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人沿著白石小徑向西行去。
月亮升得極高,銀白色的清輝如水銀般鋪滿了整條小徑,將三人的身影拉得又長又細。
余裳走在最前面,一手握著白瓷酒壺,步伐輕快,月白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莫星雲居中拓跋宏落在最後。
夜風從湖面上吹來,裹著那股無處不在的甜膩花粉氣息。
入夜之後,空氣中瀰漫的催情暖香比白日里濃郁了不止一倍,如同一層看不見的絲絨裹在皮膚上,每吸一口便覺得血脈加速了半分,體溫升高了一絲。
那些散布在小徑兩側的巨型花苞上,螢光絨毛的亮度在夜色中陡增數倍,暗綠色的磷光如螢火般明滅閃爍,將整條花徑籠罩在一片幽微而曖昧的光暈之中。
行出聽瀾閣不過百餘步,小徑便拐入了一片更為深幽的花叢區域。
夜心草藤蔓在此處格外茂密,粗如人臂的暗綠色枝莖如蟠蛇般盤踞在路旁石柱上,那些暗紫色花苞的體積比白日里近看時又膨脹了幾分,表面滲出的黏膩露水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詭異的油光,像是無數只半睜的紫色眸子在暗中注視著他們。
前方不遠處,一座八角形涼亭的飛檐在花叢間若隱若現,亭中燃著一盞暖黃的蓮花燈,燈火透過垂掛的輕紗簾幔灑出朦朧的光暈。
走近時,絲竹之聲便從亭中裊裊傳來,是一曲極為婉轉纏綿的琵琶曲,音調幽柔如水,一聲聲撥弄在人心弦上。
余裳腳步不停,側頭對莫星雲笑道:「聽見沒有?那是島上居民的「夜課」,花期將近這幾日,夜心草花粉在亥時到寅時之間濃度最高,這個時段島上的修士們會出來「調和陰陽」。」
三人經過那座涼亭時,莫星雲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
紗簾後,一名白衣男子盤膝而坐,懷中抱著琵琶撥弦。
他的對面坐著一名身著淡黃薄紗的女子,斜倚在欄桿上,一隻手托著酒盞送到唇邊,另一隻手擱在男子的膝上,纖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撫過他的大腿。
兩人的姿態親暱而從容,面色微紅,顯然是花粉催化後的微醺狀態。
再往前行了數十步,又過了一座涼亭。
這一座的紗簾垂得更低更密,燈火也更加昏暗,從簾後隱約傳來極輕的「嗯…嗯…」聲,夾雜著某種有節律的細微摩擦聲響與喘息。
紗簾在微風中偶爾蕩開一線縫隙,莫星雲的余光捕捉到了裡面兩個緊密交纏的身影,一名女子仰面倒在矮榻上,裙擺被推至腰間,一名男子伏在她身上低聲呢喃。
余裳連看都不看一眼,端著酒壺又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笑道:「陸兄,百花島的規矩和外面不同。在這座島上,情慾不是需要遮掩的東西,是修煉的一部分。花粉越濃,氣血越活躍,此時若不加以疏導,郁積在經脈中反而會成為隱患。所以花期前這幾天,島上的人入了夜便會出來尋伴修煉,你來我往,心照不宣。」
他轉頭看了拓跋宏一眼,見那蠻族少主面如鐵鑄、目不斜視,不由挑了挑眉笑道:「你這位護衛長倒是定力驚人。」
拓跋宏沒有理會他。余裳也不以為忤,朗聲一笑繼續向前走去。
小徑漸漸向上攀升了一段,穿過一道被巨型花苞遮蔽的石拱門後,前方的景致驟然開闊起來。
那是一處被巨型花苞環繞的半封閉空地,面積約莫三四十丈見方。
空地呈不規則的橢圓形,四周被十餘株粗如合抱的夜心草主藤所圍合,那些主藤上垂掛的花苞體量極為驚人,每一朵都有成人軀乾般大小,暗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地卷合著。
但與島上其他地方尚未開放的花苞不同,這裡的花苞已經「半開」了。
最外層的兩三層花瓣向外舒展開來,如同巨大的暗紫色貝殼微微張開了唇,露出了內層仍然緊密合攏的花蕊結構。
