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貞心淫骨綠意簡我的書架 ↗

第42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1 / 2 頁

「你須得將她瞞得死死的!」我咬著牙說道。

月光下,我們踱至庭院中的石桌旁,在石凳上坐下。

僕人們提著燈籠過來送上茶水,陳老爺擺了擺手示意退下。

這位肥碩老憨貨明明奔波整日,龐大的身軀里徬彿蘊藏著用不完的精力。

「契弟,你聽凝彤說你之前還沒有嫁過妻。我新宋實行平婚之制八百年,一代又一代的青年男子,都低估了這一關的心力挑戰,有的人因此三五年意志消沈,我說得真不誇張。你便把嫁凝彤當成一次試煉,就當我是她的平夫!」

子歆和孫德江那次還不夠虐心嗎?

「凝彤不知,我有一個深愛的女子,與他人當著我的面交歡過,」我苦笑一聲。

老地主嗤地一聲冷笑,拖長了聲音:「契弟,婚禮是完全不同的!你明日便知了,她不再是你的凝彤,而只是我的寶珠,明日你讓我好好快活一番,」他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向我咧咧嘴,雙眼中淫光閃動,「這是老夫唯一的一絲生趣!」

我駭然地看著他:從了無生趣突然間就變得「性」致盎然,對他來說,竟是如此容易!

最後只能跟老地主說,看來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說的就是你這種老貨了。明天大抵你也不會只摘她的元紅……

老淫棍一拍我的肩膀,「老夫最喜看婦人背叛,奪人所愛更是我最熱衷之事!契弟,我再問問你,有沒有給其他男子戴過綠帽子?」

「有過,但實在……我寧肯最深愛之人被他人染指,再不願去搶奪別人的心頭肉。」元若舒一臉落寞、枯坐客廳的情景我沒有親眼看見,但心裡只要一想便說不出的難受。

「看得出來,你這人,是既不敢搶,又捨不得放,老夫很瞧不起你這種膩膩歪歪的性情。」

生平還是第一次這樣被人一針見血地說出我的弱點,我更是惱火,抱著雙臂冷笑一聲:「知道你這老貨心思太賊,你只是在激我——無論如何,有一點你須答應我,一旦凝彤離開這裡,你必須寫放妻書,與她和離。」

老貨爽快地應了下來,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會兒,漸漸地顯出幾分活氣,又跟我細議了一下刺殺令陽奇之事,之後便再次提及雲青銅:「這雲青銅提煉之術,其實是我們新宋帝國的財富,我陳家不敢據為私有,否則必遭天遣,滅族之禍旋踵而至。」

他閉上眼睛,似在緬懷往事,「傳授提煉之術給我父子者,是一個吳姓與一個梅姓工匠,那時我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他們與我父子一同自遼國逃回新宋,最終死在了半路上。贈我熱軋退火秘術者,則是一個高僧,我的改進主要是在催化淬火上,非常有限!」

「礦脈辨識、礦石預處理與除雜之術之法,我三子陳漢庭已盡得我親傳。」

「而熔爐構建的‘龜息風囊',催化淬火的‘離火砂' 和‘冰火九轉' 、熱軋退火的‘千疊柔' 這些,我也都教給了晚雪——她極其聰慧。你後日出門前,我會給你一個小冊子,記的是所有這些關節,千萬要保存好了——你武功真得不錯是吧?」

我默默點頭,他剛才的數落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礦脈辨識、礦石預處理與除雜之術,其實是最麻煩的,不是我寫出來就能學會的,有的礦石甚至要靠舌頭來辨別,除雜時各種有毒溶液的調配更不用說,主要靠的是反應觀察、色澤觀看。所有這些,我均寫不出來。」

我表示理解。

「而且野外條件複雜,一般人即便是學了,也吃不了那苦。這五年,我只帶出漢庭一人。只是這孽障性子偏激,行事乖張,唯有一點我很驕傲:別人吃不了的苦,他都能吃得。雲青銅預處理與除雜,真得捨他不行!」

