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倆坐在一塊石頭上,望著暮色蒼茫,萬籟俱寂,只有山風在林間吹過,吟唱著大自然的獨有旋律。
我低聲哼唱起一首歌的一個片段來:「……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裡好,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瞭,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因緣也好,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
是的,這一切,已不再重要了!
「你這首歌是哪裡聽來的?我在京都都沒聽過的曲調。詞雖是白話,但直白之後也有很深底蘊,晉霄哥,你怎麼這麼有才!念蕾遇到你,一生何其幸也!」
又道:「晉霄哥,你不要覺得孤獨,念蕾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念蕾依偎在我肩膀上。
「晉霄哥,念蕾考考你,《欲理通論》是如何引導,正夫在面對妻子與平夫歡情時的嫉妒和痛苦的?」
我背誦道:「所謂' 天地之大德曰生' ,' 理寓於欲中' ,妻者,人也,人欲乃天理之基……。」
「夫子再問:妻子若與他人相戀或合體之後,心有所屬,是否有違忠貞?」
「此乃人一時衝動之下的表達,並非是從本心出發,而是本性出發。本心和本性,略有差異:本心者,既有經歷與情感之後的沈澱,也有初相逢時一剎那的驚艷與傾慕。人生種種,凡經歷者,不可復現,若有所對比,則於反復和嗟嘆之際,徒增無謂傷感……」
「本心,本性,你琢磨一下。另外,既然妻子與平夫也是人倫大禮,禮字,就是克已。是不是呀,晉霄哥?」
本心。
本性。
煙兒的本心還在嗎?我再克已有甚麼意義?!
晚上,煙兒興衝衝地回來了,她看著我,略微有些緊張,我只是向她展顏一笑。
之後我基本就沒再去縣學。我是怕她尷尬,也怕自己再受她傷害。
夏小樓幾天沒看見我,有些擔心我,就來青雲門找我。
他也是個冷清人,不知道怎麼安慰我,兩人就爬到一個大樹上,一句話沒有,看了半天的風景。
夏小樓話越少,我越相信他,也很感念他這種無言的陪伴。
兩人在樹上呆了整整半天,直到傍晚,我才委託他一個事,卻是六師叔讓我辦的:幫我盯著元陽廟,尤其通江水軍統制、統領、正將這一級女眷的肉身佈施。
我先給了他10銀銖,先拿著花,自家零用也可支取。並反復叮囑他:寧缺勿濫,一定要極為可靠的兄弟。然後,再給他3 金銖:
「這是保命的。萬分危機之時,線索不能查到你身上!那些禿驢很謹慎的。」
他想了想,把3 金銖還給我:「第一,我的命不值這麼多,第二,這個得長期觀察,我信不過別人,這錢擱我手裡反而會惹出事。」
夏小樓是個深沈之人,也不貪財。
「10銀銖,太富裕了,」他掂量了一下,收了起來,向我拱拱手。
最後,他還是覺得這麼放了宋雍有點氣不過。但他也能看出來,我對煙兒的感情至深,怕會牽連到她對我的信任,所以他有點為難。
「人在做,天在看,不理他。」我冷笑一聲。
「我還是給你留兩個兄弟吧,一個是我親哥哥,另一個是我的堂弟,你可著用。那個宋雍,我會讓人繼續盯著他的。」
護衛京畿的新宋軍北軍有五座大營,都是野戰軍隊,唯有通江水軍在這裡駐紮,有三萬多軍卒,二百艘戰艦,三個時辰就能殺到京都。
六師叔最擔心的就是水軍出事,每天都過得心驚膽戰,活動也極隱秘。
「六師叔,他們知道你在青雲門嗎?」
「知道的,他們以為我是吃里扒外的家賊,我時不時地把青雲門內部的事告訴他們。」
夏小樓幾天之後又領著他哥哥夏元來拜見我,以後有甚麼信兒,也讓夏元給我傳話。
