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瓏玥微微動了動手指,纏在他身上的黑色絲線驟然收緊了一分,「嗤」地一聲,絲線切入了他肩膀處的皮肉,鮮血立刻滲了出來。
「問你話呢,不說是麼。」瓏玥的聲音清冷如冰,低聲喝問道。
那人悶哼一聲,面孔因劇痛而扭曲,但依然死咬著牙不肯開口。
瓏玥看了莫星雲一眼,莫星雲站起身來,從那人腰間摸出了一塊令牌,黑鐵鑄造,正面刻著一個「蝕」字,背面是一顆滴血的心臟圖騰。
「蝕心。」莫星雲將令牌在手中翻轉了一下:「魔教的三魔將之一。」
他將令牌收入袖中,重新蹲下,與蝕心平視,語氣不急不緩地道:「法王的人出現在百花島,這可有意思得很。說吧,你們來此何為?」
蝕心的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額角青筋暴突,顯然在運功試圖掙脫束縛,但瓏玥的至陰絲線牢牢鎖住了他體內的氣血運行,掙扎只是徒勞。
瓏玥的手指微微一動。
「啊,」
數根黑色絲線如毒針般刺入了他的經脈關竅,至陰魔氣順著絲線灌入,像冰水澆灌在燒紅的鐵上,發出「嗤嗤」的氣化之聲。
蝕心的身體劇烈弓起,五官因極度痛苦而扭曲變形,那種至陰之力侵蝕陽脈的劇痛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十倍。
瓏玥冷冷喝道,「還不說嗎?要不要再試試我的手段?」
絲線又深入了一寸。蝕心的瞳孔猛地放大,口中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全身肌肉痙攣抽搐,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沫。
「……花會……」蝕心終於崩潰了,嘶聲道,「……花會……我們是來……
參加花會的……」
莫星雲與瓏玥對視一眼。
「花會?」莫星雲眉頭微挑,「甚麼花會?」
蝕心大口喘息著,面色灰敗,斷續地道:「……十年……十年一次……百花島的……花會……夜心草盛放之時……島主秘密邀……各方勢力……派人……參加……」
瓏玥收回了刺入他經脈的絲線,但束縛依然沒有松開。
蝕心緩過了一口氣,繼續道:「……法王……法王大人派我們……混進來……我們殺了……碧波宮的人……冒充他們的使團……」
莫星雲的目光一凝:「碧波宮?」
「……碧波宮……東海的一個小勢力……也收到了……秘密花會的請柬……
我們在海上截了他們的船……殺了所有人……拿了他們的請柬……冒充碧波宮使團混進百花島……」
「法王為甚麼要混進花會?」莫星雲追問。
蝕心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法王大人的命令……我只知道……花會上有法王想要的東西……具體是甚麼……不是我等能知道的……」
莫星雲站起身來,看向瓏玥。
瓏玥的黑瞳中閃過一道精光,她走到另外幾具屍體旁,纖指在一具屍體的懷中翻找了片刻,然後直起身來。
她的手中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牌,正面雕刻著一朵盛開的花,花瓣以金線勾勒,背面刻著「碧波宮·陸清河」五個篆字,下方還有一行極細的小字:「丁卯花會·貴賓請柬·憑此入園」。
瓏玥將玉牌遞給莫星雲。
莫星雲接過來翻看了一遍,又從其餘屍體上搜出了數塊類似的腰牌和一封書信,那封信是碧波宮宮主寫給百花島島主的親筆信函,落款處蓋著碧波宮的印鑒,內容是代他向島主致意,並派少宮主陸清河率使團前來參加花會,事出保密,讓他們行事謹慎,切勿洩露行蹤。
