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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2 / 2 頁

我的目光快速地掃了一眼她的胸前——那對小巧的乳房雖不豐盈,卻在輕容紗下若隱若現的輪廓格外動人,尤其是頂端隱隱有兩點凸起,竟比赤裸時還要撩人心弦。

她似有所覺,慌忙含胸側身。

羊脂玉禁步撞在鎏金腰帶上,發出叮的一聲清響。

下身的浮光縠紗外裙隨著她的動作漾開層層漣漪,內襯鮫綃網將將遮住大腿根部,一陣穿堂風過,輕薄的紗料忽地貼緊腿線,竟能隱約看到她杏紅色褻褲的輪廓,比那滿園春色還要惹人遐思。

十二娘如此的穿著打扮,令我一見便有些口乾舌燥,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凝彤輕笑一聲,指尖如游蛇般在我掌心曖昧地一勾,「老爺方才吩咐我去瞧瞧喜服可需改尺寸,還有那雙' 月牙跟' ——」她眸中漾著幾分得意,「一寸六分的鞋跟,穿上去身子便高了一大截,聽說這鞋是我新宋七神皇、沛武皇帝所創,只因要用雲青銅,這三百年來才漸漸絕跡,不想閩西竟還有匠人能制!明日……你可要睜大眼睛,看看你的新娘子美不美!」走之前又讓鐘晚雪未時一刻帶我去陳老爺書房。

之後鐘晚雪便引著我穿行在陳府錯綜的院落間,走馬觀花地轉了一圈。

陳府是閩西大戶慣用的三進四廂格局,白牆灰瓦,檐角如刀,卻比尋常商賈之家多了幾分森嚴。

正門進去,青石板鋪就的前院開闊肅穆。

西側的「候賢」茶房青磚小廳格外顯眼,後窗外的窄巷堆滿雜物,直通濯錦院。

東側賬房窗櫺糊著素絹,噼啪的算盤聲掩蓋了後巷的動靜。

穿過前院,迎面是一道黑漆儀門,門楣上釘著七顆鎏金門釘,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儀門半開,隱約可見中庭那株百年老榕的樹冠如雲蓋般傾瀉下來。

邁過門檻,中庭的景致豁然開朗。

老榕垂下的氣根在風中輕晃,像一簾簾幽綠的幕帳。

樹下一張黃花梨大案,堆著賬冊與幾架精巧的西洋千里鏡,案角還壓著半卷未合上的海防圖——想必是陳老爺方才在此處會過要緊客人。

榕樹東側立著一座六角涼亭,亭柱漆成暗紅色,檐角懸著銅鈴。亭中石桌上刻著棋盤,黑白玉子散落其間,似是有人對弈到一半匆匆離去。

西側則是一排三間廂房,門楣上分別掛著「墨香」、「琴韻」、「茶煙」的匾額,應是書房、琴室和茶寮。

窗紗半透,隱約可見裡頭博古架上的瓷瓶、古琴,以及茶台上那套天青釉的兔毫盞。

正北面五級石階之上,便是五間正屋。

正中一間,居中懸著「格物致知」匾,是陳老爺的書房兼會客處。

裡頭一色紫檀傢具,多寶閣上擺著歐倫大陸的自鳴鐘、珊瑚樹,還有只鑲金邊的琉璃瓶,據說裝著月華之絲。

東梢間打通作了寢居,一架十二扇的蘇繡屏風後,藏著張可容五人的雕花拔步床。

他的十房妻妾分居東西兩路廂房,已逝的十一娘和十二娘鐘晚雪各別居一個小院。

陳老爺的子女們都住在東廂主樓的二層暖閣上,生母廂房後也設有耳房,未成年的子女在此居住。

陳老爺現在還有三子七女,其中兩個兒子還未成年。

不算十一娘寶珠,另有四個女兒已經嫁人。

「去看一下十一娘的住處?」我低聲詢問。

鐘晚雪神色微變,不做聲地引著我穿過西廂廊道,走了沒多遠,向右一轉,「七仙女採茶圖」影壁映入眼簾——這裡便是十一娘生前所居的「靜雨院」。

「從這裡去你家老爺的書房,怎麼走?」

她引著我從靜雨院的側門拐出,沿著一條隱蔽的青苔小徑向西,穿過一道爬滿紫藤的月洞門,便進了青磚鋪就的四方院落,中央一口青石古井,井沿磨得發亮,東牆根堆著十幾個紅漆浴桶,「這是' 濯錦院' ,漿洗之地,從東門再往前便是' 致知院' 的迴廊,老爺的書院就在那裡。」古井邊上還有一顆桂花樹,一顆羅漢松。

