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慢步向我們走來,坐到了我們三人的對面,他先是打量了我們一眼,又將目光看向了媽媽,他的眼神中顯得很是平淡,絲毫沒有露出像街邊市民那般對媽媽諂媚覬覦的眼神。
中年男人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紹,他姓胡,名叫胡景仁,是這家別墅的主人。
說完他就靜靜地等待著我們做起了自我介紹。
幾句簡單的客套話後,胡景仁才說出了此時讓我們前來的理由「大師,我最近感覺好像被髒東西纏上了,請問有沒有甚麼辦法」。
媽媽面不改色地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有察覺到甚麼不對的地方嗎?」胡景仁微微皺起了眉頭,思索了片刻後說道「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在書房裡工作,忽然就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說話,一開始我以為是年紀大了出現了幻覺,後來…」
胡景仁的面色開始慢慢變得凝重起來,頓了頓接著講出了後半句話「後來我就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我的對面,我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影子,就飄在半空的那種,起先我以為是對面的燈光照射過來的,可是一想也不對,書房裡拉上了窗簾,人影的猜測肯定也不正確。然後從那天晚上開始,我就會夢到有人來找我,就在我的臥室裡面,他說時間快到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他也看向了我,停頓了片刻後繼續說「那人好像在提醒我,如果時間到了沒有完成某一件事,我就會,就會死」胡景仁說完,眉頭皺成了川字。
媽媽不慌不忙地問「請問你有沒有,有沒有害過甚麼人」。
胡景仁一聽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我從來沒有乾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其實也並不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之說,但是這一次,我卻信了。因為在我夢到那人的第二天,我的手上就出現了這個東西」胡景仁把袖子拉了起來,我們就赫然看見他的手臂上出現了一個紅得嚇人的印記,那是一個二字。
我不解地再次將目光鎖定到了胡景仁的臉上,他開口道「本來第一天出現的時候寫的是五,好像每過一天就會倒數,現在是二,明天是一,後天的話…」他說道這裡嘆了一口氣,但是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任何驚恐的神色,我對於他的勇氣很是佩服,他還是我見過的唯一不感到害怕的人。
或許是心中的坦然和豁達,要是真的一輩子沒有乾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不會覺得有甚麼害怕的。
媽媽從沙發上站起來,勾著腰去看,此時我注意到媽媽那雙穿著性感絲襪的腿上,好像隱隱泛著光澤,並不是絲襪自身的反光,而更像是被水打濕過後的那種反射光。
媽媽雙手輕輕捧著胡景仁的手臂看了幾眼,又重新來到了我身旁坐下,想了一會後對胡景仁說「我要先在別墅里觀察一下,至於為甚麼會出現這樣的怪事,要等我調查之後才能得知。」
胡景仁點了點頭,將衣袖放了下去,又對我們做了一個隨意的手勢。
我從身旁的挎包里拿出了羅盤和八卦鏡遞給了媽媽,然後我們就跟在她的屁股後面到處觀察。
不得不說這家的別墅里裝修的壕無人性,到處都是一些我沒見過的東西,雖然我認不得那些擺設究竟叫甚麼名字,可光是看那造型就知道我要是打爛了其中一個,讓我端一輩子盤子都賠不起的。