此人到底如何乖張?我又想起晚雪說「此人心思不同於尋常」,心裡稍感不安:「你家這三少爺……性情如何,契兄不妨直說。」

他沈吟了好一會兒,才很含糊地提了一嘴:「我這三子,在他十三歲時被我送到廣義省送學徒,七年前赤腳軍大起義時,他年輕不懂事,不慎捲入其中……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我沒細追問,覺得他說得不盡不實。

「你身份必是貴重,」老地主向我拱拱手:「我之顧慮,便是他若出了事,這技藝就斷了,希望你念在這門手藝的情面上,幫我看顧一下他。」

這話相當於托孤了,我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夜風拂過庭院,樹影婆娑。亥時的更聲遠遠傳來,他卻依然談興正濃,絲毫不顯疲態。

「這個……」他微微前傾身子,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著幾分少有的謹慎,「慶德王你知道吧?王府中有位徐側妃,如今管著王府的買賣往來。」

我聞言一怔。徐側妃徐荻雁,正是子歆的生母,在這個時空圈,我與子歆的婚事尚未定下,當然不能以岳母相稱。

我還是在十三歲那年見過她幾次,一見之下便驚若天人:那襲天水碧的羅裙裹著婀娜高挑的身段,行走時裙裾間若隱若現的珍珠履尖;梳得一絲不苟的雲鬢邊,垂著鎏金步搖,隨著她斟茶的動作在腮邊輕晃,晃得人眼熱心慌。

徐側妃的父親,是南越國的貢諒親王,因一向親宋,與南越國主的政見分岐日益激化,闔族被滅之時,獨他一人被十一司高手救回新宋,而後在新宋扎下根來,娶妻生子。

可能是因為混血之故,她臉部的骨形非常立體,顴弓轉折清晰,顴骨體飽滿度適中,是標準的菱形臉輪廓,或因混血之故,眼窩稍深,但下頜線條的柔和流暢,讓這張臉反而顯得十分高貴,別有氣質,鼻梁挺直,卻不顯冷硬,又為她的容顏添了幾分清雅之氣,尤其當她垂眸淺笑時,欺霜勝雪的白皙機膚柔和了骨相的鮮明,徬彿月光拂過青瓷,清冷中透出一絲暖意。

在青雲門,有一夜與子歆雲雨之時,這個小浪妻騎在我身上一上一下地活動時,突然問我,「我和荻雁誰更美?」

我支吾著說都美,卻不敢說出實話:除了青霞仙子婉兒和凝彤,我再沒見過像徐荻雁那般令人一見而屏息的清麗容顏!

子歆便停止活動,伏在我身上說:在她和我婚事定下來後的當晚,母女倆整整一夜都在說我,子歆覺得我一見她娘親便臉紅的那種不自在,不似簡單的害羞,而是愛慕,就問她娘親願不願意「並蒂之樂」,荻雁說,那等你倆大婚時我給你們侍寢,你問他樂不樂意。

我腦海中頓時浮現荻雁和子歆母女二人玉體橫陳的香艷畫面——荻雁那襲天水碧羅裙半解,露出雪膩的香肩,與子歆如出一轍卻更顯窈窕的玉體交疊在一處。

兩人皆以手肘支榻,四條雪白大腿交疊分開,兩對渾圓翹臀一上一下相對翹起,兩個迷人的桃源洞口,淫水連串滴下來,母女二人回眸時,相似的杏眼裡是如出一轍的媚態,荻雁雕琢成玉的清麗骨相在動人的喘息中顯得無比妖冶,竟比子歆還要嬌艷三分。

「你爹爹會不會……」我遲疑了一下。

「噗——」子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兩團肉峰在我眼前晃出迷人的乳波,「我是騙你的!」

「你——」我臊得滿臉通紅,陽具差點軟了下來,氣極敗壞地向她吼著,「這種事情能開玩笑的嗎?!」

徐荻雁是我初解男女之事時第一個意淫對象,最隱秘的心思竟被她看穿,不惱才怪。

子歆吐吐舌頭,又是撒嬌又是軟語道歉:「你有所不知,南越不實行平婚制,外祖對她教育視貞操如性命,我爹爹卻覺得她太古板拘謹,所以開始偏寵風流俏麗的王姨娘。你的心思我一早就看出來了——我是認真說這事的,你來勾引她吧,求求你了!」