我在井邊轉了幾圈,又察看了一下樹幹:「從正門到這裡,要走多長時間?」我自己也在默算時間。

「半刻鐘吧。」

「還有其他路線嗎?」

「茶房後面還有一條窄巷,堆滿雜物,直通濯錦院,不過,平時都是上著鎖的。」

我在腦子里大致上勾勒了一下這個佈局,默算了一下時間,一個精壯男子要是疾跑的話也就換幾口氣的功夫。

她又補了一句:「事發之時,茶房裡一直有人。」然後指指西牆:「出事之後,老爺發現那裡有翻牆的痕跡,西牆外面有一條土路,再往北走不多遠,但是村子里的集市。事發之日,正是大集,三少爺——漢庭少爺,查了很久,沒有頭緒……」

「茶房裡是甚麼人?」

「卸甲軍的兩個軍漢一直在那裡下棋,管家也一直在門口看著他們。」

「卸甲軍?」我眉頭一皺。

她連忙低聲解釋:「是令指揮使的親兵。令大人與大少爺當年在西軍是同袍,情同手足。自大少爺戰死沙場後,他便常來探望老爺,漸漸成了忘年之交。那日晌午,他二人正在書房商議要事。」說到此處,她突然雙頰微紅,聲音漸低,「自過門以來,老爺時常在妾身房中安歇,故而有些情況,妾身也都知道。」我一抬眼,卻看見東側還有一幢朱漆小樓:「那是何處?」那幢雙層暖閣掩映在梅影中,飛檐下懸著鎏金合歡鈴,二樓窗櫺竟是用整塊雲母石雕出並蒂蓮紋。

秋風拂過時,隱約可見裡頭垂落的茜紅紗帳,正隨風輕輕搖曳。

「那是藏春樓,老爺娶大奶奶時建的。但凡新婦圓房,必要在頂層暖香塢——」突然噤聲,因見廊下轉出個端銅盆的婆子。

「周妹妹明晚和老爺的洞房也是在那裡……」

說到這裡,鐘晚雪瞟我一眼。

「那裡如何?」

待那婆子蹣跚走遠,她團扇半掩,聲音突然低得幾不可聞:「裡頭鋪著三寸厚的波斯金絲毯,人踩上去像踏著雲絮。裡頭的拔步床,是老爺特意從漁陽買來的' 夜明綃羞墊床' ,床頭懸著十二面春宮鏡,都是從大食國運來的水晶鏡,纖毫畢現,上面的墊子是蘇丹國的雲珀膠做的,體溫之下便會變軟,散髮出' 媚影銷魂散'。」

說到這裡,她頰上倏地飛起兩朵紅雲,突然收住了口,過了片刻才說:「老爺平常行房的時候會點上' 三段蝕骨香' 那種手腕粗的蠟燭,洞房花燭夜老爺會點' 醉髓纏魂引' ,能燃上兩個時辰,……」我暗自慶幸,還好他只是摘凝彤的元紅。

又奇怪這土財主怎麼會這麼有錢。

「醉髓纏魂引」與「媚影銷魂散」同出一脈,卻各有玄妙。

前者專攻「玉樓之竅」,燃至極致時,穴內肉褶如蓮花初綻,淫汁奔湧似銀河傾瀉,行房女子洩到暈厥是常有的事;後者則主攻「輪根之竅」,自融入血脈始,便會引動會陰肌群痙攣,令花房如嬰兒吮乳般緊裹陽根,更能激發「蕊珠之竅」分泌元陰。

那「醉髓纏魂引」除了用到「媚影銷魂散」中的主要配料「百年合歡藤初蕊」、「天山雪蛤卵巢乾粉」之外,還添了閩西特產的千年肉蓯蓉精粹與大雪山玉蜂王漿,一根便值四五金銖,即便是九五之尊也未必捨得常用:香料填在蠟燭里燒起來,與空氣中的自然揮發相比,當然有天壤之別!