所有信物齊全,莫星雲看完之後將東西全部交給瓏玥。兩人退到一旁,低聲交談。
莫星雲沈吟道:「蒼戾法王的人混進百花島……不知他是何目的。」
瓏玥微微頷首:「百花島胡氏一族既是七大家族之一,島上必然也有傳承之物。法王受命於妖後,或是自己有野心,都有可能。」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白玉請柬上,唇角微微一勾:「不過……這倒是給了我們一個絕好的機會。」
莫星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頂替碧波宮的身份?」
瓏玥輕笑道:「不錯。你如今以莫星雲的身份出現在百花島上太過招搖,魏無垠的追兵隨時可能到。而且莫家後人突然出現在這個甚麼秘密花會上,必然引起注意和警惕,於你結盟之事反而不利。」
她將那枚白玉牌在指尖輕輕旋轉了一圈:「碧波宮是東海一個不大不小的勢力,有些底蘊但不顯山露水,其少宮主陸清河據說年少俊美、風流多情,在東海一帶小有名氣。以這個身份參加花會,既能隱藏行蹤,又能以正式賓客的名義接觸百花島核心圈層,於暗中打探傳承神器之事也方便許多。」
莫星雲沈吟片刻,點頭道:「可以。但偽裝呢?我的面容若被人認出……」
瓏玥微微一笑,抬起手來,只見她袖中飄出了一縷極細的黑色絲發,那絲發在空中凝聚成了一片薄如蟬翼的黑色薄膜,在日光下泛著幽暗的微光。
「本來就不至於或遇上你的熟人,再加上我這至陰魔氣凝化的薄膜,貼在面上可改變面貌與氣息。我以自身魔氣為基,旁人絕看不出破綻。」
她走到莫星雲面前,纖長的手指拈起那片薄膜,另一隻手輕輕托住他的下頜,將他的臉微微抬起。
莫星雲安靜地站著,任她動作。
瓏玥將那片黑色薄膜貼上他的面孔。
薄膜一觸到皮膚便如同融化了一般迅速與他的肌膚融為一體,「滋」地一聲極細微的響動,一陣微涼的感覺在面部擴散開來,像是有人用冷水在他臉上輕輕抹了一層。
數息之後,變化完成。
莫星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與之前無異,光滑、溫熱,感受不到任何異物。但他從瓏玥的目光中看出了變化。
「嗯。」瓏玥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唇角微翹,「不錯。比你原來的模樣多了幾分……書卷氣,倒也符合碧波宮少宮主的氣質。」
她轉向其餘人,快速安排:「拓跋宏,你做他的護衛長,不必改面容,蠻族面孔在東海不打眼,反倒襯得碧波宮財大氣粗、連塞外勇士都豢養得起,只需換身衣裳。」
拓跋宏抱臂,淡淡應了一聲。
「馨懿,你隨行做掌事侍女兼司藥。這島上花粉傷人,能名正言順替少宮主調香護脈,最是穩妥。」
魏馨懿盈盈一福,鳳目流轉:「這個角色,我喜歡。」
瓏玥的目光落到那矮小的身影上,似笑非笑:「至於你,莫瀾,東海豪門貴客出行,身邊總少不了一兩個解悶取樂的弄人。你這副相貌身形,正好。」
莫瀾先是一愣,旋即一拍大腿,喜出望外地遵命。
瓏玥重新望向莫星雲,唇角微勾,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嬌聲道:「至於我,就勉為其難,做你碧波宮少宮主的夫人吧?」
莫星雲挑了挑眉:「師尊願意做我夫人?」
瓏玥「嗤」地一聲輕笑:「這是任務,別想歪了。」