那些展開的外層花瓣極厚極大,每一瓣都有七八尺長、三四尺寬,質地如同上等的絲絨坐墊般厚軟,表面覆著細密的絨毛,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濕潤的暗紫色光澤。
花瓣展開後形成了天然的「隔間」,每一朵半開的花苞都如同一座獨立的小型帷幕,外層花瓣如屏風般遮擋住了內部的空間,只余上方一道尺余寬的縫隙透入月光與空氣。
這些半開花苞大約有七八朵,散落分布在空地四周。
從花苞的縫隙中,微弱而暖黃的螢光滲透出來,那不是燈火,而是花苞內壁在花期將近時自行分泌的發光液體,將每一座「隔間」內部照得如同蒙著一層蜜色薄紗般朦朧溫暖。
空氣中的花粉濃度在這片區域達到了一個新的峰值。
莫星雲踏入空地的那一刻便感覺到了差異,如同從溫水中驟然浸入了更熱的水池,小腹深處那團被瓏玥封印的魔陽之力猛地跳動了一下,他立刻運轉心法將其按住,面色不變,但呼吸不自覺地重了半分。
余裳對此早有準備,舉起酒壺又灌了一口,衝莫星雲擠了擠眼:「此處是島上居民日常「修煉」的場所之一。那些半開的花苞裡頭已經有微量的花精滲出,在裡面雙修比在外頭效果好上數倍,雖然比不過花開之夜,但聊勝於無嘛。花會賓客這幾天晚上大多會來此處「預熱」,算是花開之夜前的熱身了。」
他話音剛落,莫星雲便聽到了聲音。
從空地西北角那朵最大的半開花苞中傳來的。
有節奏的、沈悶的、如同鼓槌擂擊般的肉體撞擊聲,「啪…啪…啪…」,頻率不快不慢,卻力道極沈,每一下都徬彿將空氣都震顫了幾分。
伴隨著那撞擊聲的,是一陣極為清晰的女子嬌吟,聲音甜膩婉轉,被花苞的花瓣遮擋後變得有些悶鈍,卻依然能辨認出那其中的歡愉與承受:
「嗯…嗯…嗯啊…!」
以及一道渾厚如洪鐘般的男子低吟,節奏與那撞擊聲完全同步。
那朵花苞的外層花瓣因為內部的劇烈動作而在月光下輕輕搖晃著,左一下、右一下,如同一隻巨大的紫色搖籃被人用力推動。
花瓣摩擦間發出「沙沙沙」的細碎聲響,與那「啪啪」的肉響交織在一起。
莫星雲的目光循聲望去。
那朵花苞的位置恰好在一處微微抬高的石台之上,月光從花瓣張開的縫隙間斜斜灑入,花苞的外層花瓣如同天然的屏風,但遮擋的高度只到兩人腰部,上半身完全暴露在銀白色的月光之中。
空性,那個金剛寺的年輕僧人,此刻赤著上身。
魁壯的上半身在月光下如同一座鑄銅的金剛力士像,肩寬背闊,每一塊肌肉都隆起如丘壑般分明,他的雙臂如兩根鐵柱般撐在兩側花瓣上方的花蕊稜壁上,剃得鋥亮的光頭在月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光,濃眉之下的虎目半闔著,面容莊嚴沈靜,口中似乎在無聲地念誦著經文,與他腰部以下那番猛烈而沈重的動作形成了一種詭異至極的反差。
他身下的女子,是前些日子里在碼頭迎接時主動搭訕拓跋宏的那個高挑美女若蘭。
她仰面靠在花苞內壁的柔軟花肉上,烏黑的長髮如墨瀑般散落在暗紫色的花瓣絨面上,面頰嫣紅如醉,靈動慧黠的俏臉此刻完全被情慾浸透了,杏眸半翻著白、水光迷離,紅潤的唇瓣大張著急促喘息,淺碧色的紗裙不成樣子,兩根纖細的肩帶從圓潤白皙的香肩上滑落到了手肘處,整件裙子被推卷到了腰間,從精緻的鎖骨向下,那對豐滿渾圓的雪白乳房從薄紗中彈跳了出來,暴露在蜜色的花苞螢光之中。
她身量高挑,胸脯卻生得豐碩至極,兩只渾圓肥美的乳肉如同兩只碩大的白玉碗倒扣在胸口,肉光致致、白膩耀目。
隨著空性每一下沈重如擂鼓的撞擊,那兩團肥嫩飽滿的乳球便如同兩只脫了籠的白兔般在她胸前上下瘋狂彈跳,彈起時豐碩的乳峰直衝到了下巴的高度,落下時又沈甸甸地向兩側鋪開晃蕩,乳肉相互拍擊「啪啪」作響。
雙手攀在空性那兩根鐵柱般粗壯的前臂上,修長雪白的粉頸向後仰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喉頭隨著每一聲溢出的嬌吟而微微滾動,鎖骨下方那片白皙如凝脂的胸脯上布滿了一層薄薄的細汗,在蜜色螢光中泛著淫靡的潤澤光芒。