我不做聲,突然想到念蕾和我提及念慈之事,再聯繫著我和苗苗的前生後世,此時恍然:我的前世,此類風流之事必是大忌,而在這一世,好像家家戶戶皆不排斥。

「好不好嘛?」她突然湊近我的臉,張嘴咬著我的鼻子不松口,我一時吃痛,「啊」地叫了一聲,「好好!我答應!」

老地主的話將我從這段還未曾發生的「回憶」中拉了回來:「不知契弟可有門路搭上徐側妃這條線?我們村的吳清華吳御史,當年與徐側妃的兄長同在御史台任職,跟我透露了這個關節。」

他搓著手,「北固山的銅礦全是紫斑銅礦,有大量的伴生雲青銅。那一片多是慶德王的產業,我願將此術獻給王爺,只是吳御史攀不上這層關係,慶德王畢竟是新宋最尊貴的王爺……」

我打斷他的話,「我可以搭上這一層關係。只是——」我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可要想清楚了,新宋的王爺,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以我家為例——庫房中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遍布各地的華美宅邸,每一處飛檐斗拱下都沈澱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財富。

錢大監曾和我提過一次:「老王爺經商頗為霸氣」。

這「霸氣」二字,也未必就是「巧取豪奪」,同是一匹蜀錦,別人要輾轉千里販運,而勳貴之家的商隊卻可暢通無阻;同是一船瓷器,旁人要繳納層層關稅,而勳貴貨船卻能掛旗免檢。

老地主聞言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呼吸都急促起來:「若真能牽上這條線……」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算慶德王要拿走八成,我也心甘情願!」

我眉頭一皺,陳老爺卻想偏了,竪起一根小香腸一樣的指頭:「我只要一成。」

他以為我很貪心,也想從中分一勺羹,我想的卻是商人這個群體的利益,在新宋的權貴面前根本得不到一丁點保障,即便沒有元陽教的商卡,又能收得了多少商稅!

「陳老爺,」我正色道,「我分文不取,這個忙可以幫,年底你派個能做主的人來京城便是。不過,我有個條件……」

「但說無妨!」

「五成上繳國庫——戶部與兵部,慶德王最多拿一成便可,另外四成中,你家拿多少,你好好思量一下,」我邊說邊仰頭盤算著,「按這個口徑去談,我也再細想一下。」

「才給王爺一成?!」老地主很詫異,眯著眼睛看著我,半響之後才遲疑著低語,「……你確定?」

慶德王與隆德皇帝本是同曾祖父的堂兄弟—大化皇帝的第三子早夭,便將端獻王的嫡子過繼到膝下,序齒排行為「三皇子」,他與皇帝和我父親都是同窗進學,三人以兄弟相論。

慶德王在奪嫡時出過大力,他家的財富與我家一樣惹眼,富可敵國未必是好事,更何況雲青銅又是極為要緊的戰略資源。

老地主的臉色在月光下陰晴不定,擦了擦額頭的汗,肥胖的身軀在月光下投下厚重的陰影,「在新宋,銅礦生意是繞不開慶德王府的……五成上繳國庫是不是有點多了?雲青銅不屬於專賣之物。說實話,我們能為新宋提供比往年多一倍的雲青銅這等軍國之資,已經是盡忠報國了。」

我想了半天,決定從另一個角度和他解釋這事:「你也痛恨元陽教,想必清楚這邪教已經吸食新宋精血數百年之久。今年元陽廟突然改了規矩,不許農戶在寄田裡種莊稼了,反倒四處掘地三尺,說是要挖甚麼‘惡時鐵精'.朝廷一時無力制止,來年糧價必定飛漲。」

「現如今,國庫歲入僅數百萬金銖,一旦哪裡有了飢饉旱澇天災……這個道理,您應該明白。」

他沈默良久,突然開口:「你究竟是甚麼人?不瞞你說,我上午還專門打聽過,竟無人知曉你這個名滿天下的大詩人李晉霄身世來歷,契弟,能否告知府上是……」

「祖上確是勳貴之家,」我平靜地回答,「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一個孤兒,承蒙聖上垂憐,僅此而已。」