安排停當後,莫星雲回頭看了一眼被束縛在地的蝕心,那人此刻已經奄奄一息,渾身被至陰絲線侵蝕得經脈寸斷,面色如灰。
瓏玥沒有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黑色絲線驟然收緊。
「咔。」
一聲極輕的脆響。蝕心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斷了,瞳孔瞬間渙散,氣息斷絕。
瓏玥收回絲線,面色平淡如水,像是捏死了一隻螞蟻。
她轉身看向莫星雲:「屍體處理掉,不能讓島上的人發現。」
拓跋宏與莫瀾領命,帶著幾名莫家弟子將十二具屍體拖到碼頭邊緣僻靜的礁石之後。
莫星雲手腕一抖,蒼虛劍氣如銀瀑傾瀉而下,將屍體連同那些斷箭殘刃盡數焚化為灰燼,灰燼被海風一卷,無聲無息地散入碧波之中,了無痕跡。
剩下的血跡,由莫瀾提了幾桶湖水衝刷乾淨,一切收拾妥當後,莫星雲站在碼頭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層薄如無物的偽裝面膜,問道:「師尊,這層偽裝能維持多久?」
瓏玥走到他身旁,凝視著遠處碧綠湖面上那座白色石塔,聲音不高不低地道:
「正常情況下,半個月沒有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微微沈了沈:「但夜心草的花粉會侵蝕靈力基礎。花期越近,空氣中的花粉濃度越高,這層以魔氣凝聚的偽裝所受的乾擾也越大。」
她側過臉來看著他,黑瞳中帶著鄭重:「花會當夜,夜心草全部盛放之時,花粉濃度會達到頂峰。屆時這層偽裝可能出現不穩定的徵兆。你需要記住,在關鍵時刻,盡量不要有太劇烈的情緒波動。情緒越激烈,體內氣血越紊亂,偽裝維持的難度就越大。」
這一句話,與方才她在船頭叮囑他禁慾半月的私語,在莫星雲心頭隱隱疊合成了同一重含義。他眸光微動,頷首道:「我明白了。」
剩下的血跡,由莫瀾提了幾桶湖水衝刷乾淨。
一切收拾妥當後,瓏玥的目光落在那幾具屍體焚化前卸下的行囊上,魔教眾人既是冒充碧波宮使團混入,碧波宮原本的行裝箱籠便被他們一並劫了來,此刻正整整齊齊地堆在礁石之後,足有七八隻描金的紫檀木箱。
她蹲下身,纖指挑開其中一隻,箱中疊放著數套華貴衣物、香料、印信與一應使團用度,顯是依著主僕尊卑、男女老少一一備齊的。她隨手翻揀了片刻,唇角微微一勾:「來得正好。既要頂碧波宮的身份進島做客,光憑一張臉可不夠。
這些行頭,人人都得換上,從里到外,一處破綻都不能留。」
她當即將箱籠一一撥開,按著方才分派的角色,把衣物逐一拋分下去。
眾人各自尋了礁石轉角、藤蔓陰影處錯開更衣。
莫星雲背過身去,由著身後窸窣的衣料摩挲之聲此起彼伏,那聲音在這甜香瀰漫的空氣里被無限放大,撩得人心頭微癢。
他自己也褪去了那身惹眼的勁裝,換上了碧波宮少宮主規制的衣袍。
那是一襲月白色暗紋的錦緞長袍,外罩一件水藍色的薄紗罩衫,腰束玉帶,垂著一枚成色極佳的羊脂玉佩,整個人頓時多了幾分東海世家子弟的雍容與風流。
配上瓏玥那層為他改了面貌、平添了三分書卷氣的薄膜,鏡中映出的,儼然便是那位年少俊美、風流多情的碧波宮少宮主陸清河。
拓跋宏第一個換好轉了出來。
蠻族少主魁偉的身軀套進那身玄色勁裝,外罩的烏沈皮甲將他寬闊的肩背繃得滿滿當當,腰懸長刀,往那裡一站便是一座鐵塔,凶悍之氣分毫未減,卻平白多了幾分豪門豢養的精銳死士的派頭。
他抱臂而立,灰藍色的眼瞳淡淡掃過四周,依舊面無表情。
莫瀾則換得滿臉晦氣。
他那身彩衣本就為弄人裁制,寬袍大袖、配色滑稽,套在他這副矮小身形上愈發顯得不倫不類,軟帽上的鈴鐺隨著他一步一晃「叮噹」