空性的腰部被花瓣遮住了大半,他的胯部以一種極為穩定的頻率向前挺送,「啪…啪…啪…」,頻率不快不慢、力道卻極為驚人,每一下前挺都帶著千鈞的貫穿之力,將若蘭整個嬌軀向上推送了寸許。
「噗呲…噗呲…噗呲…」
濕潤粘稠的交合水聲從花瓣遮擋的下方清晰傳來,聲響黏膩淫靡,每一聲「噗呲」都伴隨著一股溫熱的蜜液飛濺聲,若蘭的兩條修長白皙的大腿從花瓣兩側探了出來,豐腴飽滿的腿肉泛著一層被汗水打濕後的滑膩光澤,雙腿大張著纏繞在空性精壯如鐵桶的腰身上,纖巧的腳尖在半空中無力地繃直又蜷縮,每當空性一下猛頂時那兩條玉腿便痙攣般地絞緊,大腿內側最柔嫩的嫩肉在抽搐中微微顫抖,隨後又在他退出時松開垂落。
「嗯啊…師…師父…你慢…慢一些…嗯…!太深了…頂到…頂到最裡面了…嗯啊…!」
若蘭的聲音斷斷續續,嬌軟中帶著顫抖,每一個字的尾音都被空性那一下重擊撞成了破碎的呻吟。
余裳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面上毫無驚訝或尷尬之色,低聲對莫星雲道:「瞧瞧這和尚,動作沈穩有力、節奏不疾不徐,一看就是修了十幾年歡喜禪的底子。你注意看他的呼吸,吐納之間紋絲不亂,這說明他在做這事的同時還在以金剛體魄之法運轉真氣,好傢伙,一心二用到了這等程度…」
他嘖了一聲,搖頭笑道:「難怪他敢在宋夫人面前吹噓自己持久,這等功底,尋常女子哪裡受得住。你瞧那若蘭,臉都快白了,這才多久?大約不到兩刻鐘吧,方才我們來的路上就已經聽到聲響了。」
莫星雲面上掛著微笑,心中卻在暗暗打量著空性的身體狀態,那僧人的呼吸確實極為平穩,腰腹核心的力量運用精准到了一種近乎匠人的程度,每一下前送都恰到好處地將力道控制在「足以令對方極樂」卻「不至於損傷自身精關」的微妙邊界上。
這是實打實的功夫,絕非吹噓。
正打量間,空性似是感知到了有人到來,他那顆鋥亮的光頭偏轉,虎目從半闔的狀態下緩緩睜開,越過花苞半開的花瓣邊緣,正正地看向了小徑上站著的三人。
莫星雲還沒來得及覺得尷尬,空性已經做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動作,他雙掌合十,朝莫星雲等人行了一禮。
就那麼行了一禮,腰部的動作沒有停。
「啪。」又是一下。若蘭在他身下悶哼了一聲。
空性面色莊嚴肅穆,如同正在佛堂中誦經的得道高僧,聲音渾厚沈穩地開口道:「阿彌陀佛,陸施主夜間好。小僧正在修習歡喜禪法第三十七式,「金剛降魔定」。」
「啪。」他的腰身在說完這句話後又穩穩地前送了一下,力道絲毫未減。
若蘭在他身下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嗯…!」,纖細的手指在他前臂上攥得更緊了。
空性渾然不覺,繼續面色端正地說道:「此式講究上身如山不動、下盤如樁貫地、陽根如杵入臼,需以金剛之體連續運轉百零八次方為一個完整週期。小僧目前已至第…」
他微微低頭看了若蘭一眼,似乎在確認計數:「…第七十三次。」
「啪。」
若蘭原本面朝花苞內壁偏著頭閉著眼,在聽到空性與人搭話時猛地睜開了眼。
她側過頭來,迷蒙的杏眸在看到花苞外站著三個男人的一瞬間驟然清醒了幾分,面頰上那層情慾催出的嫣紅之上又覆了一層羞赧的殷紅。
她「呀」了一聲,下意識地想用手臂遮住暴露在外的胸脯,兩條白皙的胳膊交叉在胸前,試圖將那對豐滿晃蕩的乳球遮住,但空性身下的動作仍在繼續,每一下前送都將她的身體向上推送半寸,兩只手臂根本擋不住那兩團在衝擊下瘋狂彈跳的肉球,雪白圓潤的乳肉從她交叉的臂彎間不斷地溢出彈回再溢出。
「你…你們…怎麼過來了…」她的聲音又羞又惱,卻因為身體仍被空性不斷地貫穿而斷斷續續:「別…別看了…嗯…!」
余裳遠遠衝她擺了擺手,笑容燦爛地道:「若蘭妹子,是余某打擾了!你和空性師父繼續繼續,我們就在旁邊坐坐喝酒,不礙你們的事。」
若蘭羞得別過頭去,將臉埋入了散在花瓣絨面上的烏發之中,嘴裡嘟囔了一句甚麼聽不清的嗔罵。
