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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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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媽我就看一眼 · 母欲的衍生 · 本章第 2 / 2 頁

她先是抬手將推高的奶罩拉下,重新罩住春光,接著手指勾住絲襪,將其從腳踝處褪下,丟在床尾。

沒了內褲和絲襪勒著,她把兩條腿並緊,我還趴在那兒,臉埋在枕里,懶得動。

老媽轉過身,手掌揚起拍在我的屁股上,「啪」的一聲響。

「趕緊起來去衛生間衝一下。」她的嗓音還有些沙啞,「看看現在幾點了,磨磨唧唧的,原本還要去步行街買鞋。」

我非但沒有起身,反而靠上前,手臂摟過她的腰。

「媽,今天別走了好不好。」我把臉放在她的腰旁,「媽,咱們把這間房再續一晚。這樣就不用著急忙慌地去買鞋,晚點再去步行街慢慢逛。」

老媽把我的手從她腰上掰開,竪眉道:「胡鬧甚麼!今天星期天,晚上你還要上晚自習。現在是甚麼時候?高考衝刺的關鍵階段!你在這裡跟我扯甚麼續房,少拿這些沒正經的話來煩我。」

「我不去上晚自習了。」我抓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蹭,「媽,這可是我的第一次,我把整個人都交待在這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老媽你,回了教室怎麼可能有心思看書做題。人在書本前坐著,心早就飛了。」

老媽眼睛瞪圓,被我這套自以為是的歪理邪說氣笑了,嘴角抽著,像又氣又想罵,「你還有臉提!做這些下流事你倒是有精神,一說學習你就給我找藉口。不管你說破天,今晚必須回學校老老實實上自習!」

我繼續湊過去,把腦袋靠在她的肩上,手指去摳她胸前的被角,繼續死皮賴臉地糾纏:「學習也要講究勞逸結合。我最近模擬考成績一直在進步,休息一晚上怎麼了。媽,你就幫我個忙,晚上你給老王打個電話,隨便編個理由,就說我吃壞了肚子或者感冒發燒,幫我請一晚上的假。」

聽到我提起班主任,老媽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你讓我去騙你們班主任?他平時對你們多負責,我怎麼張得開這個嘴去糊弄人家。不行,絕對不行。」

「反正旅館就在學校旁邊,明天一大早我起早點,直接走過去上早讀,半點不耽誤事。」我晃著她的胳膊,「好媽媽,你就依我這一次。我都成年了,你就把我當個大人看,別老拿高三那一套壓我。」

老媽甩開我的手,扯過更多被子蓋在前胸,擋住裸露的春光:「大人?你現在除了會耍無賴,哪裡像個大人!我在這陪你瘋了一上午,已經是失了分寸,你別順桿爬。」

我沒有退縮,耳根發紅,用著扭扭捏捏的神態說著最大膽的話:「媽……我才剛嘗到甜頭,還……還沒稀罕夠。早上有老爸那個電話吊著……我光顧著害怕了。晚上……留下來好不好?…我想……想再好好貼著你的身子。你剛才明明也……連心底的話都跟我交了底。現在就想……把我趕回冷冰冰的學校去,你……你怎麼捨得。」

聽到這些用純情語氣說出來的葷話,老媽剛築起的神態被戳出了大窟窿。她的視線迅速挪向一邊,耳根子連著脖頸都緋紅了

「你……你個小王八蛋……我看你是瘋了……」她抬手在我的肩上拍了一記,指責都亂了陣腳,「才……才剛學了點這些……破事,腦子里就全塞滿這些……這些烏七八糟的!早上……折騰出那麼大動靜……你……你還有臉提。這種事……是能由著你沒完沒了胡來的嗎?仗著年輕不知天高地厚,一點不知道節制……早晚把身子全掏空,看你以後……怎麼收場!」