亂響。
正笑鬧間,礁石轉角處傳來一陣窸窣,魏馨懿換上了一襲碧波宮司藥侍女的緊身衣裝。
那衣料是東海特有的鮫綃,墨綠近黑,薄而韌,帶著一層隱隱的水光澤感,緊緊裹在她那副熟透了的豐美身子上,胸前開了一道極大膽的低領,一直延伸到胸骨之下數寸,兩瓣豐碩高挺的雪白乳肉被鮫綃面料從兩側擠壓攏合,在領口中央撐出一道深邃得見不到底的乳溝,飽滿鼓脹的乳峰將那層薄韌的面料撐得緊繃繃的,領口邊緣以銀線繡著繁復的纏枝花紋,精緻的刺繡恰好嵌在乳肉溢出的邊界線上,襯得那大片暴露的雪白肌膚愈發耀目刺眼,粉紅色的乳暈在繃緊的深色鮫綃面料下隱約透出一絲輪廓。
腰間束著一條寬幅的黑色軟革腰封,下身是一條開衩極高的曳地長裙,高衩裂至大腿根最隱秘之處,幾乎要直抵胯骨,渾圓肥美的臀瓣被鮫綃緊緊包裹著,兩團碩大飽滿的臀肉將那層薄韌的面料撐得圓滾滾的,走動時那兩瓣肥美滾圓的大肉臀左右輕搖晃蕩,臀浪一波接一波地蕩漾起伏,肉感十足,每行一步,那道高衩便蕩開,露出一截裹在淡墨色長筒絲襪里的修長美腿,那絲襪是極上等的超薄鮫絲所制,半透明的質地緊貼著腿肉,將底下白皙豐腴的嫩肉襯得若隱若現,腳上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隨之叩在白石地面上,鞋跟纖細如匕首,將她修長豐腴的腿部線條拔得愈發挺拔撩人。
她腰側斜掛著一隻精巧的藥囊,嫵媚艷麗的臉蛋上此刻敷著一層極淡的妝容,紅唇如蜜,媚眼含春,舉手投足間一股成熟嫵媚的藥香與脂粉氣交織著撲面而來。
「公子。」魏馨懿水蛇般扭著腰肢走上前,斂衽一福,那低垂的領口隨之墜下一線驚心動魄的風光,鳳目流轉,似嗔似喜地睨了他一眼,「這身司藥的衣裳,可還入得了少宮主的眼?」
莫星雲尚未答話,礁石後又傳來一陣環佩輕響。
瓏玥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連一向沈穩的莫星雲都幾不可察地屏住了呼吸,方才換好的幾人也齊齊靜了下來。
她換上了一襲碧波宮貴夫人規制的黑色薄紗長裙。
那紗裙極薄,薄如蟬翼,以東海深處的夜蛛絲織就,帶著一種幽暗近乎實質化的光澤,上身是一片大膽至極的低胸剪裁,幾乎延伸到了她胸骨以下三寸之處,將那對豐盈高聳的雪白酥乳以一種半遮半掩的危險姿態托舉出來,兩座豐滿挺翹的巨乳被薄紗面料從下方兜住,豐碩圓潤的乳峰高高聳立,大片雪白滑膩的乳肉從領口上方裸露在外,肌膚細膩如凝脂,深邃的乳溝從兩座擠壓攏合的巨乳之間一直延伸到衣料的暗影深處,胸前以銀線與淡紫絲線繡著繁復精美的雕花暗紋,那些花紋沿著乳肉的弧度蜿蜒攀爬,隨著她呼吸的起伏微微流動,若隱若現,似開非開,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纏繞在那片驚人的豐滿之上。
腰肢以下,那薄紗長裙卻陡然收緊,服帖地箍在她纖細得不堪一握的蜂腰上,將那道驚人的腰臀落差展現得淋灕盡致,極窄的蜂腰下面是豐腴肥美、渾圓碩大的寬胯與翹臀之上。
薄紗面料緊緊裹住她那兩瓣滾圓肥美的大肉臀,將那一對碩大飽滿的臀瓣的形狀繃得纖毫畢現,超薄的紗料貼著肌膚如同一層凝固的黑色水霧,連兩瓣臀肉之間那一道深深的臀溝都隱隱透出了輪廓。
裙裾兩側各開了一道高衩,蓮步輕移之間,兩道開衩交替蕩開,露出她一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裹著一雙淡紫色的吊帶長筒絲襪,半透明的絲織面料緊緊貼著底下白皙滑膩的腿肉,將那兩條豐腴飽滿的美腿襯出一層朦朧的紫色光澤。