但她的身體並沒有推拒空性,反而在那一下羞赧之後,豐腴的腰肢似乎扭擺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調整一個更舒適的承受角度。
余裳拉著莫星雲向空地中央一塊平整的白石矮台走去,那矮台距離空性所在的花苞約莫七八丈遠,足夠給對方留出空間,但那「啪…啪…啪…」的撞擊聲與若蘭壓抑不住的「嗯…嗯…」仍然清晰可聞。
兩人在矮台邊落座。
余裳將那只白瓷酒壺擱在台面上,從袖中又取出兩只青瓷酒杯擺好,提壺斟酒。
碧綠色的花蜜酒注入杯中時,一股馥郁到了極致的甜香便升騰起來,與空氣中的花粉氣息交融在一起。
莫星雲接過酒盞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整片空地。
除了空性與若蘭那朵花苞之外,空地上還有另外三四朵半開的花苞中傳出類似的聲響。
有的花苞搖晃得極為劇烈,「嘎吱嘎吱」的花莖承重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與女子放浪的浪叫,顯然裡面的男女已經進入了關鍵階段;有的花苞則只微微輕晃,偶爾傳出一兩聲極輕的「嗯」,像是剛剛開始的試探與前戲。
月光從高處灑落,將這片被巨型花苞環繞的空地籠罩在一片曖昧而迷幻的光影之中。
那些半開花苞的外層花瓣上螢光絨毛的亮度極強,在黑暗中連成了一片幽微的紫色光海,與花苞內壁滲出的蜜色螢光交相輝映,整個空地如同一座沈入了紫金色薄霧的夢境。
空氣中瀰漫著的不僅僅是花粉的甜香了。
那些半開花苞的內部確實在滲出微量的花精,一種比外面花粉更為濃烈、更為直接的催情物質。
它的氣味不似花粉那般若有若無,而是一種更加明確的、近乎實質化的暖甜之氣,如同融化了的蜂蜜被陽光蒸騰後的蜜糖香,黏黏膩膩地纏裹著每一寸裸露的肌膚,從鼻腔直入肺腑,再從肺腑滲入血脈。
莫星雲端著酒盞,感覺到丹田中那團被封印的魔陽之力又跳動了兩下,比方才更加急促。他以心法按住,面色如常。
余裳斜倚在矮台上,一手撐著身體,另一手執盞悠然啜飲,丹鳳眼帶著幾分微醺的愜意,悠悠開口道:「陸兄,在下第一次來的時候也和你現在這副模樣差不多,強撐著一張正人君子臉。第二次來就想通了,第三次…嘿,就成了識途老馬了。」
他舉杯朝遠處那幾朵正在劇烈搖晃的花苞示意了一下:「東邊那朵裡面是千蠱門的少門主和島上一位侍女,那位少門主的蟲蠱之術在床第間別有妙處,據說能讓女方的敏感度提升數倍…南邊那朵是陰陽雙煞中那個矮胖子,方才我路過時看見他帶了兩個島上的女修進去…」
他壓低聲音,語氣中多了幾分八卦的興味:「最有意思的是西南角那朵,你猜裡面是誰?仙法盟我家師叔賀陰崇,那個枯槁老頭。別看他面相像個即將入土的老朽,在下可是親眼見過他施展禁咒之後的模樣…嘖嘖,你不會想知道細節的。」
莫星雲含笑搖了搖頭,舉杯與他碰了一下:「余兄倒是見多識廣。」
余裳笑得更加燦爛,丹鳳眼中精光閃閃:「那是自然。來這花會三次了嘛,甚麼人甚麼手段在下都見過。宋夫人選人的眼光有多高,其他賓客的底褲有多少層,在下門兒清。」
他一面說著一面又灌了一口酒,隨後話鋒一轉,似是漫不經心地道:「對了陸兄,昨夜你遇襲的事…今日在茶會上傳開了。」
莫星雲心頭微微一動,道:「哦?傳得這麼快?」
余裳舉著酒盞,丹鳳眼在杯沿上方看著他,語氣輕快道:「百花島就這麼大的地方,幾十個賓客悶在一起,誰放了個屁半個時辰後全島都知道。何況是動了刀子見了血的事?」
他將酒盞擱在台面上,伸出修長的食指在台面上隨意畫了個圈:「在下聽到消息時的第一反應是,三個字:不意外。」
莫星雲挑了挑眉:「余兄何出此言?」
余裳攤了攤手,笑容中帶著一絲「你怎麼還不明白」的意味:「陸兄,你想想,宋夫人那天在宴席上對你做了甚麼?當著滿殿賓客的面走到你席間坐下,和你聊了那麼久。這等於甚麼?等於在所有人頭頂上竪了一面旗,寫著「我相中了這個人」。」