此時,突然想起凝彤說過的一個細節:這老地主給佃戶發年貨,還有額外包七八銀銖——京都生意最好的商鋪掌櫃,不過也就是給夥計多發十幾銀銖的年封,這陳老爺若只是種地,絕不可能過上如此奢靡的生活的。

「鐘晚雪,可是取自' 晚來天欲雪,可飲一杯無' 的意境?」我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隨口問了一句。

這陳老爺雖然體形肥碩,絕非看上去那樣蠢憨,他給我扔的肉包子裡面一定有餌線,要離他的家室遠一些。

她眸光倏然一亮,「極妙!雖只寥寥數字,卻將暮雪將至的靜謐和悠然相邀的雅致,都凝在這字句間了。公子,可否將這詩補全了賜予晚雪?」雙眸如水洗過的黑曜石般清亮。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可飲一杯無。」心中暗忖這不知是前世哪位大詩人的佳作,此刻倒被我厚顏據為己有了。

這個小少婦一拍手,「瞧我竟忘了正事!周妹妹和老爺的婚禮,對外說是新婚嘉禧,按理是不用這個' 卻扇詩約'的,到時老爺會專門借這個機會解釋一下,沒有為她招過平夫。我家老爺也是昨夜才從周妹妹那裡知道,您是新宋風流第一人,著名的紅綠詞大家,當然要您賜下一章半闕,他要留做傳家之寶!」按傳統,紅燭高燒時,新妻雖頂著大紅蓋頭,卻還要執此團扇半遮芙蓉面。

屆時正夫要當眾吟誦扇上詩句,讓滿堂賓客都聽明白他曾以怎樣的心思,將她送到平夫的錦羅帳中。

我們穿庭過廊,一路上還遇到了六娘和七娘,晚雪向她們介紹了我,兩個女子一面打量著我,一面別有深意地看向晚雪,弄得她俏臉上一陣酡紅。

一進她的「晴芳軒」小院,迎面便撞見一叢朱槿花開得正艷,殷紅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在陽光下折射出碎鑽般的光點。

活水小渠叮咚作響,幾尾錦鯉聞聲聚來,攪碎了水面上晚雪的倒影。

她引我踏入花廳,多寶閣上那個鎏金八音盒忽然自鳴起來,奏的竟是異域小調。

晚雪「呀」了一聲,忙跑去按住盒蓋,裙擺掃過青磚,驚起一縷浮塵。

陽光透過琉璃窗將她的輪廓鍍成毛茸茸的金邊,連耳垂上那粒珍珠墜子都晃得人眼花。

「公子見笑,」她低頭擺弄八音盒,脖頸彎出天鵝般的弧度,「這是老爺帶著匠人做的,他的心思很巧……」話音未落,那盒子又叮叮咚咚唱起來,這次換成了《採菱曲》。

「你家老爺在自家人面前是甚麼樣的性格?」我突然冒出這樣一句。

「聽人說他以前很隨和,最愛開玩笑!不過自打十一娘走後,話就不多了。」

「這裡面可是用雲青銅做的齒輪彈簧吧?」

她含笑點頭,正要引我到書案前,忽地俏臉一紅,側身擋住我的視線,手忙腳亂地將案上散落的紙箋攏作一堆——我瞥見幾頁未寫完的詩稿,還有幾幅描了一半的花樣子,想必是她閒時消遣。

「公子先坐。」她指了指西牆邊的黃花梨玫瑰椅。

我沈默地坐下,打量了一下這間屋子:窗前一張貴妃榻,隨意散落著幾個繡花軟枕,針腳細密勻稱,想必她常常倚在這裡小憩;牆角鎏金熏籠里飄出甜膩的桂花香氣,籠邊還搭著條杏紅色的汗巾子,像是剛用過還未及收起。

那張貴妃榻,倒讓我突然想起了煙兒。

我在十三歲的時候曾親手為她打造過這樣一隻,圍欄、扶手、榻腿和牙板的打磨雕刻就花了整整四個月——我的兩個青梅竹馬,現在都是他人懷中之尤物了。

「周姐姐這會兒應該正在試穿喜服吧。」晚雪看我心緒不定,說別的可能也轉移不了我的注意力,便索性我和細細介紹了一下,「我們這兒的大喜禮和小喜禮都一樣隆重。迎親要穿的青羅銷金裙,拜堂用的大紅繡鳳衫,合卺時要披的絳紗金縷披,樣樣都要精心準備。」

「還要試穿'月牙跟' ——鞋子太松太緊須得現改,還要挑選寢衣,三套被面都要一一過目,連床帳流蘇的長度都要仔細斟酌。首飾更是馬虎不得,雙鳳銜珠步搖、金絲鬏髻,都得試戴妥當。明日就大婚,確實是倉促了些!」

「遠一些的賓客,怕是來不了了吧?」

「說只請本家幾位叔伯,石橋村的另外兩大姓族長,還有老爺在商路上的故交……」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幾分,「老爺早上說,這次除了邀請西水縣元陽廟的住持、監院之外,還邀了一個業海紅蓮榜上的俏和尚。」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老地主陳老爺心機真很深:「這是你家老爺故意示弱,假意讓你們姐妹……」

晚雪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根,嘴唇嚅動著吐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音,還沒聽清,她就慌亂地欠欠身子,一個人進了東次間的寢室,把我一個人晾在了明間里。

我後悔自己不該把話說透,只得起身走到門簾前,拱手行禮道:「是在下唐突了,就此告辭……」

「公子請進來說話!」裡面傳來她慌亂中帶著幾分緊張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賠禮。

我深吸一口氣,挑簾而入。合歡香霧撲面而來,熏得人頭暈目眩。

「坐這兒……」她指向鏡前繡墩,我心頭一跳——誰不知道閨閣女子的妝台繡墩,唯有夫君、平夫與藍顏才坐得?

