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蠱事
風姬哀嚎放人,那邊高舉的銀槳便放了下來,唏哩嘩啦數百張長弓俱收。
嘎啦啦一陣悶響加金鐵碰擊,應該是巨大的轆轤在放鬆水下的攔江鐵索。
公主扭臉相詢,月兒微點一下頭,風姬便止了嘶聲,住了抽搐。
岸上群匪交頭接耳,小船上的水寇看二女的目光由垂涎欲滴變成驚駭無比,避瘟神一般早放了鈎搭劃開去。
月兒向岸上說道:「風姬姐姐,若想公主將血蠱從你腦中收回,還請來船上一聚!」
那披頭散髮、猶自發呆的惡女深吸了幾口氣,忽地推開身邊的人,縱身上馬掉頭便走。
「餵,就這麼走了,那蠱蟲可不會自己出來,若原主有點閃失,它便會無休止撕咬,您可得燒香拜佛保佑我們永遠平安了!」
這女人,寧可腦子里留著恐怖魔蟲,也拒絕談判取出,地宮控制人的能力真比蠱還恐怖!
她這般疾走,急於給其主子報信是一方面,想必是生怕被逼問出地宮內幕吧?
正思著,岸上持銀槳的瘦子喊道:「船上的,逆水划幾下,索一松就過去嘍!給唐家帶個話,今兒這衝撞,本幫也是被逼無奈,他日,劉某必親自解說。」
船上槳手忙活起來,大船扭動幾下,聽著船梆鐵索滑落聲,倏然輕漂而去。
「兩位仙子得罪了!可否留個芳號?鄙幫改日拜見賠禮呦~」靠,這瘦老兒演川劇的出身?
臉兒變的夠快!
甚麼被逼無奈!
無非是掂量地宮實力大於唐門,再有那美色相誘便助紂為虐。
人渣,哪個還想與你相見!
但月兒似不掛懷,笑呵呵回道:「武尊三弟子鐘大為、原配祝融公主、俾妾夏玄月是也!」
「甚麼俾妾!月兒你胡言什……哎,抓緊!」
我的抗議聲被崢嶸陡峭、高聳入雲的夔門關進了另一翻天地。
陡然狹窄的江面激流翻湧,木船劇烈起伏搖晃,徬彿伸手可及的崖壁風馳電掣地向後閃去,令人森然眩迷。
「月兒,我們還是帶芙兒回艙里安全些。」
這裡風大浪急,雖然相信以月兒的身手,故意跳船都會被她的絲帶卷回來,但我急於坐下來問清楚心頭巨大的迷惑。
「芙妹,你和鐘郎回艙?三峽景色如此雄奇,我還是喜歡站在船頭觀覽。」
「我也要和姐姐一起看風景!看,這裡山好高,雲好低,雲片能把山截成好幾段似的!」
其時,峽谷中似有似無的蒙蒙細雨絲絲飄卷,片片薄雲在百丈高聳的崖壁間層層疊疊,將個險峻雄奇披上如夢似幻的輕紗,著實堪稱奇景!
七年前師父領我回武尊門時,該是逆流經過此地,船行更加盤桓,我怎對如此鬼斧天工、壯觀已極的景色沒甚印象了?
唉,彼時沈浸於痛失雙慈之極度悲憤中的少年自然無心於甚麼山色風光!
如今我已長成七尺男兒,有武功在身,更有兩位身懷神鬼莫測絕技的嬌妻傾心相伴。
請皇天保佑鐘某,此番出峽能報得血仇,以慰爹娘在天之靈!
峽江迎面獵獵江風拂去歷經生死艱險的昏然,像霧像雨淡淡清涼蕩滌心頭沈悶浮躁的不安。
「芙兒有這種神乎其神的絕技,你們怎麼一直不告訴我?」
我問的很平靜,看都看到了,也不怕船員們聽到只言片語。
「咦,整個蠻疆哪個不曉咱祝融公主神女轉世、蠱術無敵,我們怎知鐘郎不知道!」
月兒眨眨星眸似乎很驚訝我問出這個問題。
但是公主嘴角彎彎分明難忍笑意……也是,我是挺可笑的,自以為很瞭解朝夕相處了七年的月兒都處處成謎,與芙兒的交流就更少,可那也不怪我吧?
從定下婚事之後,每一天都在驚心動魄和匆匆奔波中度過,難得在唐門偷閒幾日,芙兒又要學輕功!
「我知道她長的與三國時祝融夫人的神像無二,被稱為轉世神女,可這和蠱術有關係嗎?」
「當然有了!」
芙兒雀躍道:「巫魔血蠱是鑽在人腦袋里喝血的蟲,各族都對它聞名喪膽,尋常巫師也不敢沾的,只有少數大巫師最多只敢養一、兩只。偏偏所有的蠱兒靠近本公主就聽話服帖得緊,所以,一般蠱蟲我都不屑玩了,只養些個血蠱當衛兵。」
看她得意洋洋,笑嘻嘻把恐怖魔蟲說成寵物一般的憨態,真是太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