這帶著說教味的嗔怪,在此時等同於實質上的妥協。

我笑了起來,湊過去在老媽臉上親了一口:「我就知道媽最疼我。」

老媽嫌棄地擦了擦臉頰上的口水,用腳背踢了踢我的小腿:「別在這貧嘴,給我滾下床。算了,我先進去洗,你在外面老實待著。」

她從被子里出來,裸著下身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長裙和剛才的絲襪內褲。

隨著她跨步走向衛生間,那對乳肉都在上下顛簸,每一次腳跟踩在地上,都會引起乳波一陣晃蕩。

老媽將門關上後,我光著身子坐在床沿,聽著裡面傳出水龍頭的開關聲,水流砸在瓷磚上,嘩啦啦地響。

我站起身,走到衛生間門外,手掌拍了拍廁所門:「媽……我進去和你一起洗吧,兩個人一起洗省時間,還能節約水。」

「你少給我找藉口,滾回床上待著!」老媽的罵聲穿透門傳出,聲音洪亮,「你進來能是單純為了洗澡?到時候磨蹭到天黑也出不了這個門!你自己看看時間,現在都多少點了。趕緊把床上收拾一下。」

我討了個沒趣,轉身回到床邊。

床單那片水漬已經有些乾涸,我拉過被子,將其蓋住,把枕頭擺正,恢復了表面的整潔。

衛生間的門開了,老媽穿著那件長袖雪紡裙走了出來。頭髮微濕,用毛巾隨意包著。臉上熱水蒸騰過,顯得很鮮艷。

她正好撞見我甚麼都沒穿,我全當沒看見她的錯愕,直接迎面過去。

腿間那根雖然不再勃起,卻依舊飽脹的性器,隨著我走路的動作在兩腿間甩蕩。

老媽別過臉去,「你……衣服也不穿,光著身子在屋裡晃悠甚麼!」她快步走到桌前,背對著我拿起木梳梳起頭髮來,「還不快點進去洗!」

「反正是要去洗,穿上了待會兒還得脫,多費事。」我懶洋洋地回了一句,赤條條地和她擦肩而過,走進衛生間。

花灑還在滴水。我打開熱水,溫水衝在皮膚上洗去汗水……

外面的房間里,老媽正在走動。鞋跟踩在地毯上,拉鍊拉開又拉上的聲音交替出現,她在整理手提袋里的物品。

我沖洗乾淨身體,拿過毛巾擦乾,套上衣服,推門而出。

老媽已經完全收拾妥當。她坐在單人椅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手指在上面滑動。

「你班主任那邊我剛才發過短信了。」老媽沒有抬頭,平淡地交代,「我說你昨晚過生日吃壞了腸胃,今天早上有些上吐下瀉,先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再回去上課。」

「他怎麼回的?」我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老媽把手機屏幕摁滅,放進手提袋的夾層里:「你班主任說讓你多喝溫水,注意保暖,實在不行就去診所拿點藥。」

「我就知道老王好說話。」我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老媽站起身,拎起手提袋的帶子掛在臂彎處,「拿上房卡,下樓先去前台。」

我點點頭,環視了一圈房間,確認沒有落下甚麼。

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門被拉開了一條縫,外面的走廊光線比房間內要暗一些。

我推開門,邁出半步,轉過頭看向還在裡面檢查電源開關的老媽。

「媽,快點出來,別檢查了,卡一拔甚麼電都沒了。」我開口喊了一聲。

這聲「媽」就在我喊出時的同一秒,隔壁那間房的門也從裡面被推開了。

兩扇門相隔不到三米。

一個年輕男生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個沒抽完的煙頭。

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穿著牛仔褲的女生。

女生的頭髮有些亂,臉上都是沒睡醒的倦意,手裡拎著一個裝滿零食的塑料袋。

他們肯定就是昨晚到今早,在隔壁叫嚷得厲害的那對男女。

聽到我這聲「媽」,那個男生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過頭,先是視線落在我的臉上,隨後目光越過我,看向從房間里走出來的老媽。

走廊的空氣變得很是安靜。

老媽走出房門,反手將門帶上。

她內裡穿著波點長裙,外面套著那件紫色大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化妝品的痕跡,就像是一個標準來探望兒子的母親形象。

而我,穿著一套運動裝,完全是個高中生的模樣。

那個女生也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她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媽,最後落在我們剛剛走出的那扇房門上。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昨晚半夜,還有哪怕今早老媽再怎麼克制,這薄牆根本擋不住多少,我們房間里傳出的動靜他們絕對也聽到了。