夏元是個梓人,木匠、泥瓦匠、石匠,沒一樣不精通的,才剛剛三十歲。
我在他倆面前練了幾路劍法,夏元一個勁地竪大拇指:「這才是正經功夫,以後我們兄弟跟著你混了!」
夏元比夏小樓就差一些了。
夏元時不時跑來找我,除了把夏小樓那邊獲取的信息跟我通報一下,也看看我這邊有甚麼可以搭把手的。
我看出他的巴結之意,但我的原則是不施惠之前不欠人情。
後來從跟他的聊天中知道,他深愛一個女子,卻一直無錢娶她,那個女子已經到了26歲,再晚一點就要去做風月供奉了。
這是通縣這邊幾百年的老規矩。
我問他結婚預算大約有多少,我還一直不知道新宋下層社會的這種開銷有多大,他說,20銀銖差不多夠她辦個平婚燕爾,外加兩個月的時間,養一個平夫的費用。
一旦生了孩子,六七年之內就不用再招隨夫了。
我便取了50銀銖給他,讓他不要告訴夏小樓。
他跪下來要給我磕頭,我拉住了他,但也沒多言。
宋雍的事情之後,我記住了一點,和受恩之人要保持距離。
三四百年前,新宋的貧富懸殊就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程度,雖然適婚男子中僅有十之二三才能娶妻,從生育率上來說,男女比例七比一,一般女子一生有四五個孩子很常見,人口出現緩慢上升趨勢的原因卻是做風月供奉的賤民不能避孕,生十幾個孩子的女子比比皆是,她們的孩子,又都是賤民。
賤民生了孩子之後,官府會給予少量的補貼。
我好像是發自本能地視我的兩個丫環元冬和青雨如其他平民,被分到我身邊後,她們從一開始的驚懼不安,到不適應我對她們的平等態度,最終心底也慢慢有了一些自矜自持。
不過青雨是賤民數十代了,在血脈遺傳之中早已牢牢嵌入身份低人一等的意識,而元冬之家卻只是上上代才開始敗落。
元冬和青雨都會武功。
元冬姓蘇,她的爺爺武功極高,曾是武林排行榜前四十名左右的頂尖高手,是前皇太子的貼身侍衛,被拿下之後,全家發賣到南疆蠻荒之地,她的武功習自她爺爺,擅使一把閃電錐,此外,她的輕功、暗器、目力、聽覺都遠高於常人。
讓她過來伺候我,卻是師父特意安排的。
大丫環元冬大我兩歲,已解風月之情,這半年的朝夕相處,洗漱暖床,男人本能還是讓我在耳鬢廝磨中,從摟摟抱抱變成了床上夫妻一般的親呢愛撫。
每天晚上眼見她在我的身下嬌喘連連,纖毫畢現的雪白裸體泛起淺淺紅暈,在指戲中登頂高潮之時眼神的朦朧沈醉,都差一點點進入她的美穴。
我是綠帽。煙兒和宋雍的浪行讓我非常確認這一點,但我覺得被動接受,似乎更不傷我自尊。
在瞭解到我的綠帽傾向之後,元冬會在我擦槍走火邊緣阻止我的進一步行動:「元冬是賤民、奴婢,終生不能嫁人的,若是爺想要我,現在元冬就可以把身子給了爺,若是想看元冬在別人胯下承歡的醜態,元冬必不會讓爺失望,可是元冬有個不該想的念頭,若是你能給元冬贖身子,元冬就可以辦一個讓爺這種綠奴最刺激的平婚燕爾,後面還有……」
前些天元冬才剛開始幫我管錢,我在她手裡放了一共七八百錢還有金銀各五三四百來銖,存在青雲門庫房的兩千金銖也和她說了。
她以為這是我的全部財產,驚駭不已。
「肯定愛你愛到捨不得碰你,卻由著你想跟誰就跟誰……」我當時只顧著自己爽了,也沒來得及跟她解釋,若為其贖身,成為夫妻,有一些律法相關的細節,要慢慢和她解釋。
元冬只提出一個要求,若是替她贖身成為平民,成為我的妻子,她在和情郎開始交往之時,再不得與我有此狎暱之舉:「元冬雖然現在是賤民,但若成了平民,' 正夫大防' 還是多少要注意的,畢竟不吉利,' 正夫沾元紅,家宅一場空' ……」
正夫不能破身是近千年的婚姻風俗,這是一股無比強大的文化力量,有太多的俚語、歇後語:人人都知道的「正夫採花,災星到家」就不說了,還有「正夫守空房——有名無實」、「正夫點燈——白費油」、「正夫敬茶——涼了心意」、「正夫燉雞湯——美了別家嘴」……
看著元冬含淚的雙眸,我鄭重點頭!