我們在胡景仁的別墅里,從一樓轉到了二樓,又來到三樓,最後是四樓的書房,裡面佈置的很別緻,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我瞅了一眼媽媽手裡的羅盤,指針並沒有出現異樣那般飛速地轉動,想來一時也看不出個甚麼門路來。
然而正當我們轉身要離開這間書房時,忽然,原本穩穩擺放在桌子上的鋼筆,自己就掉了下來。
我們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剛才那裡分明一個人也沒有,被人不小心碰下來的可能也根本就不可能有,我自然而然地將目光投向了媽媽,只見她收起了羅盤,慢慢地朝著掉落在地的鋼筆走了過去。
包括胡景仁在內,我們都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心中做好了應對這種變故發生的準備,然而卻只見看見媽媽緩緩地蹲下身,將鋼筆撿了起來,又重新放回寬大的書桌上。
她一臉輕鬆,根本就不覺得會有任何危險,而我則是和王天養大眼看小眼,都覺得對方太弱了。
胡景仁開口問道「大師,你看出甚麼了嗎」媽媽搖了搖頭淡淡地說「沒有,可能需要等到晚上吧」
胡景仁無奈地點了點頭,又帶著我們來到一樓的客廳,吩咐保姆給我們準備了一些茶水和糕點,說手裡還有些事情要辦,需要出門一趟,於是就這麼放心我們幾人待在他家,跟一個年過半百的大媽待在一棟別墅內。
我好奇地四處張望,保姆介紹自己說她叫王嬸,來這裡工作了差不多十年,胡景仁沒有妻兒就獨自一人居住,唯一能說上話的也就只有王嬸一人,王嬸還告訴我們他這個雇主心地很好,也一點都不摳搜,在外面的生意做得很大,一點都不像是乾過壞事的人,當他第一次說起那件怪事的時候,王嬸以為他工作壓力太大,只是做了噩夢或者產生了幻覺而已,直到她看見胡景仁手臂上的數字一天天地在變化,而且洗也洗不掉,這才相信他是碰上了甚麼髒東西,自己也用了一些土辦法,比如在裝滿水的碗里竪筷子,也沒見著筷子不掉下來的。
最後沒有辦法,再加上時間緊,所有就找上了我們。
媽媽聽後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這些怪事我跟著媽媽四處幫忙也遇上不少,其實這也不算離奇的事情,只能等到晚上才能見分曉。
放起了電視,我們這麼一坐就來到了晚上,在胡景仁的家裡吃了頓豐盛的晚飯,到了夜裡9點胡景仁都沒有回來,我們都奇道這人膽子這麼大,明明被鬼纏了好像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
既然受人托咐,我們也管不得別人是怎麼想的。
媽媽命我到門外,圍著別墅貼滿闢邪用的黃符,她自己再拿著羅盤到處看一圈。
我雖然願意,但是始終覺得有些害怕,想要拉著王天養跟我一起,但是這小子跑得飛快,跟著媽媽就上了樓。
我暗罵了一句,自言自語的說著一些壯膽的話,然後就拿著一疊厚厚的符紙來了別墅外面。
覺得奇怪的是,這麼豪華的別墅小區,這才9點小路邊上的燈就關完了,而且離得只有二三十米的其他住戶,屋子里的燈也是一個沒亮,除了頭頂斜射的朦朧月光,就是灰蒙蒙的一片。
剛開始我還沒想那麼多,靜靜地一張張貼著符紙,到了後來就吹起了冷風,我身子一個哆嗦,回頭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樣猛然出現一個身影,就又繼續地往牆上貼符,等手中最後一張也貼完了,我又饒了一圈重新來到了別墅的門口,推門一進,裡面居然也是黑壓壓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一直有點緊張,屋裡甚麼時候關燈了我也沒注意到,伸手在牆上摸了摸,甚麼都沒摸著,這屋子太大了我也沒記得剛開始進來那會電燈的開關究竟是安在哪裡的。
想開口大喊,可又想到王嬸在8點左右的時候就回屋休息了,在別人家裡又不好意思打擾,於是摸著牆慢慢往里走。
空氣安靜地嚇人,我耳邊都能聽見氣流的聲音,也聽見了自己的心臟正快速的跳動。
我下意識地伸手朝著屁股後面的褲袋摸去,習慣性另外備上兩張驅邪的符紙在這時起到了鼓舞勇氣的作用。