襪口是一圈精緻的雕花蕾絲,緊緊箍在大腿根部那截最豐滿最圓潤的雪白嫩肉之上,蕾絲的花邊勒進豐腴柔軟的腿肉中,嫩白的腿肉從蕾絲邊緣微微溢出,滾圓豐滿。
蕾絲上方,是數條黑色的細帶從裙底延伸而出,那是連接絲襪的吊帶,纖細的帶子繃在她大腿根部那截裸露的雪白肌膚上,嵌入了豐腴柔軟的腿肉之中,蕾絲邊緣的花紋與那一截若隱若現的、被吊帶牽引勾勒著的嫩白腿肉相映成趣,腳上踏著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鞋面以銀絲勾邊,修長豐腴的美腿線條愈發挺拔修長,豐美圓碩的肥臀在高跟的加持下更加高高翹起,走動時「噠噠噠」的鞋跟聲清脆悅耳,與臀浪搖曳的節奏恰好合拍。
烏黑長髮依舊以玉骨簪高高綰起,露出修長白皙的粉頸與精緻的鎖骨線條,頸間卻多了一串墨色寶石的瓔珞,那串寶石垂墜在那片深邃的乳溝之間,最下方一顆水滴形的黑曜石吊墜恰好嵌入了兩瓣豐滿乳肉擠壓形成的最深處,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在乳溝中微微晃蕩。
莫星雲的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移開了目光:「……師尊這身打扮,未免太過招搖了些。」
瓏玥踩著高跟,款款走到他面前,慵懶地理了理鬆散垂落的一縷烏發,唇角微勾,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的促狹:「招搖?你怕是不知道這島上的規矩。」
她抬手,纖長的手指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輕輕一拂,氣息幽冷地道:「百花島胡氏世代以夜心草為根基修煉,島上男女風氣之開放,遠非外間可比。花會之上,各方貴客攜家眷而來,那些夫人女眷比這還要大膽三分。我若穿得規規矩矩,反倒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平白惹人生疑。」
她頓了頓,那截染著蔻丹的指尖在他衣襟上又一點:「在這座島上,越是露,越是不顯眼。」
莫星雲沈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師尊說得是。」
那些莫家舊部的老卒雖大半輩子刀口舔血,這此刻也不免喉頭滾動了一下,兩個女人一黑一墨綠,一個冷艷妖嬈、豐乳肥臀的曲線在黑色薄紗下如同一把淫靡的利刃;一個嫵媚成熟、鮫綃勁裝將那副熟透了的豐美肉體包裹得若隱若現,走動間臀浪搖曳、高跟叩地,「噠噠」聲如同踩在人心尖上。
拓跋宏靠在礁石上,雙臂環抱,灰藍色的瞳孔不閃不避地從瓏玥身上掃到魏馨懿身上,又從魏馨懿身上掃回來,面無表情,然後他移開了目光,嘴角微微一扯,低聲道了一句:「碧波宮少宮主……帶著兩個這樣的女人出門。」
他頓了頓,冷笑道:「別人信不信不知道,至少風流多情這四個字……不用演了。」
莫星雲聞言失笑,正要接話,莫瀾已經從礁石後面竄了出來,那身弄人彩衣套在他矮小的身形上花裡胡哨,軟帽上的鈴鐺「叮噹」亂響,但他此刻顯然無暇顧及自己的滑稽模樣,一雙綠豆眼瞪得溜圓,視線在瓏玥與魏馨懿之間來回彈跳,像是兩塊磁鐵在同時吸引著他的眼球。
「我……這……」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喉結滾動了三四次,最終憋出了一句:「我覺得我今天可以死了。」