老地主聞言,突然長嘆如龍吟,雙掌合十時金鐲相擊作響。月光下,他肥胖的身軀微微戰慄,三顆金牙在陰影中明滅不定。

片刻後,他目光如電射來:「契弟,伸出左手。」

我不解其意,緩緩攤開手掌。他肥厚如熊掌的手猛地壓下,掌心相觸處傳來灼熱刺痛。只見一道血色「卍」字在肌膚下如游魚般一閃而逝。

「這是……?」我驚得險些打翻茶盞,收回手掌一看,那血色「卍」字已經消失,掌心一片難以形容的清涼。

「方才聽君一席話,還有我掌心中的感應,老夫確信你便是‘至善之人',」老地主松開手,金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這‘業火淨心咒' 在我掌心蟄伏十九載,今日終得其所。此乃大功德法門,老夫既有求於你,又感佩你心性質樸,豈會害你!」

我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拍案:「你行事也太過專斷!」

「若非先斬後奏,你未必會答應!契弟不要動怒,這是一個大福緣!你且坐下,聽老夫跟你詳細解說一番!」

他語氣沈鬱,仰頭望向夜空中的紅綠雙月,開始講述一段往事。

有一年他帶著礦工進嶂山尋找新礦脈。

黃昏時分,聽聞崖壁山洞中傳來誦經聲,循聲而去,見一位老僧盤坐在斷崖邊。

僧袍早已破爛不堪,膝前卻擺著一盞長明不滅的油燈。

僧人自稱「破鉢尊者」,原是附近寺廟的高僧。

元陽教強佔寺廟,威逼他傳播篡改過的教義,他便逃到這懸崖洞中修行,陳老爺多次勸他下山,老僧執意不肯,只得每月派人送些糧食藥物。

第七次送糧時,暴雨衝垮了山路。老地主親自攀崖而上,見他到來,老僧嘆道:「老衲大限將至,今日有一事相托。」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在油燈上方畫了個奇特的符號,那火光竟隨之扭曲變形:「這‘業火淨心咒' 需要傳給一位‘至善之人' ,以造福於人世間。老衲觀施主為‘大惡之人' ,業障如海,煞氣重到極致,反倒與那至善之人有著命中注定的相遇。」

老僧從懷中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若你應下此事,老衲便將墨家秘傳的雲青銅‘千疊柔' 之術相贈。待你遇到這類人,你的掌心會有異常感應,不過——」

老僧捏著羊皮紙,眼中是無限悲憫之色,正色向陳老爺說道:「待你將此咒傳與那至善之人時,你的陽壽便只剩兩年光景了。」

「千疊柔」是失傳多年的雲青銅熱軋退火之法,老地主自是無比動心,又想著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遇到這「至善之人」,一狠心,便應了下來。

那老僧便以血在他掌心寫下咒文,字跡入肉即消:「惡念起時業火生,菩提照見本來明。貪嗔飲鴆終成縛,慈心渡厄自通靈。」

老地主講述完這段往事,長吁一口氣,便闔上了雙眼,似乎讓我先消化一下。

我怔忡良久,方遲疑道:「這法門究竟有何妙用?」

「此‘業火淨心咒' ,能將芸芸眾生心中翻湧的惡念盡數引渡己身,正所謂'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

將他人之怒火引向自身,便能造福人間?這等捨己為人的法門,竟只是暗中行善,……我沈默不語,只靜靜等待他更詳盡的解釋。

「善與惡,確實便如陰陽雙魚,首尾相逐,可是,那尊者為何說你是大惡之人?」

「你們剛來哪裡知道,看這石橋村雞犬相聞,阡陌交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儼然一派世外桃源般的田園風光。然而,二百里之外的嶂山深處,三百餘名礦工卻在暗無天日的礦洞中終日與死神為伴,朝不保夕。監工們虎視眈眈,稍有懈怠便是鞭如雨下,過的卻是水深火熱的苦役生活。」

他語氣意味深長:「他們都是我陳家的礦工。你說,我能是善人嗎?」

我望著他如肉山般堆疊的身軀,忽覺心頭一緊,徬彿有塊寒冰貼著脊梁滑下。

「昨夜你斥我造孽,我便造孽又如何?十三年中,七次大礦難,九十七條人命,我當然是罪孽深重!我時常逼著礦工在懸崖邊鑿礦,在暴雨天下井,在絕壁上修路,若是我心性不狠,怎能做到這一點?」