摸著牆慢慢往里摸去,也許是屋裡靜得嚇人的緣故,所以我的腳步也像是受到了感染,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先是摸到了靠近門口的飯廳,然後再是客廳,憑著對樓梯位置的記憶,我又摸到了扶手,腳踩在了第一個台階上,上到二樓後我沒有停下,又繼續朝著三樓走去。
然而就在我快要踩到上四樓的台階上,耳邊突然就聽見了甚麼東西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叮鈴咣當的響聲,寂靜的夜裡,突如其來傳出這樣刺耳的動靜,讓我嚇得一個機靈,腿肚子都立即發軟,險些一個沒有站穩摔了下去。
我停下了腳步,驚魂未定地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剛才那聲音是從下面傳來的,所以應該是在一樓或者二樓的位置,我奇道,莫非媽媽和王天養在我貼符的時候跑到下面去了,想著我就準備轉身往下走,腳剛邁出去一步我就停下了,因為我現在感到十分糾結,因為不清楚媽媽是否真的在樓下,要是發出那動靜的人不是她們,那麼我很可能就會碰到一些讓我感到恐怖的東西。
猶豫了片刻後,我還是決定先去書房看看,因為畢竟胡景仁第一次發現怪事的地方就在那裡。
我舉著手中的驅邪符,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尋找,要說他家的房子也真是大,光是一個樓層就有好幾個房間,依稀記得書房是在走廊的第二個位置,我將門推開,果然沒有記錯,憑著窗外照射進來的朦朧月光,我看見了那面擺著屋子正中央的書桌,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身影。
於是我又朝著走廊裡面摸去,挨個地推開房門,除了兩間臥室,就還剩下一個門沒有被我打開。
此時我就站在最後的那間房門口,伸出一隻手按在門把手上,然後緩緩地將門推開一條小縫,屋子里仍是黑壓壓的一片,等我將門徹底推開時,裡面居然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我莫名地感覺到後背發涼,隱隱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走進去為好。
於是我就站在門口小聲的喊了兩下,沒聽見人答應,看來她們並不在這裡。
於是我又想伸手過去重新將門給關上,然而就在這事,我迎面的漆黑房間里傳來了一個細微的響聲,我被嚇了一跳,那聲音不清不楚的,我也聽不清到底是甚麼,只以為可能是自己神經繃得太緊聽錯了,手就拉著門把手想要繼續關門。
結果那聲音又出現了,而且似乎比剛才的動靜要大,我立刻嚇得頭皮發麻,四肢也變得僵硬,因為這一次我清楚地聽見那聲音,明明是一個人走路的聲音,為甚麼我不會認為裡面的人是媽媽或者王天養,因為如果是他們其中的一個,那麼他們肯定會在我喊出第一聲的時候就回應我。
但是裡面的那個人,並沒有說話,安靜地詭異的情況下就只發出了些許的腳步。
我嚇得一連往後腿了好幾步,心想裡面那東西可能還沒有注意到我,而我又一直沒有發出聲音。
我一直緊盯著那扇黑洞洞的房間,左右腳交替一直退後了好幾米,提了一口氣剛想轉身開溜,腳下忽然被甚麼東西一絆,我直接失去了中心,跟個狗吃屎一樣摔了下去,身子結結實實地撞在地面,發出一聲悶響,不過好在我一直緊咬牙關並沒有大喊大叫。
我咧著嘴,翻了個身第一個時間去看身後,然後又伸手去摸剛才把我絆倒的東西,可手在地上摸了半天除了地板就再沒了別的。
我更加覺得詭異起來,因為剛才的摔倒我記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是我自己腳絆腳摔倒的,而是真的有甚麼東西絆了我一下。
此時我也顧不了那麼多,掙扎著先從地上爬了起來,用手揉了揉磕疼的膝蓋,只覺得一陣鑽心的疼,扶著牆面,一瘸一拐地朝著樓梯口靠近。
突然我的衣領子都像是被人從身後揪住了一樣,我下意識的回頭去看,這一看不得了,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喊了起來,因為揪住我衣領子的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黑漆漆的影子,身體沒有實化雙腳飄在半空,我唯一看見的就只是一張恐怖到了極點的鬼臉,那張臉,左半邊白的淒慘,右半邊只剩個骷髏架,上面還殘留著少許腐肉,兩個圓睜睜的眼睛布滿了血絲,甚至都沒有瞳孔。