他們當時一定也認為在他們隔壁住的應該也是一對情侶,或者是出來找刺激的男女。

可是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喊著「媽」的高中生,和一個中年婦女。

男生的嘴角抽了一下,沒出聲。

老媽的反應很快。

在察覺到對方異樣的剎那,她眼中閃過慌神,脖頸連耳根很快泛起微紅。

為了掩蓋心虛羞窘,她將下巴抬高了一點點,目視前方的樓梯口,不去理會他們的打量。

「磨蹭甚麼,走前面。」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旁邊的兩人聽見。語氣雖然凌厲,但微顫的尾音還是有點底氣不足。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樓梯口,老媽就跟在我的身後。

樓梯通道有點窄。我走在前面,老媽落後我兩個台階。

後方傳來了腳步聲。那對男女也跟了上來,和我們保持著半層樓的距離。

下樓梯的過程中,除了腳步聲,誰也沒有說話。

這時,男生在女生耳邊嘀咕了一句:「我操,是不是聽錯了?剛才那男的喊的啥?」

女生用肘搗了男生一下:「別瞎說,走你的路。」聲音雖低,但在樓梯間里也能清楚可聞。

轉過台階來到一樓前台,前台換了個留著寸頭的年輕小伙子。

我走到前台邊,將房卡放在台面上。

「你好,續房。」老媽站在我旁邊,開口說道。

後方靠近,那對男女也走到了前台,站在我們側後方不到一米的位置。

男生將房卡隨手扔在桌面上:「老闆,退房。205。」

寸頭前台把目光從電腦移開,拿起205的房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205退房,押金一百,微信還是支付寶退給你?」

「退微信。」男生拿出手機。

在這個間隙,男生再次看向老媽。

他從頭到腳打量著老媽的穿著,眼裡包含著評估探究。

老媽的裙子下擺垂在小腿肚上,肉絲包著小腿,腳踩著粗跟皮鞋。

這副打扮在年輕男生眼裡就有點老氣橫秋了。男生在老媽的前胸停留了兩秒,隨後轉向我,嘴角扯了一個笑容。

前台操作完205的退房,轉頭拿起我們的房卡:「206,也是退房對吧。」

老媽向前邁了半步,擋在我的旁邊,擋住了那個男生的視線。

「我們不退,續房。」她打開手提袋,從裡面抽出紙幣放在台面上,「再續一天,到明天中午。這房費還是付現金。」

小伙子拿著紙幣在驗鈔機上過了一遍,然後開始登記:「行,206續住一天。下午保潔阿姨會去給你們換毛巾打掃衛生,需要打掃嗎?」

「不用。」老媽從前台小伙的臉上錯開去拿台面上的找零。紙幣沒疊好就被她胡亂塞進手提袋,拉鍊拉得磕絆。

「裡面放了私人物品,就不用保潔進去。」

「好嘞。」小伙子把房卡遞了回來。

我伸手接過房卡,揣進口袋里。

那對男女已經收到了退款。

女生拉了拉男生的衣角,示意他走。

男生卻沒有馬上動步,而是故意放慢了動作把手機揣回兜里,耳朵竪著聽我們這邊的動靜。

直到聽到老媽說出那句「不用保潔進去」後,兩人才轉過身,向著大門走去。

走到玻璃門前,男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那一眼包含著懷疑和猜測,以及看好戲的戲謔。他看著老媽,又看看我,隨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老媽站在原地,等到那兩人完全消失在門外,她才吐出一口氣。

「看甚麼看,走。」她把手提袋的拉鍊拉好,率先向門外走去。

走出大門,外面的陽光照在台階上。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一刻。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大多是附近學校的學生和出來吃午飯的居民。

路邊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老媽腳步匆匆,皮鞋踩在人行道上,聲響一下一下地追著腳步。

我跟在她身旁,保持著並肩的距離。

「媽,時間不早了,直接去步行街那邊吃飯?」我詢問她的意見。

「去步行街幹甚麼,走那麼遠。」老媽的眼神在街道兩旁掃過,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個招牌,「就在這附近隨便吃點。前面有家沙縣小吃,吃完再辦正事。」

她現在急需一個市井環境,來沖淡剛才在旅館的窘迫,來證明我們母子是在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我們走進沙縣,店面不大,裡面擺著六七張折疊桌。牆上的菜單印著各種小吃的價格。