最終我只敢挨著矮榻邊緣坐下,打量了一下她的閨房。

臨窗擺著張紅漆描金梳妝台,台上菱花鏡擦得鋥亮。

一支累絲金鳳簪斜插在木架上,鳳嘴裡銜著的珍珠正對著菱花鏡;翡翠耳墜隨意丟在胭脂盒邊,映著窗外明亮的天光,碧瑩瑩的像兩滴未乾的淚。

南牆邊有一架五弦古琴。琴身泛著沈靜的紫檀色,龍池上方刻著「松風」二字。

牆角立著個白瓷梅瓶,裡頭斜插幾枝將開未開的綠萼梅。

花枝旁掛著幅小楷抄寫的《心經》拔步床掛著厚重的絳紅色紗帳,帳鈎上懸著個鎏金熏球,隨著帳內若有似無的顫動輕輕搖晃,將光影碎成點點金粉灑在交疊的錦衾上。

床柱上系著的銀鈴鐺尚在輕顫,鈴舌里纏著幾根鴉青發絲,想必是她與陳老爺顛鸞倒鳳時散落的。

鴛鴦枕畔歪著個杏紅色肚兜,金線繡的並蒂蓮已經松了半邊絲線。

瓷枕邊攤開的《香奩集》正停在「解羅衣」一頁,書頁間夾著朵乾枯的合歡花,像是給那些艷詞作了香箋。

腳踏上凌亂堆著絹帕、羅襪,還有一件黑色的情絲輕襪,上面有兩條白濁的痕跡,看得我心中狂跳不止。

晚雪坐在南牆邊的琴凳上,半側身子浸在窗櫺漏下的光影里。

「老爺一早問了我和十娘……」她忽然別過臉去,後頸碎發被熏風撩起,露出粒朱砂小痣。

交疊在膝頭的十指絞得發白,話到半截,幾乎沒了勇氣,貝齒咬在櫻唇上半響,才低聲說道,「我明年要隨老爺去京都,過段時間漢庭少爺也會過來,那是天子腳下,閩西同鄉會也沒有幾人,我又人生地不熟,……」浮光縠紗的裙裾隨著她不安的挪動沙沙作響,鼻尖凝著粒細汗,在斜照里瑩瑩發亮,從耳根紅到了脖頸上,方才還端正的坐姿此刻微微前傾,累絲金鳳銜珠步搖上的流蘇在她瓷白的肌膚上投下細碎的金紋,恍若給這幅含羞圖點了睛。

我的眼睛不爭氣地偷瞄了一眼她的浮光縠紗外裙。

她本身就是坐在陰影中,加上內襯鮫綃網的青鴉暈反光,卻是看不到一點褻褲的輪廓了。

這讓我內心有些小小失落。

我這才發現琴桌上還擺著本翻開的書,書頁間夾著張堪輿草圖。

我鎮定了一下心神,剛要提卻扇詩一事,她突然很衝動地問我:「他說你是京都人氏,又會武功,還有官身,你可不可以做我藍顏?」我避開她灼人的視線,「我聽陳老爺說他的妻室找藍顏只找娶不上媳婦的光棍,……」

她不無驕傲地點點頭:「我家老爺說,窮家漢即便娶一個稍有姿色的婦人,也養不起、守不住,說不好雞飛蛋打。他娶妻便是為全村的男子養活女人。即便是寶珠姐姐,也有四個藍顏,誰要來過夜,我家老爺都恪守' 藍顏為大'。四娘最多,有十幾個相好的。這石橋村中,但凡勤快的莊家漢,哪個沒在陳府過過夜?」

「你也是……剛嫁過來是吧?」我生生將話拐了個彎。

她聽出我的意思,臉色暗紅,嘴角抿得平直:「我家是縣城的,自幼便是家人最寵愛的……我受不了鄉下漢子的氣息,……」說到這裡,她自個兒也不好意思了,抿著嘴靦腆一笑,「老爺倒是應允了。」我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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