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煙兒猶豫了一下: 我們倆才剛好上,那個既貴且重,收了就是定情終身了,……過一段時間的,好不好?
一個女子終其一身只能收授一件 生死契闊憐心豆 ,這是近千年唯一不變的婚戀風俗,無論新宋、遼國、南越還是九華等番國。
不過因為憐心豆價格太過昂貴,最便宜的鎖心鸞鑰也要四金銖之多,就算是中上等之家也是罕見物事。
女性數量比例本來就低,且當世奢靡世風盛行,貧富差距懸殊,受不了物質誘惑的比比皆是, 生死契闊憐心豆 的一些神奇功能,能讓她們能謹守初心,忠誠於愛情。
我和冀師姐、凝彤師姐只要湊在一起,就愛玩一種北方比較流行的 翻子牌 ,每天晚上都湊在一起玩到很晚,還會加些彩頭,但不過三五文錢而已。
可惜冀師姐是個官迷,常常外出執行任務。
在十一司,短期差遣是日常公務,三個月以上的才會被功授司基於表現計功、獲得超擢,短期的活兒她不愛接,有家有室的一接到長期臥底的活也會找她代勞,好在有狻猊軍指揮使的少妻藍少眉,我們也能湊一局。
煙兒厭惡此類庸俗不堪的娛樂活動,每次看我們為了幾文錢輸贏爭得面紅耳赤,大聲喧嘩吵鬧,她就皺眉反感,覺得我被倆師姐帶壞了,一身銅臭味。
有一次,我們倆甚至為此而吵了起來。
你不就愛和宋雍花前月下、吟詩作賦嗎?多我一個,反而礙你們事!我忍不住酸了一句,說完就後悔了。
煙兒冷冷地看著我: 用心和不用心,是不一樣的!
對不起,煙兒,我說錯話了,不是我不用心,只是我是一個武人,練好武功、保家衛國,才能讓你和宋雍這樣的新宋小兒女歲月靜好,卿卿我我,是不是?
我連忙說著她愛聽的話。
煙兒俏臉一紅,異樣地看了我一眼,眉眼之前第一次有了綽約風情: 不要小心眼子就好了,做不到' 不妒' 別說大話,哼!
冀師姐和凝彤比較投緣,而且能力上有所互補:冀師姐是青雲門眾弟子中武功最強的了,江湖經驗也非常豐富,又受過專業的間細訓練。
凝彤師姐武功也不差,不過她更擅長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絕色容貌又善於體察人心,臨場機變也很強,常常一起外出辦差。
青雲門的敵人大部分都不是武功高強的對手,大多數任務不是打打殺殺,而是鬥心機、用腦力。
冀師姐和凝彤的月俸都不高,凝彤差不多120文錢,冀師姐來到青雲門之後,從從八品的宣節副尉晉升為從七品的翊麾副尉,按品秩一個月能拿到170 文錢——但拿到手的還是140 文錢。
她為此和老驢臉吵了好幾次。
老馬是青雲門的副掌門,外號叫 老驢臉 ,是因為眼睛小,雙唇很薄,鼻子和下巴特別長,人都說 驢臉無子馬臉無後 ,就是說臉型特別長的人,工於心計。
膚色慘白,目光犀利,太陽穴向外鼓起,手很長,走路從無聲聲息。
是一個典型的間細。
在京都,稍微漂亮精美一點的綢緞都要20文錢一匹,年節做件衣服也要算計個半天,凝彤師姐身為女俠客,和官迷冀師姐不一樣,她最大的夢想是嫁入豪門。
凝彤長得極美,總有很多皇城司的察子或十一司軍尉巴結邀寵,送她各種小禮物,狡猾的凝彤卻一次沒有讓他們得過手: 就這點東西還想佔我便宜,哼!
放心吧,晉霄小相公!
幾次跟我借錢不還之後,見我一點也不介意,她可能意識到我家底頗豐,和我也是青梅竹馬的,感情和物質兩層因素合在一起,便是水道渠成地要修成正果。
有一天晚上,我和冀師姐、凝彤師姐玩完牌以後,晚上回到房間時,突然發現自己床前多了一個半透明的小玉匣子,黑暗之中,玉匣子微微地發著紅光。
我打開一看,卻是一團環形的情絲。
在我們新宋南部沿海地區,有一種名為 情絲蛛 的小型蜘蛛,蛛絲極其細膩,在黑暗中會閃爍著微微的粉紅或淡紫色,被稱為 情絲.情絲質地柔軟,觸感如同絲綢,但比絲綢更細膩,可以用一團 情絲 編織成一個小巧的環狀或心形,如果有女子在琰玊之夜送給男子的情絲是環狀的,是希望他可以與之展開交往,也代表著一種曖昧的好感,如果是心形,則表示我愛上你了。
環形的情絲。
我一看玉匣邊上的名貼,是凝彤師姐送的。
下面還有尺素一頁,卻是冀師姐寫給我的: 情絲萬縷隨風舞,愛意千層伴月斜。
守得真心終不悔,與君同賞此芳華。
在新宋,人人都喜歡寫點詩詞。
這兩個師姐大約是商量好了,同時向我表達情意,我倒不覺得奇怪,一先一後反而不合她倆的性格和交情。
冀師姐第三天就外出辦差了。凝彤的 情絲 需要我有一個反饋。
我想了半天,不知怎麼約會她,因為實在太熟了,索性帶著她去到通縣最好的館子 淥醑山房 大吃了一頓。
我們自幼便在一起廝混,知她嘴很饞,也不去整一些虛頭巴腦的,她吃得大快朵頤,拍拍小肚子,又指定了下一次約會的地方,離我們青雲門更近一點的靜生鎮,那裡有一戶私家小廚,做得一手好兔頭。
回來的山路上,我和她牽著手,沒有談甚麼情情愛愛的,全都是在交流翻子牌的牌技。
最後她居然再一次跟我借200 文錢,雖然數目不大,也讓我有些惱怒。
你至少欠了我400 多文錢了!而且……咱們這不是約會嗎? 我壓低聲音問她。
凝彤指著腳上穿的鞋子: 看看,我為了這次約會,花了80多錢買的這雙'綺羅坊' 錦繡花月鞋,絲綢面料的鞋面,上好的牛皮做鞋底,還有這刺繡!