店裡已經有幾桌客人了。老媽挑了一個靠牆的角落位置坐下,把手提袋放在一旁的空椅上。

我坐在她的對面,拿起桌上的塑料水杯和紙巾,倒了點熱水涮杯子。

「老闆,來兩份鴨腿飯,一份拌面。」老媽對著廚房窗口喊道。

「好嘞,馬上來!」廚房裡傳出回應。

我把涮好的杯子放在她面前。老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眼睛望向窗外來往的車輛上,臉色逐漸放鬆下來。

這時,店門再次被推開,兩個人走了進來。

老媽還在看著窗外,我正低頭拆著一次性筷子的包裝。

進來的客人徑直走到店中央的一張桌子坐下,正好在我們斜前方。

對方背對著我們這個角落,壓根沒發現後面坐著誰。

男生拉開椅子坐下,擰開手裡的可樂喝了一大口,女生拿著菜單在看。

「你聽到沒有,剛才在前台的時候,那大姐說不用保潔打掃。」男生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我們這桌。

聽到這句話,老媽看向窗外的臉轉了回來,看著那個男生的背影,認出了對方。

女生看著桌上菜單,頭也沒抬:「不打掃就不打掃唄,有的人講究,不喜歡外人碰自己的東西。」

「講究個屁。」男生嗤笑出聲,身體前傾,「裡面肯定全他媽是紙巾和水,能讓保潔看嗎?昨晚那床搖得,我在這頭都感覺牆在震。半夜一次,早上一次。今天早上那大姐叫得比昨晚還大聲。我還以為是哪個學校的出來賣的,結果呢?」

老媽的手在塑料杯上刮出了響,杯里的水面都有了波紋。

「結果剛才在房門前,那個男的喊她「媽」。」男生興奮的語調全張揚了出來,「真是開了眼了。親媽跟親兒子在旅館開房。你看那女的穿的,土得要命,裡面浪得沒邊了。這高中生體力也是真好,直接把房費續到了明天。今晚看來還得接著乾。」

「你小點聲!」女生用筷子敲了一下男生的手,沒多少責怪,多了幾分好奇,「你確定沒聽錯?萬一是乾媽或者亂七八糟的稱呼呢。現在高中生也玩得花。」

「拉倒吧。你沒看那大姐剛才在走廊里的眼神,防賊似的。正經男女誰是那種反應。」男生充滿了篤定,「母子大戲啊,這要是拍下來發網上,絕對火。」

每說出一個字,老媽的臉色就褪去一分血色。

鄰桌的議論還在繼續。

老媽沒有發作。

她根本不可能去反駁。

那是親媽和親兒子在床上做的荒唐事,就算被人當成妓女一樣在飯館裡議論,她又怎麼好意思張得開嘴去辯解?

更何況對方說出的每個字,都是個把小時前真真切切發生過的客觀事實。

手背上鼓起青色的血管。

她直接站起身,完全顧不上整理長裙的下擺。抓起旁邊的手袋,另一隻手直接越過來鉗住我的手向外拉。

「走。」老媽嘴唇哆嗦得厲害。

我被她拽得往前一跌,膝蓋磕在桌腿上,連桌上的水杯都被撞翻。我顧不上這些跌跌撞撞地跟上。

老媽連頭都沒回,步伐又快又碎。

「哎,你們的鴨腿飯做好了,往哪走啊!」老闆端著兩個盤子從廚房走出來,對著我們的背影喊道。

老媽充耳不聞,拽著我直接走進了外面的陽光里。

我們在街上快速行走,老媽肩膀跟著每次換氣上下聳動。

她拉著我的手一直沒有松,越走越快,幾乎是在街上小跑,迫不及待地要甩開身後那個地方。

路過的行人偶爾投來目光,她就把頭低得更下,恨不得把臉埋進領口裡。

「媽,你走慢點,走太快會崴腳。」我任她拉著,在後方小聲提醒,滿是擔憂。

她根本沒有理我的話,只是固執地往前衝……

走過了兩條街口,身後的沙縣小吃早就脫離了視線。老媽的腳步才開始放慢。

她走向路邊的一棵樹下,松開了我的手。原本強撐的狀態在這一刻終於潰散。她雙手捂面,肩膀不住地抽著,啜泣聲從指間流出。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手掌隔著大衣在她的後背上揉著,幫她順氣,「媽,沒事了。都是些不認識的人嘴碎,他們連我們叫甚麼都不知道。出了那扇門,以後誰也碰不到誰。」

