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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sharehersex · 貞心淫骨綠意簡 · 本章第 1 / 2 頁

念蕾以巧妙的方式將本應秘而不宣的九谷經傳授於我,使我深深感受到了她那份難以言表的情意。

念蕾此人,端莊自持,令人敬重,我在她面前不知怎麼地,只有唯唯且諾諾。

一般青年男子遇到的最大心障就是平婚燕爾期間因嫉妒屈辱而產生的揪心掛肚,肝腸寸斷,各種患得患失,她收集的這幾類夢靈紙,其用途讓我意識到,若成為她的夫婿,夫婦之間必有極美之綠愛!

在我出門前,凝彤曾千叮嚀萬囑咐,要是我手頭寬裕的話,能不能也給冀師姐送一個「鎖心鸞鑰」。

冀師姐在新宋南軍呆了小半年,然後馬不停蹄地去鏡湖宮辦差,四五天後會回來只能休息三四天,之後還有一大堆差事,都知道她武功最好,往上爬的心思最熱。

老馬給冀師姐許諾了,兵部這一年給了十一司一共九個破格提拔一級的名額,但原級別要任職滿一年,且要有極突出表現。

冀師姐現在是從七品翊麾副尉,任職快滿一年了,正常途徑想提拔到正七品的海安校尉,無論如何也要熬上五年。

所以她現在接差事有點瘋迷。

凝彤讓我必須到「秋月娘裝飾鋪」買「鎖心鸞鑰」,質量可靠,做工精緻,又生怕我忘了,還讓念蕾也提醒我一下。

念蕾陪著我去買,最終把價格砍到4 金銖60銀。

我突然提出要再買一件,小聲跟她解釋了一下,是準備給煙兒的。

說完就很窘迫,覺得好像欠了她一句解釋,但實在不知如何啓口,畢竟我和她還沒有……

念蕾看著我不太自然的表情,莞爾一笑,那澹然的嬌顏似是一隻安靜的花骨朵,含苞欲放中透露出一種不急不慌的節奏,徬彿它與時間有一個秘不可宣的約定,花開於何時,它有它的主張!

之後念蕾又拉著我去了一間首飾鋪:「你得給煙兒買點首飾了!」

買了一件鎏金跳脫,一對纏枝細鐲,一隻琉璃蜻蜓步搖,我一陣慚愧:幸虧有念蕾的陪伴,我才知道煙兒腳的尺碼,又買了一雙蹙金雲頭履。

我剛要提出給她也買點甚麼的時候,話音剛落,她卻一指外面:「你看,外面那輛馬車!」

我向外望去,只是一輛「青鸞銜珠七寶車」,我在京都的家裡全是「金鳳雙鶴大華輦」,這是王妃的專用車,自從母親離世之後,應該一次也沒再用過。

但這種「青鸞銜珠七寶車」,在京都,每天見到一兩輛還是可以的吧。

後來才意識到,念蕾只是為了避免雙方尷尬找個巧妙的藉口而已。

那天我還陪著念蕾去了趟「西園雅會」——念蕾去年來青雲門之前參加過兩次「西園雅會」。

煙兒告訴我,今天特別不一樣,來了兩位新宋最著名的大詩人,被列為新宋百年第一詩鬼的劉楨卿不用說了,連號稱八百年第一詩魔的王空同也來了!

不能說萬人空巷,但西園中最大的廣場上,至少有兩三千之眾。

念蕾已經讓丫環雙生早早訂了前面三排的雅座,台上有兩張桌子,中間放了三把椅子,台上後排還有七八個人拿著樂器已經做好,他們是京都最有名的一個絲竹樂隊,叫「清平社」,演奏樂器有二胡、笛子、琵琶、簫、笙。

念蕾低聲告訴我:這個「清平社」非大富大貴之家,都請不動的。

不是錢的事,人家只圖名氣。

每年這個「西園雅會」都會產生四五首佳作,第五排那裡坐著的全是書商,佳作一出,馬上就有人來跟詩人商量版費。

其中有一個俊美青年,盯著念蕾看了一會,然後又打量了我幾眼。

我新宋男子多數會穿著圓領長衫,絲綢、棉布或麻布的材質,顏色多數都是淺灰色或深藍,腰間系以布帶。

這個俊美男子的長袍是很典型的九華國風格,袖口有華麗的金銀線刺繡,深紅色天鵝絨材質,在人群之中格外引人注目,應該是九華國的大書商,身邊還有兩個僕役。

待我和她落座之後,沒多久,便見兩個青衣侍從拿出來一些紙箱擺放在台上的兩個桌子上,念蕾又告訴我:一會兒等兩位大家來了之後,便會從這幾個紙盒子里抽出一些題目,主持人會隨機分發給前排雅座的人,看看誰有好的創作,自行念出來,讓兩位大家評鑒一下。