元冬此後見我再不提此事,只以為我是捨不得花錢,後來才將這個誤會澄清。
講真心話,我對元冬實在是稀罕得不得了,晶瑩剔透的肌膚,高聳傲人的乳峰,雪白豐滿的長腿,彈性十足的翹臀,無處不愛到極點。
而且從性格上來說,青雨的性格只是相貌出眾,年紀尚小,平和溫順,看上去好像沒甚麼個性,那元冬自負絕世美艷,心思玲瓏剔透,儼然一朵解語花,我有甚麼心思在她面前也藏不住。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我對你的承諾,爺!」
我早就動了給她贖身的念頭,卻不知後面怎麼安排規劃她的生活。我希望她能有一個體面的名頭身份。
紀青雨也有武功在身。
她有一番奇遇,因為長得好,被先後賣過三次,第二次買她的那家人,夫妻倆原來都是江湖中的大俠,後來丈夫被一個叫「神嬰宮」的殺手組織所害,那「神嬰宮」活動極為隱密,卻有眾多高手。
妻子只好帶著一對兒女和青雨回到了一個非常偏僻的地方躲了起來。
她擔心「神嬰宮」不放過她,看青雨根骨尚可,便收了青雨做弟子,傳授了她四年的上乘武功,將來以好也成為一個助力。
再後來,她聯繫到之前的平夫,遠嫁到了九華國,青雨卻因為的賤民身份不能出去,只好將她重新交給了官府。
我悄悄地問過師父,他知道不知道這個「神嬰宮」。師父告訴我,這些國內的各類地下組織,都是老馬掌管的,讓我和他交流一下。
那對夫妻從未告訴過青雨他倆的真實姓名。
師父從她的武功中也不好做判斷,有很多高手精通多門內功,青雨修習的是「清蘭太玄功」,也許是道家養內丹一系的。
青雨從緊張害怕到拘謹忸怩,變得溫順平和,這個過程我是看在眼裡的,不過這種溫順也絕非是她的天性,而是世代為奴的生存偽裝之本能。
她靈動的眼神出賣了一切。
每次她抿著嘴想笑而不敢笑,都讓我心裡癢癢的,很想看到她那對可愛的小虎牙,便說:「青雨,我從不把你們當賤民的,我這裡更不講究笑不露齒。」
我拿一些記不得哪裡看來的冷笑話跟她說,她臉上紅暈不散,還是會捂著嘴樂,就是不讓我看到她那對俏皮的小虎牙。
在青雲門內,如果把幾個美女從容貌上做一個粗暴的排名:凝彤,冀師姐,青雨,念蕾,元冬,煙兒。
青霞仙子的仙姿玉貌無法用語言形容。如果說凝彤是人間的美女,剛剛來到青雲門的六師嫂青霞仙子則是墜落人間的仙子!
凝彤是那種萬人群中都顯得極為扎眼的美,美艷得恣肆,男人看到她時,會身不由已地想佔有她,想征服她,想在她體內播下自己的種子。
我雖然和她一塊兒長大,但人群中偶一回眸,還是會被她的美貌而痴迷。
看到她才知道甚麼叫富有感染力的美: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高興時你覺得擁有了一切,她失望時你為會她拼命。
冀師姐的個頭僅次於那個新來的姜塵,臉的骨相比較立體,眼睛一單一雙,鼻梁很長,顯得格外英氣逼人。
她的唇形飽滿,唇角微微上揚,徬彿時刻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臉頰線條分明,輪廓清晰,清麗絕俗,讓人過目不忘。
她在整個青雲門中,除了號稱武林絕色榜之首的青霞仙子和凝彤之外,她當算得上第三了。
青雨是標準的瓜子臉,尖尖的下巴,小翹鼻,濃濃的眉毛,靈動的大眼睛,睫毛濃密而長,領如蝤蠐,齒如瓠犀,不但五官精緻,還有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來我這裡之後,偶爾展現一下笑顏也是馬上收起,性格太柔順平和,缺少一點鮮活的靈氣。
她之前的師父還教她讀書識字,看過不少的書,來到綠謹軒之後,除了勤快做活,一有時間便到我書房裡找書看。
念蕾比煙兒高出多半個頭,腰身很細,有一雙令人艷羨的修長大腿,走路的時候風姿綽約,有極高的回頭率。
她的臉蛋是那種精美無比的瓜子臉,明眸皓齒,蘭質蕙心,宛若一幅細膩的水墨畫,眼睛如同秋水般清澈,睫毛長而卷翹,給人一種清純無瑕的感覺。
鼻子小巧挺拔,與臉部的整體比例完美融合,下巴尖巧,線條流暢,讓她的笑容顯得更加甜美可人。
元冬沒青雨那麼美,但五官組合很好,黑白分明的眸子靈氣十足,配著一雙帶點英氣的劍眉,丰姿妍麗,出塵脫俗,一看就不是凡品。
元冬之所以招我喜愛,卻是因為善解人意,與我性格相投,是一朵宜嗔宜喜的解語花。
煙兒無論是身材還是容貌都稍遜於其他幾女,但她的長相很耐看。
額頭飽滿且開闊舒展,眉骨、鼻骨較高,有一點點還沒有褪去的嬰兒肥,下巴的圓潤弧線也非常完美,略帶一點梨渦,整體給人一種嬌美豐盈的感覺,兼之皮膚最白晰,肌膚勝雪,眸中一點異樣的靈動之氣,性格中又有難以捉摸的一面,很能激發起男人的征服欲。
我不想把鬥雞眼姜塵排進來,這個死女人弄得大家都以為我在追她……事實卻是我現在見了她跟見了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