他微微前傾了些,丹鳳眼中的笑意帶上了幾分認真:「其他那些抱著一線希望來的,他們本來還覺得自己各有機會,結果宋夫人那一坐,直接把你抬到了明面上,架在火上烤了,在下當時就在想,今夜之後,陸兄怕是要睡不安穩了。」
莫星雲面上的笑意不變,端起酒盞淺啜了一口,聲音溫和道:「余兄這話倒像是未卜先知。」
余裳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陸兄這話說得!甚麼未卜先知,在下不過是老江湖的經驗罷了。花會這地方,表面上文雅太平,暗地裡…可不是甚麼善地。在下第一次來的時候也遭過暗算,不過不是殺人,只是在酒中下了瀉藥,讓在下拉了三天肚子。」
他撇了撇嘴,丹鳳眼中掠過一絲至今耿耿於懷的憤懣:「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乾的。」
莫星雲心中微微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側過頭來看著余裳,隨意道:「余兄既是三朝元老,想必對島上各方勢力的底細了如指掌。依余兄之見,昨夜那些人…最可能是哪一家的?」
余裳沈吟了一下,緩緩開口:「不好說,在場每一個還對宋夫人抱有希望的男人,都有動機,在下就不替陸兄指名道姓了,免得冤枉了好人。」
他說完這句,舉起酒盞衝莫星雲微微一碰:「不過陸兄放心,在下對你可是毫無敵意。原因很簡單,在下早就認命了,三次落選三次,在下心裡清楚得很,自己不是宋夫人想要的那塊料,來這裡只要能和其他女修士在花開之夜修煉,對我的功力增長也是頗有增益的。」
莫星雲舉盞還禮,面上含笑道:「余兄坦蕩,在下佩服。」
他繼續道:「在下觀余兄人品風度俱佳,修為不俗,怎會三次都選不上,余兄當真一點不介意??」
余裳聞言苦笑了一聲:「陸兄有所不知。宋夫人選人,不僅看修為和體質,還看…嗯…說不清的東西,第一次她說在下的靈力「偏浮」,第二次說在下的心性「不夠沈」。在下至今也不確定她到底想要甚麼。」
他頓了頓,丹鳳眼看向莫星雲,笑意中帶了一絲意味深長:「但你身上有,她第一眼看你時就有反應了,在下那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夠用的。」
莫星雲微微頷首,低頭飲了一口酒。
余裳又道:「陸兄,你是打算花開之夜前這幾天都清心寡慾、養精蓄銳到底是吧?」
莫星雲點頭:「內人囑咐過,花開之夜前不宜消耗。」
余裳聞言微微挑了挑眉:「嫂夫人倒是體貼入微。也對,以你的條件,宋夫人幾乎是板上釘釘要選你了,確實該把最好的狀態留到那一夜。」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微妙了幾分:「不過陸兄,有件事在下得提醒你一句。」
莫星雲側了側臉看他。
余裳放低了聲音:「養精蓄銳是好事,但全然不動也不行。花粉在體內積累了這麼些天,若只堵不疏,到了花開之夜釋放出來的那一瞬間反而可能失控。宋夫人之所以給花會預留了數日的時間,就是讓大家有一個循序漸進適應花粉的過程。你若這幾日完全禁絕,到了那一夜驟然放開,反而比從一開始就適當疏導的人更容易一洩千里。」
他朝空地上那些正在搖晃的花苞努了努嘴:「你看他們,不就是在「預熱」麼?適當地放一放,到了正日子反而更加從容。」
他聳了聳肩:「當然這只是在下的經驗之談。嫂夫人既然這麼囑咐了自有道理。在下不過是多嘴一句。」
莫星雲聽在心中。
余裳這番話乍聽之下是好意的提醒,但細想,他是在勸莫星雲「不要禁慾」,「 適當放縱」,但是瓏玥說得極清楚,魔陽之力融合後正處於沈澱期,此刻若再動情慾催運氣血,不僅陰寒殘餘會趁虛而入,更可能打破好不容易達成的魔陽與蒼虛劍氣的融合平衡。
莫星雲面上笑意不減,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從容道:「多謝余兄提醒,在下心中有數了。」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