我一聽這話就有些心虛了,從小到大,我開蒙之後從未認真看過一本詩集,對詩歌真是一竅不通。

「你不舉手不就成了嗎?」念蕾笑著安撫我一下,偏著頭繼續和她身邊要好的那個女伴聊天。

「金胖子今天也來了,你看看,就坐在右側第一排,正回頭看著你呢!」

念蕾冷笑一聲:「無聊!」,就故意轉過臉來跟我大聲說笑。

她們說的金胖子,大名叫金素味。

他的父親是隆德皇帝非常信任的重臣,姐姐是皇婕妤,金貞兒,嫁給隆德皇帝已經有六七年了,不算非常受寵。

金家和岳家曾是世交——念蕾的父親岳大俠曾救過金素昧父親性命,算是金家的恩人。

直到金貞兒被選為婕妤之後,兩家來往才少了一些。

我之所以能認識金素昧,也是因為念蕾而起。

身為一名世家子弟,金素昧天天花天酒地,僅會一點花拳秀腿,詩詞文章也狗屁不通,豪門之中的貴公子,錦裘玉食,鮮衣怒馬,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他打小就喜歡念蕾,自從進入青春期便對她展開了一場漫長而熱烈的追求。

一到岳家就假意扮出痴情種子的樣子,在外面卻是個花天酒地的浪蕩子,富家子弟的壞毛病一個也不少。

金素昧對突然闖入念蕾生活的我,非常嫉妒,此時看著我和她說話,眼睛裡快噴出火來。

沒過多久,有一個負責念誦、致辭、引導詩會的「拂塵子」便手拿拂塵上了台,在示意廣場眾人安靜下來之後,隨著清新悅耳的樂曲,「西園雅會」開場了。

之前我還不知道,觸怒一家外戚之家意味著甚麼,現在終於意識到了:等兩位詩詞大家宣佈開始之後,那位拂塵子便讓幾個青衣侍者拿著紙盒子在前面雅座逡巡散髮一些詩題,給了念蕾三張,看我連連擺手不要,青衣侍者就繞了過去把紙條子給到其他人了,沒想到一直盯著我的金胖子卻打出一個響指,向一名青衣侍者指指我。

那青衣侍者便走過來,硬塞過我三張紙條子,還笑著安慰我:「沒關係的,你不舉手便可。」

然後,金胖子又向那拂塵子招招手,指著我,跟拂塵子耳語了幾句。

念蕾看到這一幕,很生氣,惡狠狠地盯著金胖子,金胖子一縮頭轉過臉去了。

念蕾冷笑著對我道:「一會他要作難,我就跟你一塊兒走,看他還能作甚麼妖!」

然後她又把我手裡的紙條拿過來看了看,嘴裡念念有詞的,低著頭開始苦思冥想。

「念蕾,我知道你回京都一多半就是為了參加這個詩會,咱們不走。我是學武之人,本來就是陪你來的,說清楚就行。」

詩會開始之後沒多久,那個拂塵子講了幾句開場辭之後,便開始了詩詞創作這個環節。

第一輪的創作、吟誦加上兩個詩詞大家的一一點評,就用了一個時辰。

第二輪時有七八個青年舉起手,果然,那拂塵子也不管舉手之人,卻專門跑到我的面前,將手中的拂塵向內一甩,舉手示意我來作詩。

我有些暗惱,這種場合自己丟臉不行,但不能連累念蕾,便鞠了一躬:「我是學武之人,從未作過詩的,見諒則個!」

拂塵子也不說話,又將手中拂塵再向外一甩,伸出掌來向我虛托一下,請我作詩。

念蕾有些急了,便站起來身來:「他卻是陪我來的同伴,這樣,他這詩題,我倒是有所感寫了幾句,有點……」

拂塵子將手中拂塵再向下一甩,繼續目視著我——後來我才知道,這個講究叫「三拂盡誠意」,就是你若不作詩,是瞧不起今天來的人,覺得對方不夠份量。

那邊金胖子做出無聲爆笑的樣子,讓我來了氣,我從尷尬到臉紅的念蕾手中搶過一張紙條:「行,我來作!」

大不了寫一首打油詩唄,你還能殺了我嗎?

