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寢宮
八個高手、八種兵器、八份勁氣從八個方向攻來。
月兒的宮裝彩帶忽如軟劍一般向兩旁撒去,我撤步避過一把流星錘、一柄宣花斧,月兒翻飛的彩帶竟已點倒了使吳鈎和寬刃劍的兩名身行最快,搶在前邊的兩人。
和黑熊交手的經驗使我根本不怕使重兵器的,我剛走上斧手的肩頭,使環刀和鐵鞭的兩人也在彩帶勾擊下僵立了。
攻擊我的兩人見我只躲不還手,便斧劈華山由上至下、流星錘呼嘯橫掃,加入銅棍斜砸、槍花搖刺攻擊月兒的戰團中,配合得依然天衣無縫……餵--我不還手是因為我沒有還手的劍啊!
在我驚叫前,月兒身形曼妙地瞬移出攻擊圈,但彩帶沒離開,而是活物一般將四件兵器圈纏在了一起。
「好功夫!」
那垂老的聲音竟喝起彩來?
「不敢當!承諸位將軍未盡全力之僥倖耳。」
月兒俏語盈盈,絲帶再如軟劍一般飛舞勁射,解開四個護衛的穴道。
「你,你怎知我們未盡全力?」
使大斧的奇怪問道。
「因為小女子未覺察到殺氣。」
慚愧!我頭上幾乎冒汗。
「嘿嘿~夏女俠如此年輕,武功、見識已蓁絕頂,我兒所薦不虛。好!好!」
老皇帝連說了幾個好字後,沈聲道:「你們下去吧。」
八名御前近衛都向外走去,從龍榻的幔簾後還鑽出兩個女子也低頭向外走去。
太子和月兒都沒動,原來這種口氣是只對身邊人而言的。
那兩個衣著絢麗的女子走過我身旁,余光所見,一個端莊秀美的貴婦,另一個豐腴、艷麗、鼻梁特高,杏眼很凹,容貌不似漢人。
「明兒,賜坐!」
「謝萬歲!」
我和月兒及太子分坐在離龍榻不遠的圓凳上,學他倆的姿態,還得欠身只坐半個屁股……「唉~」這個愛拿突襲試探人的皇帝怎麼也和我似的愛嘆氣?
「少俠夫婦得罪了不該得罪之人,雖與太子有救護之功又武功高絕,只怕寡人還是保不了你們性命啊~」老皇帝說這話時濃眉緊鎖、神態頹廢。
「我輩一入武林,唯正義矣,生死早已忘卻。」
既然入宮通稟時把我名字排在月兒前面,我當然該率先發言。
不過,說這硬話的時候,我咋心裡沒啥底呢!
「謝聖上顧念!那地宮勢力再凶惡,我輩並不懼怕,也不想連累皇室。假若聖上能將所知情報指點一二,我等或可破其陰謀,亦為陛下的社稷分憂。」
月兒補充道。這是補充嗎?根本是關鍵嘛!
「嗯~你們從何知道他們是地宮之人?又怎認為與朕的社稷有關?」
「一個小徒敢對武尊門使無端下手,凶狠毒辣、對貴國太子也飛揚跋扈,除了黑道魁首,只怕是大宋朝廷也不至如此。」
「嗯~」老皇帝皺著眉頭又沈吟了半晌,忽然問道:「你們覺得泰明為人如何?」
他是不是老糊塗了?
說著黑道陰謀,怎又問起他兒子的為人?
挨得上嗎?
「太子博學而廉明,乃定國安邦的文武全才,我等敬佩之至。」
月兒贊得太子眼神閃爍,喜上眉梢。
切,不過就一浮誇的公子哥而已!
皇帝佬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掃了幾轉,黯然道:「有些事,朕連泰明也一直沒告訴呢。如今情勢危如累卵,朕,只好將內情告訴你們三人,若你三人手足一心,或可尋到解法。」
靠!
誰要和太子結義手足了?
但我這不識擡舉的憤懣,很快被他所說之事的神秘和恐怖衝忘了--「兩年前朕未登基時,一夜夢中驚醒,那夢中之人就立在床前,是一個艷麗的女人。朕驚問她是鬼是妖,她說是人,一個想與朕做朋友的人。朕權傾朝野幾十年,無人能在警備森嚴的相府直入榻邊。朕不禁對當夜守衛憤恨不已,也知道她驚朕醒來而渾然不懼,武功必有持無恐。就作出豪爽姿態,說既為友人此舉失禮矣。她竟點頭道歉,說明晚將尊禮再來,轉身便走。朕暗追出房門,已無她蹤影,八大鐵衛中當值四人昂然睜眼站在門前,問之皆未見異常。」
這老頭編鬼故事嚇小孩玩?