這做工!
我不是為了讓你賞心悅目?!
我正想怎麼回她,她又使勁點著我的額頭,怒氣沖沖的: 你個小綠帽,最愛的不就是愛侶的小腳丫嗎?
要是將來有一天王小安要了我的身子,讓你來脫掉這雙鞋子,親我的腳,不是你享受這個刺激嗎?
然後便直接翻我的兜。
最後在快到青雲門的時候,她定住腳,拉著我的手: 等周邊幾個館子吃得差不多了,你得再給我來點女孩子喜歡的浪漫的,我才能接受你的感情!
其實,王小安都沒你長得好,眼睛好看極了! 說罷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有點手足無措,最後索性偏過臉,示意我親她一口。
我吻了她的臉,然後她把臉轉過來,我們又嘴對嘴地接吻了一次,又一次,第三次接吻前,她突然環住我的脖子,將嘴張開,慢慢地把舌頭也探進我的嘴裡。
這一口下去,確實性質就變了。
兩人再對視時,心裡都怦怦直跳,走到青雲門門口時,兩人距離越來越遠,好像剛才是遇到鬼了一般。
分手的時候,大家頭都沒帶回的,好像巴不得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
本來說好五天之後再吃下一頓的。然而,卻整整隔了兩個月,我們才第二次見面。凝彤第二天就被安排參加了皇城司一次為期兩個月的訓練。
我們再見面時是傍晚在無名湖邊的突然路遇,都有些尷尬和陌生:之前有親吻過嗎?
只好客氣而尷尬地微笑著點點頭,趕緊掉臉走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就迫不及待地見面了。
一大早,我在去找她的路上,她在來找我的路上……
我帶她到我的房間,然後把我準備的禮物送給了她:一隻蝶戀花的金釵。
這麼貴重?!七八銀銖得有了!好了,算過關了! 她驚喜若狂,猶豫一下,閉上眼睛,示意我吻她。
這一次的接吻,比第一次要狂熱上百倍。
我們倆吻得天昏地暗,最後兩人小腹緊貼在一起,兩人雙腿慢慢錯開,對我下體的勃起,她也很毫無避開的羞澀。
凝彤自幼為了練習天山派的內功,就一直泡在一種藥液中,我師婆告訴我,這種藥液在我長大以後,可能會讓我比較敏感……
凝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指指她的雙股中間,語氣像個小妻子一樣無比溫柔:
你摸摸,有沒有一股潮氣?
我先是把手貼到她的褲檔處,果真感受到了一種潮熱,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感官刺激,再仔細打量凝彤:一頭烏秀髮光可鑒人,鵝蛋臉上肌膚瑩白如玉,秋山一般的秀眉下是一雙藏不住柔媚的美眸,紅嫩的櫻唇浮起了一絲嬌羞溫婉的笑意。
真是一張完美無瑕的臉孔!
凝彤從來沒怕過自己的 守貞砂 淡掉或是消失,也一任我輕憐蜜愛,只要最後一關沒突破,她都是一直由著我: 呵呵,我勾勾手,來的情郎能把芷青山圍上兩圈,嫌棄我?
嘁!
我主動給你情絲,現在就這樣讓你輕易得手,……你會不會輕視我?
那你給我增加一些難度!
我先給你一個有難度的問題:你更喜歡你的冀師姐,還是我?
我一下子說不出來了,憋得有些臉紅: 都喜歡!
貪心鬼!冀芳華對你,是百分之百的愛,夢里都叫過你的名字,
然後凝彤使勁捏著我的腮幫子: 芳華姐怎麼被對你這個小鬼頭被纏上了?
借著學劍佔她便宜,還給她寫了好多詩,偏她還不讓我看,都是你這身皮囊長得好,把我倆都迷上了!
凝彤對你,只有百分之一的愛,其他只是因為你住的樓,跟我們住處不一樣,看起來又家底殷實,百分之九十九是愛你的錢!
我太愛錢了!
我五歲的時候,天山派長老說我根骨佳,父母便把我送給天山派,收了四百三十文錢,我便發誓,將來有一天必要拿四百三十銀砸到他們臉上,你能成全我的願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