「沒事?」她一把推開我的手臂,原本捂面的手放了下來。

眼眶通紅,近乎低聲咆哮,「你嘴上說得輕巧!這叫沒事嗎!那是亂倫!是被別人指著脊梁骨罵的下賤事!我這半輩子清清白白,臉都讓你丟盡了!我到底造了甚麼孽,你要這麼逼我!這要是傳到家裡,傳到你爸耳朵里,我還活不活了!」

她邊罵邊抬起手,拳頭砸在我的肩上。

我由著她打,沒有躲,反而上前一步,雙手順勢環過將她整個人抱住。

她掙扎了兩下,力氣不大。

我的手繼續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揉著,貼近她的耳邊安撫:「媽,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行。但你看看周圍,馬路上人來人往的,你在這裡哭,別人才會盯著你看。」

「那兩個人就是過個嘴癮,況且,誰能認出我們?」我繼續給她遞台階,「媽,這事爛在肚子里,咱們誰也不說,就當沒發生過。咱們現在去步行街,那邊人多,誰也不認識誰。吃完飯,去專賣店幫我把鞋買了,下午你坐車回家,好不好?」

周圍確實有幾個路過的行人朝這邊多看了兩眼。老媽向來對旁人的反應很在意。

她推開我,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用手背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深吁了口氣,把哽咽咽了回去。

「去步行街。」她看著地面上的螞蟻,平如死水。

我們繼續向前走,匯入了步行街的人流中。

周日的步行街人聲鼎沸,各種店鋪的音樂聲交織在一起。

此刻嘈雜的環境,變成了安全的保護衣。

沒有人認識我們,也沒有人知道此前在旅館房間里發生的事。

我們在步行街的後巷找到了一家賣桂林米粉的店。

老媽走到一張雙人桌前,拉開椅子坐下。她雙眼看著桌子上的辣椒罐,眼腫還未消退,雙手交放在膝上。

我走到對面坐下,拿出紙巾擦了擦桌面。

服務員拿著點菜單走了過來,「兩位想吃點甚麼?我們家招牌是鹵肉米粉和酸筍粉。」

老媽沒有理會服務員的詢問,就維持著坐姿,眼神沒有從辣椒罐上移開。

「兩碗招牌鹵肉米粉,一碗多加點酸豆角。再要兩瓶常溫礦泉水。」我把點菜單遞回服務員。

服務員轉身走向廚房……

我把礦泉水擰開,推到老媽的手邊。

「媽,喝點水吧。」我輕聲開口,「剛才走得那麼急,肚子肯定餓了。等會兒吃完粉,咱們就去專賣店把鞋買了,下午你直接回家吧。」

我故意在這個時候提起買鞋和回家的行程。

老媽注視著我,她的眼底布滿血絲,面對我說的話,她沒有甚麼反應,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木訥地重新看回桌面。

在此之前,我其實盤算過用更親暱的話去哄她,甚至都想直接把她帶回旅館去平復情緒。

可是看著她現在這副丟了魂的樣子,我把那些念頭全都打掉了。

老媽的狀態太差了。

放以前,她在家裡大嗓門,性格潑辣,做事不吃虧。

可骨子裡,她把外人的評價看得比天還大。

剛才沙縣小吃里那幾句話堪比刀子,把她苦心維繫的裡子戳得連渣都不剩。

我現在寧願讓她下午回縣里,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提半個關於「旅館」的字眼。

那間客房現在就是個炸彈,隨時可能會爆發,導致老媽做出些甚麼過激的行為。

不一會,服務員端著兩碗冒著熱氣的米粉走了過來。

「慢用。」服務員轉過身離開。

熱氣在桌面上翻騰。老媽盯著碗里的蔥花,雙手仍舊交放在膝上,沒有去拿筷子的意思。

我拿過她面前的碗,把上面的鹵肉和酸筍拌勻,挑起一筷子吹散了熱氣,又放回碗里推到她那邊。

「媽,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們都出來了,總要先把鞋買了再回去,不然老爸問起來,也不好交代。」

聽到「老爸」兩個字,她眼皮跳動了一下,終於有了動作,拿起筷子,夾起米粉送進嘴裡,機械地咀嚼著。

這頓飯吃得非常漫長。老媽碗里的粉只下去了一小半,就放下了筷子。

我沒有強求,拿過老媽的袋子付了款,帶著她走出米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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