余裳的情報極為豐富,他一面飲酒一面東拉西扯,看似漫不經心地閒侃,實則將這幾日其他賓客的動向一一道來:仙法盟的賀陰崇白天去了石塔附近轉了一圈被巡衛請了回來;金剛寺的明空首座今日午後與宋萱月單獨品了一次茶,出來時面色不太好看,顯然沒有通過甚麼考核;千蠱門的少門主送了宋萱月一匣極名貴的南疆蠱香,被宋萱月客氣地收下了但沒有多說甚麼。
此時那邊花苞中空性與若蘭的動靜忽然變了。
原本沈穩有力的「啪…啪…啪…」節奏驟然加速,變成了一陣急促而密集的「啪啪啪啪啪!」,如同擂鼓般密集的撞擊聲在夜色中炸響。
花苞劇烈地搖晃起來,那些半開的外層花瓣如同被狂風吹動般左右搖擺,「沙沙沙」的花瓣摩擦聲與「噗呲噗呲」的黏膩水聲混合在一起。
若蘭的聲音也從方才的壓抑變成了難以自持的高亢嬌吟:「嗯啊……啊……啊!……師父…不行了…太…太快了…嗯啊啊…!」
空性渾厚的聲音從花苞中傳出,依然莊嚴如在誦經:「第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嗯啊啊啊…!」
若蘭的聲音驟然拔高,尖銳綿長,花苞的搖晃幅度達到了頂峰,那些半開的花瓣如同暴風中的帆布般瘋狂顫抖。
「一百零八,阿彌陀佛。」
空性的聲音平靜如水,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花苞的搖晃戛然而止。
短暫的寂靜,然後是若蘭虛弱至極的喘息聲,斷斷續續。
余裳端著酒盞,在旁側身對莫星雲感慨道:「看見沒有,這就是金剛寺歡喜禪法的精髓,從頭到尾百零八下,不多不少,每一下的力道與深度完全一致,就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在運轉。」
他搖了搖頭:「而且你注意到沒有,全程他沒有洩過一次。百零八下打完,精關紋絲未動,全部內射,不,是全部蓄而不洩,將快感轉化為了氣血運轉的動能。這才是真正的禪定功夫。」
他朝那朵花苞竪了竪大拇指:「嘖,余某服了。論持久的話…在下比起這光頭確實差了一截。」
話音剛落,空性那顆鋥亮的光頭從花苞的花瓣邊緣探了出來。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莊嚴,額角甚至沒有一滴汗珠。
僧袍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花苞邊緣的花瓣上,他赤裸的上半身在月光下肌肉虯結,如一尊銅佛從蓮花中升起。
他從花苞中大步跨出,雙掌合十朝莫星雲等人微微點了點頭。
他正色道:「多謝諸位施主不打擾小僧修行,第三十七式「金剛降魔定」已圓滿完成一週期,明日小僧將修習第三十八式「普賢力士輪」,若諸位有興趣觀摩,可在酉時前後來此處。」
余裳笑著擺手道:「空性小師父客氣了。你這功夫我是修不來,觀摩倒是可以,就當學習了。」
空性認真點頭:「善哉善哉。佛法不藏私,小僧樂於與諸位交流心得。」
花苞內部,若蘭仍然癱軟在花瓣絨面上,雙腿無力地曲著,面頰酡紅如醉,杏眸迷蒙失焦,渾身上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汗意。
淺碧紗裙的肩帶滑落至小臂,豐滿白皙的胸脯整個裸露在蜜色的花苞螢光之中,兩團飽滿圓潤的乳球向兩側微微鋪開,隨著她急促的喘息起伏顫動,下半身被花苞內壁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只能看見一條修長白皙的腿懶洋洋地擱在花瓣的邊緣上,膝彎微曲,腳趾無力地蜷著。
余裳看到了她這副模樣,丹鳳眼中一亮,站起身來,將手中的酒壺遞給莫星雲:「陸兄,你先坐著喝,在下去和若蘭妹子敘敘舊。」
說罷他理了理袍袖,伸手將散落在肩頭的發絲攏了攏,踩著輕快的步伐向若蘭那朵花苞走去。
