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峽路
「那魔頭具無上功力、天下無敵,為何卻江湖埋名、藏頭匿尾,行蹤詭秘?」
月兒美目眯成彎月,深思凝重道:「他可不是智者賢達真水無香、真人無名的主兒,這麼做,必定藏著極大的目的。應是不屑甘居甚麼武林第一人名號,其以實力控制邊國、涉跡汴京朝綱,野心何等深遠!而有如此野心之人豈會輕易親身涉險?他只派一個風姬坐鎮大理,說明那並不是其重要的目標和棋子,那麼,為解我們三個小人物壞了他一步隨手棋之恨,就在沒有十足把握情況下親自出馬的可能應該不大。」
「但是…暗箭難防,他們以後再設計暗害咱們,頭目肯定不露面了!」
月兒平靜的分析令人心折,但顯然隱憂未除。
「那魔頭對我們應該是想捉活的,非萬不得已暫時還不想下死手。」
月兒依然鎮定,我卻更加迷惑——那個神秘的妖怪,誰能做他肚裡的蛔蟲!
月兒怎又將他想的如此善良?
星眸迎著我狐疑、驚詫的目光解釋道:「像地宮這種黑道組織,對行動失利的成員肯定嚴處,風姬失控了大理,對咱們又再三失手,按理,她今個拼著自盡亦當命令發射開火的,我本只寄望那幫主忌憚魔蠱,不會下令,沒想到風姬卻只顧逃命,聯想到她這番計劃很多步都是想抓咱們活的而設,所以我判斷她得到的指令應該是盡量捕獲我們而不是突下殺招。只是她很我們入骨,本想借著咱們不就範之名下死手,蠱蟲發作之後,她也感到匪首恐懼未必敢下令,而她死不蹬船,拼著命將此情報通知乃主,念其忠心,當可免責,故才有此結果。」
「娘子言之有理!」
心下稍安,咱思維言語也不禁活絡起來。
「如果那魔頭勢力真的伸進朝廷的話,這麼久才對咱們動手,可能是等著杜狗官把咱送到東京去呢,得知咱們逃脫後,才又派出風姬於路設網,可這麼準確地知道咱們上了這艘船?哎呀……」
唐宇行前匆匆改了主意不隨行,難道……「白帝城是出峽船隻匯集地,不可能沒有峽幫的眼線,風姬又認識咱們,昨晚登岸後,他們就該知道消息了。」
月兒真是心有靈犀,立刻就知道我心裡想到了甚麼。
但我們都沒點明,畢竟還在唐家的船上呢。
她分析的其實我也想到了,但是甚麼事能讓唐宇突變行程,又不說明原因呢?
我開始希望還能見到這個行止迷離的男人了。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詩人真是能把最美好的感覺凝練出來,這雄峻天下的三峽,兩岸猿聲不假,輕舟卻僅指順流船隻而以,隨著比猿聲響亮、領、合呼應的沈重號子聲傳來,逆流的船隻結伙出現,躑躅在縴夫嶙峋的肩膀上。
那一群群赤足奮蹬在水崖礫石上艱難的腳,詮釋的是「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少俠、夫人,前面就到巫峽,也有匪人,可否請二位少奶奶回艙內休息片刻為好?」
船老大走過來恭恭敬敬地稟道。
「哦?甚麼樣的匪人?比峽幫還凶?」
現在感覺,除了地宮魔頭,沒誰是可怕的了,我問的語氣很輕鬆。
「前面雲霧繚繞、若隱若現的就是巫山神女峰了吧?正要仔細瞻仰,怎可回艙錯過好風光!」
月兒比我更輕鬆。
「哈,神女峰,也是紀念祝融神女的嗎?那我得好好看看!」
芙兒總能讓大家「輕鬆」無比!
「哦~」船老大似被公主的無知爛漫鬧得笑不敢笑而面如苦瓜。
「這邊有幾個道人,自詡不屑匪類,號稱蜀山七仙,其實,比那峽幫水寇還壞,水寇只是勒索買路錢,可他們……」
正說到這兒,崖上有嘯聲響起,擡眼望去,只見綠樹點點,藤蔓連連的山崖上,一個長袍道人雙足輕點邁縱,拂塵甩掛枝蔓如猿臂攀蕩,一時竟不落輕舟順流之速。
觀其輕功身法雖未及月兒精妙,但看在尋常人眼中只怕要嘆為仙術了。
「咯咯,這人倒像是長臂猿變的!」
公主指著那邊笑顏如花,引來猿道精光閃爍的注目。
「少奶奶進艙吧!他們可是專在峽江劫掠婦人的妖道,手段可不似峽幫那群烏合之眾。」
船主緊張勸道,一邊打手勢讓槳手快划。
「幾個淫賊我們還不放在眼裡,他們在這裡興妖作怪有年頭了吧?能靠岸嗎?該去搗了他們老巢,省得再害人!」
月兒的星眸閃出義憤。
「夫人,這幾個道人神出鬼沒,以前峽幫和青城派都和他們乾過,因為摸不到他們藏哪兒,不僅沒佔到便宜…啊,來了」船老大驚瞪著上方,仰頭只見峽空中出現一前一後兩個身影,疾速向木船飄飛而來。
飛躍江峽!這是人嗎?
幾乎眨眼間,已飛近數十丈,看清他倆的面容,是兩個中年道士模樣,相貌清奇、峨冠高髻、博帶飄飄,真有點上仙飛臨之態,但我也看清了——上空是兩岸奇峰間高低斜拉了兩根細線,兩人腰後吊著彎勾,彎勾上一小團應該是滑輪,所以在傾斜的繩線上能滑落得極快。
好個唬人的把式!
「女檀越仙緣已到,隨我去也!」
空中的齊聲清嘯中,兩條彩繩突地射向兩位愛妻。
和月兒玩繩帶?關公面前耍大刀呢!
「啊……」
不僅公主和船工們驚叫一聲,我也萬沒想到月兒戰無不勝的絲帶並未迎出抗擊,我愕然的瞬間,二女已被彩繩拴住纖腰拖在空中,向岸邊滑去。
故意的!
我對月兒應變能力的信心告訴我,她肯定是想裝成弱女子樣子,將計就計除了這幾個害人精。
尤其在看到二女被拋於岸上後,幾乎沒甚掙扎就被那兩個裝神弄鬼的道人夾著隱入灌木叢,綠叢間背影幾閃即沒。
唉,也不和我商量下就出手!
不過剛才變故是很突然,她好像是只來得及和公主咬了一下耳朵。
以兩位嬌妻現在的身手絕技,除了碰上地宮魔頭,我沒啥好緊張的!
應該現在讓船靠岸?
還是再遠點,以免妖道們警覺防備?
「鐘少,我們靠岸去尋夫人?唉,早進艙就不會出事了!」
船老大惶急中不忘撇清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