「新宋一面銅鏡價抵貧戶半年糧,而我的玻璃鏡成本不過四十文錢——尚不及一斗米錢!卻亮如妖鏡。」

饒是他有了心理準備,也用了很長時間才從震驚中平復下來:「容我推敲一下。」

他眯上了眼睛,像是入定老僧一般,差不多過了兩柱香之後徐徐開口:「此計構思精妙!卻有一個致命的不足——佈局未免失之迂闊!」

他站起身來,背著手,在書房之內踱著四方步,不緊不慢地走了好一會兒,重新落座,眼神精光四射:「若依此策,非七八載難以竟全功——遼疆萬里,豈止天慶一府?其東京遼陽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天涼府,皆乃北地重鎮,商脈盤根錯節。你的鏡引要流通全境,快則三年,慢則五載!其間,只要有一個地方鏡引市價崩跌,或囤積之事敗露,必然驚動遼主。」

他的這一席話讓我徹底心服口服,這個缺陷是我從來就沒有意識到的!

他喝了一口茶:「此外,遼國薩滿巫師輩出,常以通靈之名乾預朝政。如果有甚麼人,通過他們祭天占卜,說玻璃鏡是「蝕魂邪術」……屆時莫說顛覆其國,恐怕新宋商隊都會成為遼人箭下亡魂。」

岳父目光銳利起來,聲音低沈而果斷:「這計劃必須做得又快又狠!要在遼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掏空他們的根基,一年之內,讓遼國大亂!」

我急忙追問:「具體該怎麼做?怎麼能在幾個月內就讓鏡引風靡整個遼國?」

看他要張嘴,我突然有些不服氣,「你且再給我一柱香時間,我先想一想!」

他含笑頷首,我當即抱頭陷入苦思,腦海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卻總覺得處處受阻,難有突破……

兩炷香後,我終是沮喪地抬起頭,無力地搖了搖頭:「岳父,我……實在想不出有何良策能在如此短時間內破局。」

他放聲大笑,聲震屋梁:「就靠兩點:利滾利!債疊債!開設「鏡引錢莊」,讓遼國人不僅能存鏡引拿利息,還能用鏡引作抵押借錢去買更多鏡引——讓他們自己瘋狂囤積,自己把泡沫吹大。等到時機成熟,我們突然斷供,他們自己就會擠兌、暴亂、賤賣資產…遼國經濟,不攻自潰!」

我雖瞬間明其原理,仍被這計劃的規模與膽魄驚得脊背發涼,繼而化為由衷的佩服——這「鏡引錢莊」,才是真正的絕殺!

岳丈的點睛之筆在於:我們不光要在遼國發行鏡引作為提貨憑證,更要同步開設錢莊,讓那些一時搶不到鏡子的遼國貴族和商人,先把手中的鏡引存進來,我們以鏡莊之利,付給他們高額利息。

同時,還允許他們用鏡引作抵押,向錢莊借錢再去收購更多鏡引,層層加碼,這利生利、債疊債的勢頭一旦起來,便再難止歇。

「玻璃鏡是好東西,人人都看得見它的價值,鏡引就成了最誘人的餌!」

「我們只需嚴格控制鏡子的發貨,讓其始終有價無市,遼國貴族佔用巨資,要麼是乾等,要麼是放在錢莊生利,不用說,他們會選擇後者。」

「慢慢的,他們便會把目光從鏡子轉到鏡引上頭,會千方百計地借貸、生息、再借貨,將這虛妄的泡沫越吹越大,直至將身家性命都繫於這薄薄一紙之上。」

「待到鏡引遍布遼國上下,與其經濟血脈深深纏繞之時,我們便可悄然收緊命脈——就藉口鏡礦的礦脈枯竭,驟然停止兌換鏡引,並宣佈所有借貸立即到期。」

「屆時,那些手握大量鏡引和巨額借貸的遼人,將被我們控制的錢莊竭力催討還款,而鏡引已成廢紙,無法變現。為了償債,他們只能瘋狂拋售資產——田地、牧場、乃至戰馬,皆會以賤價拋出。而我等,只需暗中接手這些實產即可。不需一兵一卒,遼國經濟自當崩潰,社會根基亦將動搖。」

言畢,他抬眼望來,目光如古井深潭:「老夫還有兩年天命,說不好便能看到新宋北軍攻克上慶府的那一日!」

「若真有那一天,岳丈必當名列新宋凌煙閣,受萬世景仰——」

在我一十七年的人生經歷中,從未遇到過像老地主這樣的鬼才,堪以國士稱之。

我突然想到了此前從未細想過的一個大難題,越盤算越覺得為難:「最初我未算鏡引錢莊之策時,投入尚在可承之列。可是,若行此計,前期——恐怕需要百萬金銖之巨啊!」

老地主神色也凝重起來:「唔……幾十萬確是打不住的。」

我取過紙筆算盤:「余者暫且不計,單說最吃銀錢的一處:市場操控之資……」

賄賂高層與間細活動的經費尚可估算,於遼國四大京府設立首批鏡莊與錢莊的本錢也不是小數,可與操控市場的資本相比,便都成了小巫見大巫——初期拉升鏡引價格,崩盤前若有意外波動(譬如某大商賈急需現銀拋售),便需入場托市,維持鏡引價格節節上漲的預期,單單這一項,便需一筆能靈活調動的巨款,少說也得三十萬金銖!

老地主面色也變得極為難看:「這還不算最靡費之處!收購那些破產貴族抵押的田產、礦山,還需一筆更龐大的本金,沒有五十萬,絕難運轉……」

我初時心如死灰,但轉念間,一股熾熱陡然衝散沮喪:「不錯!可到了那時,遼國已然大亂,膏腴已盡入我新宋彀中!以五十萬金銖,購入打折八成、甚至九成半的礦脈、牧場、工坊,轉手便是十倍百倍之利!」

我與老地主目光猛然相撞,兩人異口同聲:「拉上更多王公貴胄!」

像盛嘉親王、金胖子家、慶德王、浣湘皇后家族……

此等暴利,非但能分擔我與隆德皇帝的前期投入,更能為我結來無數強援,屆時聖上清理皇太伯餘孽,也必將事半功倍!

「你的家世能……」老地主壓低聲音,眼神中有火苗閃爍,此時我也不再瞞他,將我的家世還有我可能與隆德皇帝的淵源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他沒有再說甚麼,蹣跚著朝門外踱去,一句喃喃自語隨風飄回:「天予弗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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