我從來沒有遭受過這樣的刺激,一邊大叫一邊死命掙扎,然而我剛動了沒兩下,那個鬼就一把將我往後托去,我整個身體被托在半空,就剩個腳後跟在地面滑行,我揮舞著雙手想要將上衣脫掉,然而我卻根本沒有這個機會,我被拖行的速度很快,甚至比我在地面跑的速度還要快上不少,手中的符紙也在慌亂的過程中被我不小心松開掉落在了地上,我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大喊著「媽媽,媽媽」
這才喊了兩聲我就被拖進了剛才那間黑得任何都看不見的屋子,壓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那扇門也砰地一下關掉。
我感覺自己雙腳離地被玲在了半空,我又蹬腿又揮拳的,全都打在了空氣上,短短幾秒鐘不到的時間我就嚇出了一聲冷汗,接著我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陰冷地笑聲,身子就又像是被人伶得更高。
我還期望著自己能夠通過大喊大叫的方式來吸引別墅內媽媽的注意力,下一秒,我的脖子就像是被一根繩子360度無死角地給勒住了,並且還在不斷用力地往里收縮。
一股沈沈的窒息感立馬傳來,我雙手在脖子上亂抓,除了我脖子上的皮肉就根本沒有一點東西,那股力量就跟鐵鉗一樣,不到幾秒鐘的功夫,我就感覺一陣耳鳴,腦子也是嗡嗡地,大張著嘴,想喘氣也喘不上來,跟別說再發出一點聲音,漸漸地我感覺脖子以上的腦袋,全都是一種充血發脹的狀態,眼前直冒金星的同時,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我知道,自己離死不遠了,出了看見對手是一張恐怖至極的鬼臉,就再沒了別的信息,我的腦子里開始閃過很多畫面,有我小時候的,有出去玩的,還有跟著媽媽一起去驅邪的,畫面閃動的很快,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就在我馬上要停止掙扎,將雙手慢慢從脖子上放下來的時候。
那扇門一下被人從外面用力地踹開,我只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門口,心中燃起希望的同時,自己也徹底暈了過去。
等我再次醒來時,模糊地睜開了雙眼,經過一陣天旋地轉地適應以後,我這才發現我又重新來到了一樓的客廳,自己正躺在那個柔軟的沙發上,我瞅了一眼身旁,王天養正坐在我的邊上一臉焦急地四處張望。
我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開口就想問,他一把將我按住,手捂在了我的嘴邊,緊張兮兮地小聲對我說道「千萬別出聲」
我點了點頭,示意明白,王天養將手緩緩放了下來,接著又十分警惕地看向四周。
我本就是剛從昏迷中醒來的狀態,渾身有點發麻,脖子上還傳來隱隱的痛感,再加上此時緊張的氣氛,我的後背又冒氣了冷汗。
學著王天養的樣子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有甚麼恐怖的事情發生,竪起耳朵聽了聽,也並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我有些按捺不住,貼在王天養的耳邊問道「你們剛才去哪裡了,我找你們半天怎麼都沒看到你們,還有我剛才…」
我話還沒說完,他就抬手打斷了我,知道我現在急切地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他就一邊繼續看著四周的情況,一邊壓低了聲音對我說「你貼符的時候我們遇到了鬼打牆,後來聽見了你在喊,也不知道你媽媽用了甚麼方法,我們就擺脫了困境,朝著你喊的聲音就來找你,結果就看見你被一個鬼掐住了脖子差點死了,我把你抬了下來,你媽媽現在在樓上,她的法力好像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