我掃了一眼詩題目。新宋朝詩會中出的詩題,還是挺講究的,有特定場景,我手裡這個叫「夜觀海棠」。

腦子里突然想起初中時老媽叫我背的一首詩,便大聲念了出來:「詩題是「夜觀海棠」」

「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我隨口吟了出來。台上台下,一時鴉鵲無聲。

然後我便坐了一下,突然之間出了一身的冷汗:老媽?!我母親不是在我一歲的時候就亡故了嗎?

我痴痴地坐在那裡,臉上一陣白一陣青的,完全沒有意識到周圍人的反應。

直到念蕾捅捅我,我才還過神來。

「這位詩友,這詩,是你本人作的嗎?」

「不是!」我連忙站起來聲明一下,「是我……從一本雜書上看的,記不太清楚了。」

我剛想再捕捉一下這詭異的回憶,卻又甚麼都記不清了。

周圍議論之聲更大了,台上那位號稱「八百年第一詩魔」的王空同走到我跟前喧嘩之聲便靜止下來。

他是一位從四品的翰林,官高位顯,文名之盛,可謂老少咸知。

每有新詩出爐,隔夜遍傳四海。

不說新宋子民,就連同文同種的新宋番國九華國,從國主到平民商賈,都極愛他的詩作!

「這位小友,你是從甚麼雜書上看到的,原作者是誰?」

我努力想了一想,還是記不得,非常抱歉地拱一拱手:「確實記不得了,只是拿來應付一下,真不是我寫的。我是一個習武之人,不通文墨。」

王空同皺了皺眉,一臉的懷疑和不悅。

「我這位義兄,為人一向極謙虛,只是深藏不露。我知道,藏拙之人必有非凡之處,霄兄,今天你有幸得遇我們新宋詩魔,不要有顧慮,他最欣賞扶持年輕後輩的!」

金胖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身邊,一番慨然陳詞。

然後又在念蕾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從其手中又抽出一個紙條,看了一眼之後遞給了我,慷慨陳詞道:「晉霄兄,這詩題更對應你俠客身份,「琴劍相伴」,此時不一鳴驚人,又待何時,再作一首!」

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表情有點不悅的王翰林,我加了小心,看了著詩題,腦子里又浮現出一首詩,不得已,只能拿它湊數了,我緩緩誦出:「縱有俠骨莫憑欄,紅杏空枝綠煙寒。三尺龍泉臨風舞,一腔相思對月彈,滿堂英雄慨而慷,畸零身世行路難。南寇北虜刀濺血,微軀報國莫等閒。」

「這是我之前的一首舊作,今天正好湊對了詩題,並非本人有快才。」我不敢再說雜書上看到的了。

「好詩!」王空同拍手叫絕!

念蕾偏著臉,出神地看了我一會兒,好像是一個很資深的金石學者拿到了一塊泥封,完全判斷不出來其價值和年代,但覺得藏著很多的秘密。

拂塵子隨時大聲在詩會中誦出來,全場人聲鼎沸,一齊看向我。

王空同緊雙手緊握我的手,眉間神彩熠熠,無比興奮:「我新宋竟然有你這樣的詩才!」

然後連聲問我姓名籍貫,師從與誰,硬拉著我走上台。

我不得不向他深鞠一躬:「王大家,李某鄉野一介武夫,實在不想在此出乖露醜,今天真的只是陪友人來此,還有急事要處理,能否行個方便,我改日登門拜訪!」

我的臉漲得通紅,這些詩應當是我背誦過的,但何時、何故背誦的,完全沒有印象。就像「二二得四」「三三得九」一樣地,自然就想到了。

王空同不解我有如此窘迫之態,尤其是他聽我在詩中提到「畸零身世」,或真有不便於人言之事,便點點頭,給我留了地址,放了我一馬。

我不由分說,拉著念蕾便出了門。

在詩會的門口,一個僕人給我送了一張名貼,並指指一路追著我的那個九華國書商:賈氏印書館,賈飛。

我向他拱拱手,對他的儀容氣態很有好感,卻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跪在他面前,用舌頭為他「服務」……

他遣來的僕人問我:他的主人想和我聊一聊稿酬。我連連搖頭。

念蕾一路上也沒再提及此事,非常沈靜,有大家閨秀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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