魏馨懿踩著細高跟走過他身旁,一隻手從他頭頂拂過,指尖撥了一下他軟帽上的鈴鐺,「叮」地一聲脆響,嫵媚的鳳目從上方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紅唇一勾:「你要是敢在島上這麼大驚小怪,我把你那雙眼珠子挖出來當彈子玩。」
莫瀾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兩聲,眼睛卻還是不老實地往她那道深邃得見不到底的乳溝裡瞄了一眼。
莫星雲整了整腰間玉帶,負手站在眾人面前,月白長袍在海風中微微飄動,那張被薄膜改易了面貌的俊朗面孔上掛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息。
他朗聲道:「進了島之後,我是碧波宮少宮主陸清河。師……夫人是我的妻子。馨懿是司藥侍女。拓跋宏是我的護衛長。莫瀾是弄人。其餘弟兄是護衛。」
他看向拓跋宏:「你不用刻意說話,也不用刻意不說話。島上有人問起你的來歷,便說是我從塞外收服的勇士,不需要多解釋。」
拓跋宏站直了身子,微微頷首,灰色粗布短袍換成了玄色勁裝,寬闊的肩背將那身皮甲撐得滿滿當當,腰懸長刀。
莫星雲又看向莫瀾:「你的角色是弄人,負責逗樂解悶。這個角色的好處是沒人會防備你,壞處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當成笑話。利用好這一點,島上的下人、侍者、護衛……這些人對貴客的隨從不會有太多戒備,多聽多看多記,少惹事。」
莫瀾拍著胸脯:「公子放心!小的做了一輩子的小人物,打探消息這種事……」
「最後。」莫星雲的目光沈了一分,環掃眾人:「百花島不是尋常之地。島上的花粉對人的氣血有極強的影響,服了馨懿的藥丸可以抑制大部分。但要記住,不要招惹島上的女人,不要被島上的氣氛衝昏了頭腦,不要暴露真實身份。」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
瓏玥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黑瞳中掠過一絲淡淡的滿意之色。
至此,各人各歸其位,連隨行的十名莫家弟子也盡數換上了碧波宮護衛的青色制服,行裝、信物、口供一一對齊,再無半分破綻。
瓏玥退後半步,黑瞳在他那張已被薄膜徹底改易了的、平添了幾分書卷氣的俊朗面孔上從容掃過,又將一行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這才微微抬了抬下頜,聲音淡淡地道:「準備好了麼?陸少宮主?」
莫星雲整了整衣襟,唇角緩緩揚起一抹風流疏朗的笑意,那是屬於碧波宮少宮主陸清河的笑。
他負手而立,側過臉來,竟也學著她方才那副語氣,一本正經地拱了拱手,溫聲道:「萬事俱備,只待夫人與我同行。」
瓏玥微微一怔,旋即「嗤」地一聲輕笑,抬手以指背掩了掩唇,眼波流轉地剜了他一眼:「貧嘴。」
莫瀾眼尖,早已瞧見島內動靜,壓低聲音稟報:「公子……夫人,有人從島里過來了,為首的穿淡紫紗袍,後頭跟著六七個……」
莫星雲收斂了笑意,遙遙望著那座甜香瀰漫、暗藏殺機的銷魂之島,低聲命令道:「走吧,見機行事。」
一行人沿著白石鋪就的小徑,向那片螢光浮動的暗綠花海走去,瓏玥的細高跟叩在白石上,「噠噠」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