莫星雲看著他的背影,見他走到花苞邊緣時微微彎下身去,一隻手撐在花瓣上方,低頭朝裡面的若蘭說了句甚麼。
若蘭的聲音傳出來,氣息尚且不穩:「余…余公子…你做甚麼…我方才…方才才完…還沒緩過來…」
余裳的聲音帶著笑意:「若蘭妹子,你這話說得…在下又不是要你立刻上陣,先喝口酒歇歇,余某給你揉揉肩,再聊兩句閒話。你和空性師父那一出在下全程觀摩了,當真精彩,比看百花島的歌舞表演好看十倍…」
若蘭羞惱的嗔罵聲傳來:「你…你這個無賴…全看見了…我不要理你…」
余裳笑聲朗朗:「看見又如何?花會上大家心照不宣,若蘭妹子何必害羞…來來來,這壺酒是我向島主討來的珍藏,外面可喝不到…」
兩人的對話漸漸低了下去,余裳已經半個身子探入了花苞之中。
莫星雲聽到了若蘭低低的笑聲,嗔怒已經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逗弄後的嬌嗔。
不過數息的工夫,那朵花苞中便傳來了新的聲響,不是方才空性那種沈穩如擂鼓的節奏,而是更為輕柔婉轉的水聲與低笑,夾雜著衣料「窸窣」解開的聲響。
余裳的動作比空性溫柔得多。
花苞只是極輕微地晃動著,若蘭的聲音也從方才那種被轟擊到極限的高亢變成了綿綿軟軟的「嗯…」,「 唔…」與時斷時續的低笑。
空性對此渾然不在意。
他已經走向了空地另一側,一名身著淡青薄紗的女子正在那裡候著,她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容貌清麗,面頰微紅,目光中帶著幾分崇拜與期待地望著這位精壯的年輕僧人。
空性朝她合十道了一聲「施主」,那女子便紅著臉微微欠身,兩人一同步入了旁邊另一朵半開的花苞之中。
不多時,那朵花苞也開始了有規律的輕晃。
莫星雲獨自坐在矮台上,手中端著余裳留下的酒壺。
四周的花苞中,各種頻率的搖晃聲、水聲、喘息聲、嬌吟聲此起彼伏,如同一首由肉體與情慾譜成的夜曲,在月光與花香中緩緩流淌。
空氣中那股花精滲出後更加濃烈的催情暖甜香氣包裹著他全身每一寸肌膚,徬彿無數只溫熱的手在他皮膚上輕輕撫過。
他的丹田中,魔陽之力在瓏玥的封印下躁動不安。
每一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嗯啊」都如同一根細針刺入他的意識,每一陣從花苞中彌散出的濃烈體香與花精暖氣都如同一團火苗舔舐著那道封印的邊緣。
莫星雲閉了閉眼,以心法運轉了一個小周天,將翻湧的血氣強行壓回丹田。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空地邊緣的陰影處,拓跋宏站在空地東側一株巨型主藤的陰影之中,雙臂環抱,背靠著粗如合抱的暗綠色藤蔓,面容冷硬如鐵鑄,月光從花苞的縫隙間灑落,將他半張臉照得明暗分明。
花苞的外層花瓣因為余裳的動作而輕輕搖擺著,從縫隙間偶爾能瞥見裡面那截白皙豐腴的美腿在蜜色螢光中時隱時現,纖巧的腳背弓起,腳趾蜷縮。
若蘭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比方才空性在時更加柔媚婉轉:「嗯…余公子…你的手…不要…嗯…那裡…嗯啊…」
余裳低沈的笑聲從花苞中傳來,間雜著「嘖嘖」的輕微吮吸聲。
拓跋宏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自始至終沒有服魏馨懿的抑制藥丸。
自登島以來將近七日,夜心草花粉日夜不停地在他體內積累,他那副純陽至極的蠻族體質如同一座鐵爐,將花粉中的陰柔催情之氣盡數吸納卻無法排出,只是越積越厚、越壓越燙。
白日里他以蠻族苦修之法強行壓制,將那團熱意鎖在丹田深處紋絲不動。
但入了夜,在這種花精濃度遠超別處的空地中,在四面八方傳來的女子浪吟與肉體撞擊聲的持續轟炸下,他攥緊了拳頭。指骨「咯咯」作響。
古銅色的前臂上青筋暴突,頸側的筋腱繃得如同兩根拉滿的弓弦。
他的呼吸比平時沈重了幾分,胸膛的起伏幅度也大了些。