我從開始的毛骨悚然忽覺好笑起來。
月兒倒還聽得全神貫注。
「朕立即叫八大鐵衛全部進入室內守衛,次日早上起,兩千禁軍輪番嚴守相府,近衛白日睡覺,晚上齊聚朕身邊高度戒備。朕還令房門大開,使房上、庭前的一千禁軍與房內的近衛連成一體,就算妖魔鬼怪遇到這鐵桶陣也該無奈吧?佈置完,天尚未黑,只聽昨夜之人笑語:好友的歡迎儀仗好隆重啊!其人已在門前,門外禁軍恍若未覺,室內武功一流的八大鐵衛只是眼中火冒,卻紋絲不動地看著她走近朕,朕想拔刀,手臂亦不能舉。但朕尚能言語。她一直湊到朕身前說:好友相會還是清淨些為好。我知道再多的人也都失去守衛的意義了,賭氣地喊他們都下去,沒想到,所有人都是能活動的,真的退了下去。」
一陣死寂,我是甚麼臉色我不知道,只覺得脖子後的寒毛是立起的。
太子的臉色青白,嘴唇蠕動半天才道出一句:「父皇,真的發生過這樣的怪事?」
「鑷魂、奪魄!」
月兒眉頭緊鎖,喃喃說出這四字。
「你知道?那是巫術還是武功?」
太子驚問,老皇帝盯向月兒的眼睛也閃著精光。
「稟陛下,民女對玄門武功典籍有所涉獵,鑷魂是用目光或動作暗發玄功使人產生幻覺,雖屬玄門上乘功法,但也會者不難。奪魄則是玄門中的至高絕學,以意念默發強功直接控制或破壞人的腦神經,使人心明而身難動,直如夢魘。用這招控制上千人幾不可能,任誰也不必只為恐嚇而如此劇耗內力。所以,我猜此人對室外的禁軍應該只用了鑷魂,讓幻覺掩蓋身形。對房內的人則使出了奪魄,人清醒,但行動神經被壓制了。她不動神色收了功法,人就恢復正常」「原來不是甚麼匪夷所思的妖術啊!經女俠這一解釋倒不覺得那麼可怕了。」
「非也!我說的是典籍所記原理,奪魄功法久已失傳,此人不僅會用,還用得如此隨意而神通,其內功應已超越絕頂,可您說她只是個年輕女子,這倒著實恐怖得緊呢!她到底和陛下談了甚麼?」
「她只是稱許於我,言我如蹬大寶,她不僅可助一臂之力,還……」
「還可以身相許?她一定是個絕色美人了?」
月兒將皇上中斷的話接了上去,又可誘出詳細敵情。高!
「哦~」老皇帝頓了片刻,才道:「論漂亮,尚遜鐘夫人半分,如你所析,她的聲音和眼神很容易讓人恍惚,容貌似能變幻,難以形容,若用一個詞來概括,就是--妖艷惑邪。」
「於是陛下就讓段氏讓位了?」
「改朝換代哪會輕易可成的!」
老頭露出對童言無忌的苦笑,搖著頭說道。
「我高氏匡扶社稷,屢建奇功,主持朝政七十載,軍政大權盡握,先父在寡人年少之時,也請高仙看相,曰:少有異象,天命大貴。然,段氏無過,國泰民安,顛無名義。且天龍寺段氏高僧武功高絕、人數眾多,豈可小覷?」
靠!
居功自傲、擅權以挾天子,早為篡位預造輿論,不過是學些曹操的大奸伎倆,還有啥貼金的!
「朕說了這些難處,她說天龍寺由她出面無礙。果然,在群臣諫位後,她孤身入寺,賭個連敗四大高僧則天龍眾僧5年不出寺門的誓約,結果,真的獲勝。段正明隨即頒詔出家,朕才兵不血刃完成登基。」
「那~如今哪位嬪妃是這位奇女子呢?民女當向她好好賠個不是呢。」
月兒見皇帝似乎講完了,半晌不語,竟立即要見那大魔頭!
我不禁緊張起來。
「女俠不必套寡人的話了。以你的頭腦,必然猜到那般厲害人物,怎會受後宮羈絆!後來,她留下風姬,就回中原了,只在數月前又來過一次。」
「向聖上提出回報她的條件?」
「嘎~」皇佬兒乾笑一聲。「鐘夫人女中諸葛矣!」
「聖上過獎,她那般厲害人物,怎會白助人而不要回報呢?嘻嘻」「她說地宮有實力定鼎中原,希望朕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兵北上助威。」
「聖上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