「我早就惡名遠播了。」他突然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獰笑,渾濁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窩里詭異地轉動,癲狂的光芒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一開始我狠不下心……村裡有個姓林的礦工,娶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嬌妻,整日在人前炫耀,又極為惜命,絕不輕涉危險之地,」他的聲音突然壓低,「我便將派人他押到最深的礦洞中勞作,後來他果真出了礦難,我卻在他的靈柩前一次次蹂躪他的新婚嬌妻,還讓她懷了我的種!」

我胃里一陣翻湧,一時怒極竟動了殺心:「你,你為何要如此殘暴冷血?!」

「我只有成為大惡之人,石橋村的農夫們才畏我懼我。你可能永遠想象不到,拉出一支礦工隊伍有多難!那些泥腿子散漫率性而為,自在不喜管教,沒有一個狠人往死裡治他們是絕對不行的!」

「讓他們按時下井簡直要了他們的命,記得第一個月,六十個壯勞力,能在卯時准點到的不到五個。」

他突然抓起茶盞狠狠砸向地面,瓷片飛濺中露出猙獰笑意,「有個姓趙的,連續三天遲到,還嬉皮笑臉說甚麼‘ 地底下的石頭又不會長腿跑了' ——現在他的左腿就埋在礦洞西口的廢渣堆里。」

「第二個月開始,井口就多了兩根絞索。」他慢條斯理地用帕子擦手,「早班鐘響時還磨蹭的,吊起來抽二十鞭子。提前溜號的……」手指雲淡風清地彈一彈袖口,「一個月之內我絞死了四人,把他們的屍體直接扔進礦洞。」

「你這等殘忍無道,下面就不會有人嘩變?!」我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憎惡。

「我請的莊丁是做甚麼用處的?」他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我看著他扭曲的面容,正盤算著帶凝彤盡快離開此人,沒想到他下面一番話又將我的看法全面扭轉!

「你以為,若沒有雲青銅的生意,我會把自家錢財倒貼給這些不識好歹的愚民嗎?就憑我那八千畝水田,就能讓全村茅屋變瓦房?能讓全村的泥路鋪上碎石?能讓娃娃們穿著新棉襖去學堂識字?那些婦人頭上的銅簪銀戒,孤寡老弱的頓頓飽餐,娃娃嘴裡的飴糖,灶房裡的鐵鍋,祠堂里的往生牌位——」

「石橋村這五年,夭折的娃娃只有三個。我請了省城的名醫常駐村裡,接生一個賞五百文錢。那些穩婆為了領賞,連深山裡的畲族產婦都搶著抬出來……」

「你瞧見那個丫頭沒有?」他指指不遠處一個女傭的身影,「十三歲那年,她爹在礦上被塌方的石塊砸成了癱子。按規矩,傷殘者只能領三個月撫卹——可我把她家祖屋翻新了,送她弟弟進縣學,還讓她跟著賬房學寫字。」

「知道後來怎樣?去歲那年,她自願嫁給我那個瘸腿的二管家!去年她爹嚥氣前,還讓人抬著到我院門口磕了三個響頭!」

「四年前發蛟災,上游兩個村子半年時間人全跑空了。」他神經質地笑起來,金牙閃著寒光,「我逼著莊丁去殺蛟,五個莊丁送了命,石橋村卻多了一千多丁男,我石橋村,便是皮鞭下的世外桃源!」

他的話徹底顛覆了我的世界觀,我一時大腦一片茫然。

「我篤信一句話:拔一毛而利天下,我不為也!」他忽然仰天大笑:「沒有人自願犧牲來成全他人幸福,那老夫只好逼著一些倒霉蛋去做,就是這麼簡單!十三年時間,受益於雲青銅的生意,整個西水縣成了全閩西最富裕之地,我則成了大惡之人!」

他的金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渾濁的眼珠里時而閃過病態的興奮,時而又流露出某種近乎絕望的疲憊。

貞心淫骨綠意簡 · 第42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