小腹深處那團被他強行壓制的躁熱如同一鍋即將沸騰的鐵水,在這片環境的催動下翻湧得越來越猛。
從他站立的位置看去,不僅若蘭那朵花苞中的春色隱約可見,另外幾朵花苞中也有各種姿態的女性身影在蜜色螢光中起伏扭動。
一朵花苞的縫隙中,一名侍女被男子從身後摟住,豐美的臀部在薄紗裙下高高翹起,隨著身後男子的動作前後搖晃著,雪白的臀肉在蜜光中如同兩團溫潤的白玉。
另一朵花苞中,一名女子正跪坐著,上半身探出花瓣邊緣,兩只豐碩飽滿的乳球垂墜在胸前隨著某種節奏晃蕩,嘴唇上濕漉漉的。
拓跋宏將目光強行移開,灰藍色的瞳孔轉向了頭頂那片被巨型花苞遮蔽的夜空。
余裳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花苞的搖晃幅度也在加劇。
若蘭的聲音已經從方才的綿軟變成了又急又甜的連串嬌吟:「嗯…嗯…你…嗯啊…!慢一些…嗯…不要…嗯啊啊…」
余裳的聲音從花苞中傳來,氣息急促但語氣仍是那副風流笑意:「若蘭妹子…在下可不比方才那位金剛…在下講究的是…嗯…循序漸進…由淺入深…嗯…你放鬆些…讓余某帶你慢慢來…」
「啪…啪啪…啪啪啪…」頻率漸漸加快。花苞的外層花瓣開始了更大幅度的搖擺。
莫星雲從矮台上站起身來,他將酒壺放回了台面上,整了整腰間碧玉帶的位置,目光最後掃了一圈這片月光與肉慾交織的「修煉場」,四周花苞中此起彼伏的搖晃聲、水聲、嬌吟聲,轉身和拓跋宏說:「走吧。」
說罷他向小徑的方向走去,拓跋宏從藤蔓的陰影中邁出,沈默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那片被花苞環繞的空地。
穿過石拱門後,身後那些聲響便迅速被密集的夜心草藤蔓所阻隔,變得遙遠而模糊了。
白石小徑在月光中蜿蜒延伸,兩旁的花苞恢復了沈默的緊閉狀態,只有螢光絨毛在黑暗中明滅如鬼火。
走到中層台地的一段較為僻靜的花徑時,四周的建築驟然稀疏了下來,白石小徑兩側的夜心草藤蔓生得格外茂密,將月光遮蔽了大半,只余零星的銀輝從枝葉的縫隙間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如碎銀的光點。
莫星雲的腳步忽然一頓,不是聽到了甚麼,不是看到了甚麼,而是他多年在刀尖上舔血養成的本能在某一個瞬間驟然拉響了警報。
六道極為凝練的殺氣從六個方向同時爆發。
「小心!」
莫星雲的身形在那一瞬間向右暴閃了三尺,蒼虛劍鞘在他掌中「錚」地一聲撞上了從左側斜刺而來的一柄漆黑刀鋒。
刀與鞘撞擊的金鐵交鳴在夜色中炸響如驚雷,火星飛濺。
拓跋宏的反應幾乎與他同步,魁偉的身軀後暴退兩步,長刀出鞘的聲音沈悶如龍吟,「鏘」地橫在了身前。
六道黑影如同從虛空中凝聚而出的幽靈,在月光的碎銀間一閃即至,將莫星雲和拓跋宏圍在了花徑中央。
這一批刺客的氣息與上一次截然不同,上一次那三名正面誘敵的殺手,雖然配合精密,但單論個體修為不過中上之流,真正棘手的是後方那四名暗中圍殺者。
而此刻眼前這六人,每一個的靈力波動都在上一次那四名暗殺者之上。
為首者身量極高,通體黑衣緊身勁裝,面覆銅面具,面具上刻著與上次相同的三道黑色裂紋,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窄刃陰刀。
那陰刀的刃身不足三尺,卻散髮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刀身上纏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暗青色靈力霧氣,如同活物般在刀鋒上蠕動流轉,那氣息與上次的陰寒之力同出一源,但濃度強了何止十倍。
六人不是簡單地六面圍合,而是以一種陣型分布,彼此之間的距離不是等分的,而是形成了某種不規則但精密到了極點的靈力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